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13、亲昵 “你真坏。

　　顾蔓言很乖巧地挽着沈林疏的胳膊，身上还是披着他的外套，看起来很娇小。

　　沈林疏转头去看她，“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小姑娘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一副不是很想搭理沈林疏的样子。

　　沈林疏把顾蔓言带到甜点区，给她挑了一块看起来味道还不错的提拉米苏，“今天这条裙子特别好看，但是下次不要穿了。”

　　顾蔓言挑眉，“这是什么逻辑？”她顿了顿又说：“刚刚在楼上容夫人还说我裙子选的好看。”

　　“又惹我生气？刚刚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看，魂都没了。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是个正人君子？”沈林疏又伸手拢了拢顾蔓言身上的外套，陪着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好不好吃？”

　　顾蔓言点点头，又吃了一小口，把勺子靠在碗碟边上，好像有些不大开心，“虽然好吃，但是我一般不大在宴会上吃这个的。”她指了指对面位置上也端着一碟提拉米苏在吃的小女孩，转头小声说：“看到没有，这种蛋糕容易弄脏嘴巴，也容易黏牙齿的。像那个小女孩那样，只不过人家才十岁左右，弄脏了只会觉得娇憨可爱，我都二十多了，弄脏了只会难堪又掉面子。”

　　沈林疏盯着顾蔓言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不是没弄脏吗？喜欢就多吃两口，我帮你挡着。”

　　顾蔓言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蛋糕，还是把碟子放到桌上，推到离自己稍远的位置，“还是不吃了，这么多奶油巧克力，要长胖的。”

　　沈林疏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顾蔓言瞪了一眼，“虽然我个人是想把你养胖一点，但是还是尊重女孩子的审美。”沈林疏听到顾蔓言哼了一声，又说：“今天口红颜色真漂亮。”

　　顾蔓言听了这话有点惊讶，“林疏哥还会主动和女生聊口红色号么？”

　　“不是说，要讨女孩子喜欢就要和女孩子聊一点她喜欢的东西？”沈林疏往靠沙发座椅上靠了靠，手搭在顾蔓言身后，还是蛮强势的姿势，“况且，我以后总是要送你礼物，要多了解一下你喜欢什么。什么色号的口红，喜欢钻石还是珍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诸如此类。”

　　“哦，林疏哥想讨我的喜欢啊？”顾蔓言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漂亮的梨涡，“那林疏哥觉得我用什么颜色的口红比较好看？”

　　这话问的有点为难，其实在他看来没什么大区别，只觉得每种颜色都衬得顾蔓言嘴巴娇娇软软的，让他很想亲一下。

　　沈林疏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说：“我只知道蔓蔓皮肤白，涂什么颜色我都喜欢。”

　　女孩子总是喜欢被人夸的，果不其然，顾蔓言笑意深了些，听见大厅那边响起了舒缓柔和的音乐声，就光看了沈林疏一眼。沈林疏立刻会意，起身冲顾蔓言行了个礼，伸出右手微微附身，“不知道沈某是否有幸请顾小姐跳今天的开场舞？”

　　顾蔓言抬了抬下巴，像高傲的小公主，又像优雅的白天鹅，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我身体不太好的，就跳一支哦。”

　　沈林疏此时笑意已经很深了，等着顾蔓言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又轻轻把顾蔓言肩上披着的外套重新穿回自己身上，才牵着顾蔓言往大厅中央走。人群自动为沈林疏让出来一条空路让沈林疏走到最中间，看到顾蔓言又钦羡不已。沈林疏没管这些人，又按照规矩行礼，搂住顾蔓言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着音乐节奏转动起来。

　　“刚刚只说了口红，要不要再开下后门，勉强告诉我其他的喜好？”沈林疏把顾蔓言的身子又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些，尽量遮住顾蔓言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

　　顾蔓言好像真的认真思索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沈林疏的衣服布料，“好像只要是好看的东西，我都还蛮喜欢的。”

　　沈林疏轻轻笑了一下，说：“那以后有什么好看的东西我都买下来送给你，喜欢的你就收下，不喜欢的就送人或者拿去做慈善。”沈林疏说话的时候贴着顾蔓言的耳廓，女孩儿看着乖巧温婉，实际上在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洞，沈林疏有意无意地用嘴唇碰了碰顾蔓言戴在右耳耳骨上的一个玫瑰式样的耳钉，显得很亲昵。“蔓蔓，我再重新送你一幅耳环好不好？”

　　顾蔓言没有做回答，但是她轻轻喊了一声：“沈林疏。”她头一次这样称呼沈林疏，现在她的脸贴在沈林疏的肩膀上，对方放在她腰间的手发出灼热的温度，让她身子有些发软。

　　沈林疏贴着她的耳畔问她怎么了，顾蔓言把头轻轻靠上去，说了一句：“你真坏。”

　　“真冤枉。”沈林疏心中一阵一阵地发软，“都买给你还不够？看来我要把卡都交给你才行了是不是？”

　　顾蔓言没有说话了。

　　*

　　沈林疏心情好，温清佳的心情却不行。孟可馨还在边上煽风点火，“佳佳，我看之前沈少爷对你态度还挺好的呀，你是不是惹沈少爷生气了？”孟可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戳了戳温清佳的肩膀。

　　其实温清佳今天穿的和顾蔓言还有点像，也是一条红色的亮片吊带裙，只不过温清佳是短裙，刚刚遮过大腿根，而且是V领的设计。温清佳本身身材是比较高挑清瘦的那种，身上又逃不开名门闺秀的那种拘束感，穿这样的衣服难免有种违和感。

　　顾蔓言这条裙子是抹胸款的吊带长裙，颜色看起来比温清佳的稍暗一些，设计很巧妙，在尾部微微开衩，配上银色的细带高跟鞋有种娇媚又温婉的气质。温清佳看到不少人看看自己又看看顾蔓言，讨论着什么，一时间有点委屈。

　　孟可馨当然也看出来，神情有点一言难尽。她昨天和温清佳在商场看到顾蔓言试那条裙子，当时沈林疏去别的地方给顾蔓言买甜点，温清佳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句“小狐狸精”就骂了出来，后来自己挑礼服的时候就死活要选一条类似又更惹火的，效果自然是不如想象中好。

　　温清佳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问孟可馨说：“顾蔓言长得真有那么好看吗？真那么好看的话，方准程当时怎么没被她迷住，反而要和郑晓晓一起害她。”

　　孟可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可能刚好不是方少喜欢的那款吧。”

　　其实方准程由着郑晓晓害顾蔓言，一方面是他宠着郑晓晓，又知道顾家老太太不大喜欢孙女，所以由着郑晓晓去闹；另一方面，他和顾蔓言订婚那么久，顾蔓言对他却一直冷冷淡淡的，也没有什么感情，甚至不如跟在大学认识的同学关系好，他也生气，想知道顾蔓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会不会对自己更依赖一些。本来他也没想娶郑晓晓的，这种女人玩玩就好，娶回家当正室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处，不像顾蔓言这种名门闺秀，就算娶回家当个花瓶也是好的。

　　谁能想到顾曼祐明明人在国外却把妹妹看得这么严实，什么都没来及发生就被顾蔓言的保镖找到，还把方家和顾家的关系闹僵了，顾蔓言出国没多久方准程就被顾家逼着娶了郑晓晓。

　　后来方准程才知道，他觉得顾家不看重顾蔓言，那是因为他长在京市，从小接触的顾老太太和顾温芸这家人，可是顾老太太在顾家现在还能有什么地位，更别说时刻依附着弟弟顾温盛过日子的顾温芸一家。

　　温清佳脑子里忽然转了转，“可馨，方准程和郑晓晓今天不是也来了？”

　　孟可馨心里有点惊讶，还是点点头，问：“听说之前顾蔓言刚回来的时候方少在顾家直接被沈少丢出院子去，弄得很狼狈，还被方总骂了很久，估计方少今天是不大敢带着晓晓到沈少面前晃悠。”

　　温清佳心里骂了句没用，还是拉着孟可馨往沈林疏那边走。

　　顾蔓言说只陪沈林疏跳一首曲子，实际上半推半就地跳了两首。感冒刚刚痊愈，顾蔓言是真的有点累了，沈林疏就把外套重新给顾蔓言裹上要带顾蔓言去休息。没想到路上被温清佳和孟可馨拦住。

　　顾蔓言是认识孟可馨的，郑晓晓的同班同学，温清佳她却不熟。看着两人直直走过来，只轻微皱了皱眉头，没再推开沈林疏搂着自己的手，没有开口说话。

　　温清佳带着还算是得体的微笑喊了一声“林疏。”又偏头喊了一声“顾小姐。”

　　顾蔓言认出来这是那天出现在沈林疏视频里的人，只点点头，也不知道该喊什么。

　　“顾小姐不认识我？”温清佳笑容僵了僵，“林疏不向顾小姐介绍一下么？”

　　沈林疏哦了一声，贴着顾蔓言的耳边轻轻说：“这是我伯母父家的一个外甥女，温清佳。后头那个我也不认识。”

　　顾蔓言脑子里快速地梳理了一下沈家的关系，又确定了她和顾家没有什么姻亲关系，就笑着又点了点头，多加了一句，“温小姐。”

　　温清佳装作有点惊讶的样子问：“顾小姐身体不好么？厅里开了暖气的，还需要披外套么？”

　　顾蔓言这下哪里感觉不到温清佳身上的敌意，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推开招三惹四的沈林疏。小动作被沈林疏发现，直接包住了顾蔓言的手，“前阵子被我闹感冒了，这两天刚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总要多照顾一下，不然弄生病了她难受我也心疼。”

　　温清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孟可馨赶紧凑上来说：“蔓言之前生病了？怪不得部门聚会你没来，我们还怪想你的，现在好些了么？”

　　顾蔓言有点不想和孟可馨说话，更别说她还拿原来的事情来恶心人，但是碍于场面，还是回了一句：“嗯，好多了。”

　　孟可馨见顾蔓言回了话，又说道：“那就好。之前部长联系到你家里，说没有联系上你，我们还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们呢。下次要是再聚会，你可一定要来，你也知道的，晓晓，晓晓她一直很想当面和你道歉。”

　　“哦。”顾蔓言点点头，“联系到我家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是哥哥觉得不想让我烦心就没和我说。之后也没必要邀请我了，我在国内不会久待，和你们也没什么要说的。郑晓晓更没什么要道歉的，不过要是非想道歉，还是直接到我家来比较有诚意，你说呢？”

　　孟可馨一下子哽住，“晓晓这不是被顾大少爷下了禁令嘛。”当年出事之后，郑晓晓就被顾曼祐下了死命令，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盯着她，不准靠近带“顾”字的地方，不准离顾家人近于200米。

　　顾蔓言笑了笑，“既然这样，就更没必要道歉了，不是吗？”

　　孟可馨没有想到顾蔓言会是这个态度，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沈林疏还站着她身边，连一点起码的宽容都不愿意装出来。孟可馨看了一眼沈林疏，忍不住开口说：“蔓言，沈少也在场呢，你未免太不在意沈少的想法了。”

　　顾蔓言只觉得无趣又烦人，沈林疏也觉得好笑，先一步问了一句：“我的什么想法？”孟可馨愣住了，沈林疏又说：“我的什么想法？嗯？她不按照你的想法来办事，你就觉得我会对她有意见？谁给你的胆量？”

　　温清佳看沈林疏像是有点生气的样子，把孟可馨往后拉了一把，自己上前劝说：“林疏，可馨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沈林疏原本浅淡的笑意全都收敛起来，冷冷地瞟着温清佳和孟可馨，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种晚宴上众人本就都是耳听六路的，一时间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沈林疏见温清佳没接话，又说：“我再强调一遍，是我在追蔓蔓，别说蔓蔓今天一点错话也没说，就是错了，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这回是我在，你们都敢当着我的面欺负到蔓蔓头上来，我要是不在呢？蔓蔓善良，不愿意和你们计较，不代表我沈林疏不往心里去。”

　　温清佳和孟可馨心中皆是一惊，孟可馨已经不敢再多说，只低头和顾蔓言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便想拉着温清佳离开。温清佳却不肯，非问了沈林疏一句：“你叫她什么？”

　　沈林疏正打算带着顾蔓言离开，听见这话只冷笑了一声，“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