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漏月光》肉炒肉

11、拆穿 “我也没有

　　“哥哥？我到了你放心吧。”顾蔓言一边给顾曼祐回话一边翻看包里的房卡，顾曼祐在那头说了好一些日常叮嘱，顾蔓言干脆站在门口听他说完，“我知道啦，爸爸和小昀过两天就来了，你不是也和容致哥打过招呼了吗？我没关系的。”

　　顾曼祐还是不放心，就多说了几句，顾蔓言没有在包里找到房卡，顺手掏了一下大衣的口袋，果然在里面，拿出来的时候却没有拿稳，房卡直接掉在地上，顾蔓言有些懊恼，“哥哥，我不跟你说啦，我房卡掉地上了。”

　　顾蔓言刚打算挂掉电话去捡东西，却看见有人已经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递到自己面前。她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举着房卡的沈林疏。顾蔓言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落在肩上的头发，礼貌地打招呼：“谢谢林疏哥。”

　　沈林疏看她没有开门进房间的意思，轻笑了一声：“来京市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从绥市过来这么麻烦，我该去接你才对。”顾蔓言手里握着房卡，只低着头不说话，沈林疏便又问：“我记得大家都说你不喜欢京市的，这次怎么自己来了？”

　　顾蔓言还猜不到他究竟知不知道容允的事情，便回答：“我爸爸和小昀去成市参加的那个论坛，说是要在京市办闭幕仪式，我过来等小昀一起回家。”

　　“这样。”沈林疏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像是要把顾蔓言拢在怀里，“我还以为，是那个什么容允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又约你吃饭，邀请你来参加后天他哥哥的接风晚宴。蔓蔓，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吃醋的时候也是会很记仇的。”

　　顾蔓言心里一阵心虚，抬高了一些音量为自己助势：“就是顺便参与一下正常的社交活动，什么叫偷偷趁你不在的时候约我吃饭。”

　　“他邀请你做他的女伴了是不是？”沈林疏牵住了顾蔓言的手，将她的指尖握住轻轻摩挲，“蔓蔓，你说你现在不愿意再喜欢我了我其实很难过，那天我问你现在追你还来不来得及，你也只是哭，不给我一个准确答案。那我只好自己猜了，我猜来得及，但是你对我的消息又处处回避。”

　　“林疏哥我困了。”顾蔓言不想听沈林疏说这些，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喜欢沈林疏了，就要坚决一点，不要再听沈林疏说这些容易扰人心神的话。

　　“蔓蔓。”沈林疏却不愿意放她再躲进自己的舒适圈里了，“为什么要这样呢？让自己难受，也让我难过，这样的情况是你所期待的吗？”

　　顾蔓言想辩解说自己并不像沈林疏说的那样，难受，但是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却好像没有办法开口。沈林疏的气息像压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就要窒息了，沈林疏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同时退到了离她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我不想逼你，但是也不希望看到你逃避。可能在你心里关于我的记忆都是负面的，蔓蔓，我再次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沈林疏递给顾蔓言一个小盒子，“知道你哥把你安排在这里住，我是特意来偶遇你的，京市天气太干燥了，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加湿器，房间里没有。”

　　顾蔓言犹豫了一下，接下了这个小礼物，顺便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对沈林疏说：“谢谢林疏哥，林疏哥晚安。”

　　“嗯，晚安，进去吧。”沈林疏看着顾蔓言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沈忠在电梯间门口等他，沈林疏开口便问：“有人跟着顾小姐一起来京市吗？”

　　“老三和顾小姐同一趟机回来的，刚刚您来了他才离开去吃晚饭，马上会回来。”沈忠知道沈林疏的意思，便和他说：“我已经安排人在附近保护顾小姐的安全了。”

　　“这两天顾小姐住在这里，这一层楼的房间就不要开出去了。”沈林疏想了想又问：“明天原本有些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是市场部的双月会，午餐时间没有约，下午两点是，方董之前一直没约上您的时间，给他安排在了两点，四点给您定下来去试容氏晚宴的礼服，晚餐您答应了老夫人要去她那里。”沈忠说完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问：“少爷要约顾小姐吃午饭吗？”

　　电梯到达一楼，沈林疏一边往外走一遍安排：“通知市场部，双月会的时间提前一小时，在十点半之前必须结束，让沈诚十点四十在楼下等我，过来接顾小姐吃饭，你一会儿去订望粤的位置，顾小姐喜欢吃粤菜。”望粤是京市口味最地道的一家粤菜馆。

　　沈忠一一记下，顺便提醒沈林疏：“少爷，顾小姐的礼服需要安排吗？”

　　“先去约好，以防万一。”沈林疏看到站在大厅的温清佳，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停留，接着对沈忠说：“明天早餐一定要准时送过去，品类送全一点，分量少一点让她自己挑，北方口味的少送。”沈卓此时正好赶到，沈林疏站在门口又对他多有叮嘱才离开。

　　*

　　温清佳一直看着沈卓上了电梯，电梯停在17层，17层是南城酒店的套房，她换上礼貌的微笑走到前台问：“您好，请问今天入住的顾小姐是在17楼吗？”

　　前台看了一眼电脑里的入住系统反问：“您说的是顾蔓言顾小姐吗？”温清佳点点头，前台又说：“顾小姐目前是拒绝访客的，您要是需要的话可以联系一下顾小姐本人。”温清佳礼貌道谢，也离开了南城酒店。

　　顾蔓言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很熟悉，好像时不时就会有人在她耳边提起。温清佳仔细想了想，应该是自己的发小孟可馨，便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问她知不知道顾蔓言这个人。没想到孟可馨倒是很激动，反倒问她在哪里见到的顾蔓言，“南城酒店，她住在这里。”

　　“佳佳，你不记得之前方准程闹的那件事了吗？他那个前未婚妻就是顾蔓言呀！”孟可馨当时也在京市大学读书，和顾蔓言甚至是在同一个部门共事，“哎呀她被家里带走之后，我就一直很好奇她的情况，前段时间我们部门聚会她也说人在国外没有来，没有想到她已经回国了么？”

　　温清佳想起来了，顾蔓言是读大学才到京市来的，也就是说，她之前一直待在绥市，怕是早就和沈林疏认识。孟可馨一直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起顾蔓言，温清佳觉得她有点烦人，便解释说：“晚上在南城酒店谈事情，出来的时候听到林疏吩咐助理要给顾小姐送早饭，就去前台问了一句。”

　　“你没见到顾蔓言本人吧？”孟可馨笑了两下说：“我记得沈少爷和她哥哥关系蛮好的，她在京市出过事，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外人单独见她的。不过顾蔓言是真的漂亮，沈少爷对她好也不是毫无根据，我听晓晓讲，方少爷以前就怀疑她喜欢沈少爷的。”

　　“是她喜欢林疏还是林疏对她有意思？”温清佳做了一个深呼吸，表情有点狰狞，“我刚刚听到林疏说要带她去望粤吃饭，下午还要带她去试礼服。容家这场晚宴，林疏当着我的面拒绝了萧姨邀请我做女伴的提议。”

　　“你觉得沈少爷喜欢她，那我明天陪你跟着看看不就好了嘛，她能去试礼服我们就不能去了？”孟可馨是真的好奇顾蔓言现在是什么模样，她想了想，给郑晓晓也发了一条消息，说顾蔓言要去参加后天容致的接风宴。

　　顾蔓言和家里视频完，打开加湿器一觉睡到自然醒，本来以为早餐要很久，没想到自己给前台打了电话，刚刚洗漱完，就有人送到了门口。大部分早点都是绥市口味，这让她心情好上不少，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也发给了沈林疏。

　　沈林疏的消息回复得很快，问她口味是不是合适。这里是南城酒店，顾蔓言哪里猜不到其中有他的安排，便回了一个感谢他的表情包。沈林疏又问她上午有什么安排，顾蔓言只打算在房间里写论文，便如实相告。

　　沈林疏这次回复不算及时，但是给了解释：“在开会，刚刚有个发言。”又紧接着说：“你先做自己的事情，我大概十一点到酒店，带你去吃午餐。”

　　顾蔓言赶紧推辞说：“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就行。”

　　“带你去望粤，已经订好位置了。”沈林疏没有准备给顾蔓言留拒绝的空隙：“下午方准程的爷爷要来找我赔罪，不太想见他，你帮我躲一躲。”

　　顾蔓言回过去一个问号，沈林疏又解释道：“准备好后天的礼服了吗？吃完饭带你去试衣服。”

　　顾蔓言无语，问沈林疏：“林疏哥，你是打算这次给我做导游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安排晚饭了？”

　　沈林疏忍不住嘴角上扬，又马上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在会议上给顾蔓言回消息：“不安排晚饭了，记得你从小就不太爱在晚上吃东西，所以想邀请你后天和我一起吃早饭，可以吗？”

　　顾蔓言快速敲下一行字发过去：“麻烦沈少爷先专心开会吧！”

　　要写的论文其实只差一个结尾，顾蔓言叼着一个刚刚被送到房间里来的无盐羊角包，和助导连着线上语音解决了这桩大事，然后把文件发到了导师的邮箱里。英国现在是深夜，她的导师是一位作息规律的绅士，顾蔓言没有指望在很快的时间内得到回复。

　　离沈林疏说的十一点还差一段时间，顾蔓言给陆尹打了一个电话，先抱怨了一通京市的天气，然后切入正题：“陆陆，他好像真的在认真追我啊。”

　　陆尹的语气有些无奈：“他还能不认真追你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被自己一直暗恋的人追求的感觉，还蛮好的。”顾蔓言把带来的衣服都摊开在床上，先选了一件奶油白的堆领打底裙，一边穿一边又说：“我觉得，他有挺尽力在让我忘记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有点生气。”

　　“你说。”陆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蔓言站在镜子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他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用我的照片当朋友圈背景。”好像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

　　陆尹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顾蔓言，我能现在挂了你的电话吗？”

　　当然不可能，顾蔓言在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深栗色的针织背心，准备把自己的发尾烫几个不太明显的大卷，配一个同色系的画家帽出门，她把扩音打开放在梳妆台旁的置物架上，开始化妆流程，还不忘跟陆尹分享：“昨天他跟我说，我躲避他的提问和追求，是让他难过也让我自己难受的事情，陆陆你听听，是不是讲的还蛮有道理的？”

　　“这要看你希望得到我什么样的回答了。”陆尹大概是猜到了顾蔓言是在干什么，也把扩音打开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虽然我不太看好沈林疏，但是他这句话说的确实直击要点，你既然还喜欢他，只因为跟过去不好的记忆怄气就故意躲着他走，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当然会让你难受；他在追求你，你却始终不给他想要的回应，他也当然会难过。”

　　“道理是这个道理——”顾蔓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可是陆陆，我要是立马答应他，是不是就显得我太好追了？”

　　“……”陆尹：“我也没有要你现在立刻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