《宿主》枫桥疏影

13、唐煦 唐煦的

　　唐煦的老家在清川城外的郊区，他是家中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的父母都是勤劳朴实的工薪阶层。父母善良且恩爱，三个孩子也都懂事上进。尤其唐煦的学习成绩最好 ，每每都是全年级的第一名，又因为这孩子生的仪表不凡，走到哪里都是老师和家长们表扬称赞的榜样。他就是这个平淡之家里最让人引以为傲的一颗星。
　　在唐煦读到初三那一年，为了孩子能有一个更好的平台和学习氛围。他的父母听取了班主任的建议，把他转学到了清川一中。他的班主任真是一个伟大又无私的好老师呀，竟然不在乎班级和学校的升学率，把这样一颗“好苗子”送到了别的学校。看来班主任对他绝对是真爱啊。
　　也就是在清川一中，唐煦认识了秦月灵。
　　当时，秦父是清川一中初三一班的班主任，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而唐煦转学到一中，也恰好被分在了一班。
　　对于这个郊区学校转来的插班生，秦老师当初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只是把他安排坐在了教室的一脚。随着几次考试下来，唐煦在清川一中渐露锋芒。他的名次几乎每次都是第一名，秦老师这才意识到，他的班级里竟然转来了一个“大熊猫”。他对于唐煦的喜爱之情，日渐高涨，几乎到了一日不夸浑身痒痒的奇葩程度。
　　对于父亲嘴里时时念叨着的天纵英才，学习标兵，秦月灵真是听的够够的了，耳朵已经长茧子了。因为秦父除了夸，还经常拿自己的女儿和他的心爱学生作比较。譬如：
　　“哎呀，你看看你这作文写的，平平淡淡好像一本流水账，毫无欣赏价值。你再看看人家唐煦的作文。那写的叫一个文笔优美，段落清晰，主题明朗。”
　　……月灵生无可恋的翻了一个白眼。
　　“闺女呀，你的字真得下点功夫好好练练了，写的乱七八糟啊。你看看人家唐煦的字写的，笔锋劲朗字体隽逸。秦老师边看边止不住的赞叹……”
　　……
　　……
　　一连几次，秦月灵被秒成了渣。她真是受够了被父亲这样拿来和某人作比较。同时，她也很想见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转校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害的自己近日的生活过的水深火热的。
　　一年一度的元旦佳节马上就要来临了，各班都在组织学生办黑板报和元旦晚会。秦月灵是她们初三二班的文艺委员，除了能歌善舞要在晚会上表演几个节目，还承包了她们班级的黑板报美工。最近两周每天放学后就要和同学们聚在一起排练，空闲时间又要设计出黑板报，可把她忙的团团转。
　　今天周五放学后，和同学们排练完舞蹈之后，趁着天还未黑，她一个人在教室里面设计黑板报的图案和格局。她一会儿在纸上描描画画，一会儿又拿着粉笔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改改涂涂，忙活了半个钟头好像找到了很多灵感。
　　“嗯——图案和格局设计的差不多了呀，自己的任务马上要大工告成了，嘻嘻……”她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傻笑。
　　“同学你好——”一个男生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嗯？啊……哦……你好，同学。有事吗？”
　　“你们二班班主任邓老师，也就是我们一班的数学老师，让我过来帮忙。看你出黑板报需不需要人手。”
　　听说眼前冒出来的男生，是来给自己跑腿打杂的，秦月灵顿时心情愉悦。看来班主任老邓头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嘛，一个元旦晚会给我安排了这么多任务，终于良心发现了，还知道给我派个帮手。不错不错！
　　“你是哪个班的？出黑板报你都会做些什么？”秦月灵站在黑板旁边的一张书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他。
　　“哪些你不会？我来……”男生安静的注视着黑板上面，月灵刚刚画的红灯笼和绸带。
　　“哇！同学，口气不小啊？”秦月灵高高在上的又盯了下面的他一眼，她发现这个男生还真是一个自大狂啊。
　　“好吧，既然你这个帮手这么能干，我就可以歇会了。都交给你了，我正好快累死了。”说完这些，秦月灵从书桌上面跳了下来，潇潇洒洒，像一只矫健的麋鹿。
　　男生显然没有料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生，身手竟然如此彪悍。他本来认真的在盯着黑板思量如何着手接下来的工作，忽然被她一系列动作，惊的一愣。
　　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秦月灵回过头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此时的她却只能抬头去仰视着看他的脸。原来这个男生长的还挺高的，比自己这个看起来发育不良的少女高了一大头。刚刚她站在书桌上俯视他的优越感消失殆尽。
　　“你先接着弄吧，我喝点水一会儿回来……”她慌忙窜出了教室，就像刚刚跳下来时那样敏捷。
　　在走廊里，她摸了摸自己砰砰乱撞的小心脏和突然间绯红的脸颊。
　　“搞什么啊？我激动个啥！”她翻了翻眼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过，这个同学好像长的挺不错的哈……
　　看着眼前风一样的女子离开教室，唐煦盯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秦淮明是清川一中的教职工，秦月灵一家自然而然的就住在了学校的教职工宿舍楼。她从教室离开后，就径直回家了，想到妈妈做的香喷喷的饭菜，肚子开始饥了咕噜的叫了起来。
　　回到家，父母晚上有事情，在饭桌上给她留了一张字条。桌子上给她留好了还是温热的饭菜。一顿风卷残云之后，秦月灵吃饱喝足了，开始慢吞吞的往教室走，这会儿那个“自大狂”应该已经走了吧？她得趁着今天任务不是那么多，把出黑板报的任务搞定了，明天周末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七点多钟，太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消失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走在静悄悄的香樟树下，心情忽然愉悦起来，悠悠然的哼起了儿歌。
　　拐进楼梯口，她们班教室的灯光依然亮着。月灵推开门，发现“自大狂”已经走了，但是黑板报却已经全都搞定了。她刚刚花了半个小时只是画好了板报格局和中间的灯笼图案。现在中间的“欢庆元旦”四个大字已经写好了，老实说字写的确实不错，用自己老父亲的话来形容，就是“笔锋硬朗，字体隽逸”。旁边几个段落里面的小字也是工工整整的标准正楷。再看看他画的一些分割图案，点缀的很恰到好处；还有两边的兰花和翠竹作装饰，也很有意境。
　　“呦！！真看不出来呀，竟然还没有胡乱夸下海口，倒真有两把刷子。嗯，不错不错，字是比我写的强了那么一丢丢，但是画画的水平肯定在我之下了，哈哈……”秦月灵一手托腮一手环腰，倚在桌边细细的看了起了。因为自己的字确实跟他的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也只能强行从画画上面找点平衡了。虽然她自己清楚，可能画画的水平也是远远不如人家的。
　　“同学，现在已经全部弄好了，你要是没有要增加的地方，我就先回去了。”洗去满手粉笔灰的唐煦，回到教室来拿自己的校服外套准备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把秦月灵又吓了一激灵。
　　“喂，你这个人，今天在背后吓了我两次了，你走路都是没有声音的嘛。”
　　“我走路有声音呀。”他边说边走了两步，想证实一下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幽灵。
　　“还有我不叫“喂”，我是一班的唐煦。”
　　“什么！你就是唐煦……”秦月灵心想：好啊好啊，这个害我被老爷子批了几个月的人就是你呀。你不在一班好好待着，跑我们二班来出什么风头！
　　“怎么，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月灵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背过身去，她不准备再继续和他交流了，以免自己最近受的内伤加重，不治而亡。
　　唐煦不明所以的拿起自己的外套，眉峰微挑，径直向教室外面走去了。
　　……
　　……
　　岁月波澜不惊，只是经常考试真是不妙。
　　转眼间，一个学期又要结束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期末考试。同学们个个如临大敌，老师们也都摇旗呐喊给孩子们打气加油。哪个班主任都希望自己带的班成绩能够遥遥领先，那多长脸。
　　“灵灵啊，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这语文成绩可不容乐观呀。你说自己的爸爸就是年级的语文课主任，你这语文水平却马马虎虎，这不是让我脸上无光吗？”秦父看着窝在沙发里面吃着零食，穿着小白兔睡衣，戴着小猫发箍看着电视傻笑的女儿，真想用手使劲敲敲她的脑门，让她多长点心吧。
　　忽然，客厅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秦父拉开房门。一个抱着一摞测试卷的男生闪了进来。
　　“唐煦啊，来来来——把卷子帮我抱到书房那边去吧。”秦父满脸的笑容，把他的爱徒让到了屋里。
　　在他往书房去的时候，一回头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可爱女孩儿秦月灵。她的手上正拿着薯片往嘴里塞，虽然嘴里已经塞进了很多，两个腮帮子鼔的像一只仓鼠。
　　唐煦显然被雷到了，脚踢在了沙发腿上，踉跄了一下，整摞试卷甩到了空中。此时开着的房门和窗户形成的对流风也来助力，试卷纷纷扬扬飞得满客厅都是。接下来就是彻底傻掉了的他他和她。
　　“原来是她！”唐煦站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站在书桌上往下打量他的那个女孩，大大的像会说话一样的眼睛，长长的海藻一样垂在腰际的头发和从桌子上往下一跳的潇洒。
　　新学期一开始，高一要进行分班了。分班的依据就是初三的期末考试成绩和平时的摸底考试平均成绩。整个高中有十个班，但被划分成了三档：实验班、平行班和普通班。
　　清川一中可是整个市内的重点高中，而清川一中的实验班又是重中之重。家长们都热切的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进实验班，这样就离重点高校的学府更近了一步。
　　秦月灵的成绩一向都马马虎虎，对于能不能进实验班，父母已经不报任何奢望了，能混进平行班已然就是好的了。可谁知，上个期末考试，女儿竟然超水平发挥，她的成绩已经入了实验班的分数线。对此，秦父十分的意外，一直在旁敲侧击的询问，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偷偷看了他锁起来的试卷。
　　“我的天呀！你们怎么能够怀疑我呀？我考得好难到不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吗？竟然怀疑我作弊了，你们是不是我亲生爹娘呀！我不要活了……呜呜……”秦月灵又开始了她浮夸的表演了。也难怪，被自己的老父亲不信任，真真是伤了她脆弱的心灵呀。
　　“哎呀，你这死丫头，爸爸妈妈只是随口问问，哪里就是不相信你了。你给我恢复出厂设置，正常点。”妈妈看到女儿装疯癫状，赶紧过来打圆场。
　　就这样，唐煦和秦月灵又成了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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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唐煦这种珍惜保护“动物大熊猫”，在教室里的座位自然也是甲等中的甲上，虽然他的个头还挺高，却被安排在第三排的中间。原来老师说的座位都是按着学生身高来排列的，果然都是骗人的鬼话呀，不可信不可信呀。
　　而像秦月灵这种好像踩了狗屎运莫名其妙考进来的学生，虽然个子不高，却依然被分在了倒数第一排的边上。说心里话，秦月灵真想待在普通班里啊，老话说的话：“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呀”。混在他们这一群天纵英才堆里，每天高强度的学习身体都是倍受煎熬，每次考试结束后公布成绩，她永远都是垫底，而他永远都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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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办公室里，唐煦正在和老师谈话。
　　“黄老师，我觉得我们班学习成绩两极分化太明显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带动后面的学生一起进步。从而提高我们整个班级的平均分。”
　　“嗯，唐煦啊，你说的很对。不过拉我们班平均分的好像也没别人，除了那个秦月灵。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考进来的，现在成绩完全跟不上，碍于秦主任的面子，我也不好说些什么。既然你有大无私的奉献精神，你就趁着课余时间，多帮他补补功课吧。”
　　“好的黄老师，我一定尽力。不过为了方便我给她补课，我能不能调一下座位？”就这样，唐煦忽然坐在了最后一排，成了秦月灵的同桌。他们就这样一起坐了两年的同桌，在唐煦的帮助下，月灵的成绩果然有了一些起色，渐渐的也能不拉班级平均分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唐煦请假没有来上课，而且是至此之后，再也没有来上课了。
　　秦月灵感到很奇怪，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后来从秦父那里得知，唐爸爸生病了，得的还是尿毒症。这个病要是想治好得花很多钱 ，就算有钱还是其次，还得有合适的肾源才行。对于唐家人来说，这么大一笔手术费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月灵只知道，后来学校师生给唐煦家筹了一些钱，可是被他婉言谢绝了。
　　他就像一颗流星一样，曾经无比璀璨无比绚烂的划过漆黑的夜空，那么光彩夺目让众人仰视称赞，但终究还是降落在了哪个寂寥的角落。
　　唐煦的离开，让月灵落寞了好一段时间。她感叹命运的不公，感叹世事的无常，为什么生活要给这个阳光善良的男孩开这样大的一个玩笑？？他们好像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他就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不见了。
　　直到后来过了很久，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上课时他认真听讲俊秀挺拔的背影，他穿着的那双好像永远都洁白无尘的帆布鞋，他自信微笑时微微上挑的眉尖，他反反复复帮她讲解同一道数学题时的耐心和好脾气，他在满客厅纷飞的试卷中的耀眼和出尘……
　　严枫开着车一路心急如焚的抵达了洪泽警察局，他的战友李海自从接到他的报案电话，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怎么样李海，现在情况怎么样？有灵儿的消息了吗 ？”
　　“严枫，你先冷静一下……你再详细和我们说说，秦小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看到急匆匆跑进来的严枫，呼呲带喘的神情，全然没有了他当初在部队时的沉着和干练。
　　“我今天一天都在公司，因为要开记者招待会，所以今天很忙，一直到傍晚，我回到家里，才发现灵儿不见了，她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家里的阿姨李姐也晕倒在了一楼的会客厅里。房间里很整洁，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灵儿的手机和行李箱也不见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秦小姐自己有事离开了？你看行李箱和手机都带走了……”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因为他觉得失联也就几个小时，连失踪都算不上，现在还真的无法马上立案调查。他心想这位报案人严先生是不是神经过于紧张了。
　　严枫听了他说的话，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每根手指的骨节都被他捏的发白。他不怒自威的盯着那个年轻警察的脸看了几秒钟，吓得那个人赶忙找个借口离开了。
　　“好了严枫，你跟我进来，我们查一下你们家附近的监控看看。”李海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担心和着急而发红的眼睛，赶忙拖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通过监控调查，发现在今天中午12点钟左右，有一辆银灰色的丰田面包车一直在别墅附近转悠。而到了下午2点钟左右，面包车中突然冲出来四个蒙面的男子，他们闯进严枫的别墅里，3分钟左右扛着一个女人急匆匆的钻进面包车内，然后就在视频中消失不见了。
　　放大视频后，看到了车牌号码，结果调查后发现是□□。警局又对月灵的手机做了定位，显示她的手机在离别墅3公里的位置。严枫看到定位后的具体位置，又开着车匆匆的消失了。李海也赶忙开着警车追了上来。
　　定位显示的位置是一个酒店的后门垃圾场。严枫到达后，就开始用手四处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些塑料袋被他翻破了 ，里面的剩饭剩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他一身考究的西装也飞溅上了好多脏水，平时锃亮的皮鞋，现在踏的满脚都是烂菜果皮的腐烂液体。
　　“李海，拿双手套过来！”经过两人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翻找，终于在一个垃圾袋里找到了秦月灵的手机。李海赶忙接过来装进了证物袋里，交给了身旁的警察，让他带回警局调查，看有没有嫌疑人的线索。
　　现在的情况是几个男人都蒙着面，光凭身形也难以判断他们的真实身份。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目前找到的手机。
　　“严枫，你先不要那么担心，我这边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辛苦了老李！我再去她上班的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等会儿你回到警局，把刚刚我们家附近拍到的那些视频发给我，我们保持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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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严枫，在垃圾场里疯狂的翻找着秦月灵的手机，全没有了往日的俊朗英姿。就因为一个女人，就变得满脸憔悴方寸大乱，李海在心里思来想去不得解：“这还是我在部队时认识的那个果敢坚毅的严枫吗？他当兵复员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变化这么大？看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漂亮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果然就是慢性毒药，他让“中毒”的男人思维慢慢变得难以理解，行为慢慢变得不可思议。”
　　想当年他们是同一期入伍的新兵，也是同一个班的战友。他们多少次在训练场上流过血流过汗；多少次在比赛场地上，尽管浑身是伤，依然为了军人的荣誉而战；多少次在拉练途中共过苦患过难，喝过沙坑里的黄水，吃过田野里的草根昆虫；多少次又在数不清的夜晚，顶着风雪数小时站岗执勤，尽管手脚全部冻僵，整个身体像一个雪人，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端着手里的钢枪……
　　在李海的记忆中：严枫好像永远都是那个宁折不弯的真汉子，那个果敢睿智有担当的纯爷们。
　　每个人也许都有很多面，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环境中，我们只是向别人展示了部分的自己。李海记忆中的他和眼前的他，也许仍只是部分的他。
　　严枫开着车在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呼啸而过，路上的人群中，哪一个也不是他熟悉又渴望的身影。他已经就这样找遍了她曾经在洪泽出现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她认识的人。但是严枫依然没有秦月灵的半点消息。她就好像突然从他的世界里面人间蒸发了一样，严枫恨透了这种抓不住的无力感。
　　手机在凌晨一点钟“嗡嗡嗡——”的振动起来，他伸出手抓起了副驾驶位置上放着的手机。
　　“严枫，你现在过来医院一趟！”
　　“嗯，好的。”
　　电话是严枫的父亲打过来的，自从父子俩上次在家里因为赵薇薇的事情大吵一架，父子俩也冷战了好久。后来鑫城的经济出了点状况，工人们把集团大楼围得水泄不通，报纸新闻也整天狂轰乱炸的施压，严父就突然病倒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看来严父的情况今天有了好转？
　　凌晨一点多的医院VIP病房 ，此时静悄悄的，走廊里只有严枫“蹭蹭蹭——”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来到父亲的病房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父亲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安静的抽着烟斗想着事情，看到儿子推门进来，他冲他摆摆手示意儿子也坐过来。
　　看着严父脸上的气色还不错，严枫略显惊讶的盯着他的脸仔细又看了看，“爸，您什么时候醒的？告诉妈妈了吗？这几天她天天在医院陪着您，今天我让她回家休息了。”
　　“嗯，我知道！”
　　“……”
　　“严枫啊，爸爸这么晚找你过来，是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聊一下。我们鑫城集团从最开始的小公司和十几个员工起家，做到了今天的规模也上了市，这里面有爸爸半生的精力和心血在里面，也是爸爸的精神寄托。如今，爸爸一天比一天的老了，精力是真的不够了，而你又是我和你妈唯一的孩子，在你身上我们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
　　“孩子啊，你也确实没有让我失望，自从你复员回来，我看公司里面的事情，你学的都很好 ，也慢慢的全都上手了。爸爸心里面是很欣慰和骄傲的。我严震南的儿子果然也是……”严父说着话，对儿子俏皮的比了个赞。
　　“……”严枫从进门后，就觉得父亲今天很不一样，和他平时见到的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只是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父亲说的话。
　　“但是孩子啊，你虽然聪明能干，但毕竟是年轻经验也不足，洪泽的商业圈水很深啊……”
　　“爸，您知道月灵被抓走的事情了？您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严父沉默了一分钟，没有接儿子说的话。
　　“爸，您这次昏迷住院是提前设计好的是吗？”
　　“不是，生病是真的，只是没有那么严重。如果我不倒下，那些人哪里有胆量和时机对你下手啊？如果他们藏着祸心又一直按兵不动，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些什么？我的身体是真的一日不如一日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撒手人寰了，到时只留下你和你妈妈还有这偌大的家业，叫我如何放心的下。”
　　严枫从一进门看到父亲的神色，其实已经猜到了□□。如今听到老父亲的肺腑之言，不禁也伤感起来。
　　“枫儿啊，你不要怪爸爸这么多年对你要求严苛，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可是一步也不能出错的呀。赵家的婚事，我是定的仓促了些，没有提前征询你的意见。但是严家目前的形式不易明目张胆的树敌，等熬过了这几年，你在鑫城站稳脚跟，你愿意娶谁，爸爸绝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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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父子俩悄悄的聊了多久，严父也是把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心底里的话，一股脑的倾倒给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