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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枕香苑 他这种性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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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姐一个人,奴婢不放心。”
“没事,我有功夫在身,独自行动还利索点。回府等我,我用不了多久就回来,别担心啊。”
曲红鸾说完,拍了拍秋儿,就追着顾宴舟去了。
秋儿想拦都没有机会。
顾宴舟顺着南平街,走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就转弯进了南水巷。一路上他都很小心,尤其是每次到转弯的时候,他都会仔细确认身后有没有人跟着,确认好了才会继续。
曲红鸾身手好,倒是没被发现。
从南水巷出来,顾宴舟又兜兜转转走了两条街,才转弯进了一条小巷子,一路走到了巷子尽头。
像是做贼似的,他在巷子口反复张望,没再往前。
那样子,让曲红鸾心里好奇的不行,她避开顾宴舟,飞身上了墙头,探头观望。
在巷子尽头,街对面的位置,有一座花楼。
“枕香苑。”
曲红鸾才回京没多久,对京中的情况不算了解,她又是将军府的小姐,自然没有人敢在她耳边嚼舌根子,说这些眠风枕月的香艳事。不过,当过红鸾仙子,在姻缘镜边上,曲红鸾可没少瞧见男人夜宿花楼,流连不归。
多少感情,都是因此而伤,因此而断的。
所以即便从前不知,可光看这名字,曲红鸾也能猜出七八分来。
顾宴舟躲躲闪闪的,居然是来逛青楼了……
曲红鸾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跟顾宴舟也就只有一面之缘,这人什么样,她不清楚,这人想做什么,曲红鸾也没有兴趣管。觉得没什么意思,曲红鸾就打算离开。
偏偏这时候,她瞧见顾宴舟冲着枕香苑的三楼,手舞足蹈的,一阵挥手。
曲红鸾顺势看过去,就瞧见一个人站在窗边。
裴景尧!
曲红鸾吓了一条,她差点脚下发滑,从墙头栽下去。
顾宴舟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曲红鸾,瞧着曲红鸾,他颇为意外,“曲小姐,你怎么在这?”
曲红鸾被盯着,脸上笑得僵硬,“呵呵,路过。”
“路过?曲小姐,你该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不对,我那么谨慎,一路上都没留尾巴,怎么可能是跟着我来的?你是跟着表哥来的,对不对?”
飞身上了墙头,凑到曲红鸾边上,顾宴舟一脸熟络的模样。
他还不忘给裴景尧说好话。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逃过我表哥的美色,你喜欢他,惦记他,也是正常的。不过,真的听我一句劝,跟踪他的事,以后还是少干。他功夫可好了,万一他发现有人跟踪,还鬼鬼祟祟的,又没发觉是你,误伤了你,那多不划算啊。”
“我没跟踪他。”
“行行行,你没跟踪他,其实你不说我也懂,女子最忌善妒,你怕我表哥知道不喜,我能理解,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真的可以放宽心,我表哥是个正人君子,没有那种寻花问柳,拈花惹草的风流事,你的心就放回到肚子里去吧。”
听着顾宴舟的话,曲红鸾的嘴角,恨不能抽成面瘫。
这家伙,怎么比她嘴还碎?就不能给她个说话的机会吗?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吗?还裴景尧不会寻花问柳,拈花惹草……人都在青楼了,不是寻花问柳是什么?
议论国事?处理公务?行侠仗义?孝顺双亲?
忽悠鬼呢?
白了顾宴舟一眼,曲红鸾见缝插针的插话,“顾公子,你弄清楚两件事啊。第一,我欠了你表哥一段姻缘,可我真没打算以身相许,我也没有惦记他,更没有跟踪他,你可别乱说。他是朝中重臣,身居要职,跟踪他,万一给我安个什么刺探机要的罪名,不得害死我?
第二,他寻不寻花,问不问柳,我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有点开心。他可千万别当什么正人君子,别玩洁身自好,守身如玉那一套,那我的债还怎么还啊?你要是有心,就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好好的劝劝他,最好让他色心大起,见一个爱一个。”
曲红鸾的话,让顾宴舟整个人惊呆了。
“不是吧,你居然对我表哥不动心?你还是不是女人?”
“我只知道,他是债主。”
曲红鸾说着,眼睛忍不住又往枕香苑那边瞟,彼时,裴景尧已经不在窗口了,窗子关着,什么也瞧不见。
曲红鸾眼睛转了转,她歪头看向顾宴舟。
“顾公子,你表哥家还有长辈吗?能做得了他的主吗?他们对未来的国师夫人,有什么要求吗?尤其是出身,该不会一定要门当户对吧?家族联姻,权势相连,是挺重要的,可是裴大人已经那么有权了,还要考虑这一层吗?”
一连几个问题,全都是奔着亲事,奔着出身去的。
要是没听见曲红鸾之前的那一番话,顾宴舟必定会觉得,曲红鸾是顾忌着自己的出身,不敢靠近裴景尧。
可现在……
顾宴舟觉得,事情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曲小姐,你问这么多,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表哥喜欢上了青楼的姑娘,想给他拉这条红线吧?”
“不行吗?”
将顾宴舟诧异的模样看在眼里,曲红鸾直蹙眉。
她觉得挺好的。
看着顾宴舟,曲红鸾压低声音嘀咕,“我跟你说,你表哥真的人太冷,嘴太毒了,他不解风情。什么样的好姑娘,他都能挑出毛病来。他这种性子,就该找这种懂风情、懂情调、会勾人的来,好好的治治他。”
曲红鸾说着,就飞身下了墙头,奔着枕香苑去了。
那大步流星的样,让顾宴舟心慌。
这是什么路子?
想也没想,顾宴舟就追着曲红鸾去了,他拉着曲红鸾,去了巷子里。
“曲小姐,你疯了?你可是镇北将军府的女儿,你要是这么进了枕香苑,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镇北将军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再说了,我表哥是去办正事的,真的不是白日宣淫,为了那档子事。你别去,去了生乱。”
名声,规矩……
当红鸾仙子的时候,可以不考虑这些,可她现在是曲红鸾。
她可以行事坦荡,问心无愧,可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名声二字太重了,她还真不能乱来。
这枕香苑,也不能就这么进了。
眼睛转了转,曲红鸾计上心来,“顾公子你等等啊,我去临街的成衣铺子里,选一身衣裳,我乔装一下再进去。”
“可是万一……”
“万一真就对了你表哥的胃口,那我就可以解脱了。”
曲红鸾神采飞扬,那眉开眼笑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把这事办成了呢。
那样子,顾宴舟想劝都不好意思开口。
曲红鸾去成衣铺子找男装,顾宴舟没跟着,他借着这机会,偷偷的进了枕香苑,直奔着裴景尧的房间去了。
房中,只有裴景尧,并没有旁人。
“表哥,曲小姐偷偷的跟踪你,来了枕香苑,她误会是你来见姑娘的,一会儿她肯定还来,估计着会给你找个花魁当夫人。你看这事……”
“她是跟踪你来的,不是跟着我。”
“这不可能。”
裴景尧端着茶,没跟顾宴舟争辩。可他这样,反而让顾宴舟有些心慌。
誉王府满月宴,午宴还没开始,裴景尧就已经走了,他先去了冥楼,又从冥楼来了枕香苑,行踪都是保密的,曲红鸾满月宴结束才离开誉王府,没道理能跟着裴景尧。
难道,真的是跟着他来的?
“表哥,我的工夫有那么差吗?我不至于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吧?”
“那可是曲远昭养大的小姑娘。”
曲远昭骁勇善战,一手功夫师承天玄山一脉,早年的时候,裴景尧跟曲远昭交过手,他仗着年轻,比曲远昭耐力好,一番酣战才略胜一筹。
虎父无犬女。
曲红鸾的功夫他见过,是曲远昭一手调教的,挺不错的。
裴景尧话不多,却诛心的厉害,顾宴舟看着他,一脸的生无可恋,“表哥,要不你抽时间,再教教我功夫?我堂堂七尺男儿,被个小姑娘比下去,也太丢人了。”
“我以为在隐仙阁,你的梅花镖让人挡下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什么叫丢人了。”
“表哥……”
“她过来了。”
顺着窗子的缝隙,看向街道,裴景尧一眼就看到了曲红鸾。
穿上了一身男装,竹青色,最简单的款式,穿在曲红鸾身上的,倒是多了一种清雅的感觉。她眉目清秀灵动,但身上却多有英气,跟一般娇弱的闺阁女儿不同。
这么扮上,不认识的,倒也不至于一眼看穿,认识的,瞧着更觉得亮眼。
裴景尧瞧着,眼神玩味。
顾宴舟听着裴景尧的话,也顺势往外瞧了瞧,“她还真来了,表哥,你不管管?”
“管什么?”
“她这分明就是误会了,觉得你喜欢枕香苑的姑娘,你要是这么由着她,过两日,她真能给你整个花魁回去,那还得了?”
“随她。”
裴景尧云淡风轻,顾宴舟心急火燎,“可这不好吧?”
“无妨,”裴景尧放下茶盏,浅浅勾唇,“东西一会儿你自己找机会,交给隐娘。手头的事交给一朝,他自会带着冥楼的人行动,不用你掺和。你抽出时间来跟着她,她要来枕香苑,你也随着,别出了岔子,就当多条眼线了。”
顾宴舟听着这话,不敢置信。
“表哥,你让我带着镇北将军的女儿,日日逛青楼?你想害死我吧?”
“你那嘴别说了不该说的,就死不了。”
“可……”
“就这么定了,你上心点,她要出了事,你就等着常住青楼吧。到时候,你娘打断你的腿,可怨不得旁人。”
裴景尧说完,就起身出了包厢。
从三楼的回廊,飞身去了枕香苑后院,裴景尧直接从那离开了。独留下顾宴舟,瘫在包厢的椅子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完了,我的清白,这回算是保不住了。”
无奈归无奈,顾宴舟还是很快起身,去了楼下。
一楼,大厅。
时间还早,还不到枕香苑大开楼门,迎四方客的时候,大厅里人也不多。
曲红鸾坐在大厅中央的桌上,身边站着枕香苑的老鸨风姑姑,还有两个姑娘,一个依偎在她怀里,给她打扇子,另一个则为她斟酒,送到她唇边。
看着曲红鸾左拥右抱的模样,顾宴舟脑子嗡嗡的。
这架势,可比裴景尧男人多了。
顾宴舟正寻思着,就见曲红鸾高声开口,“顾公子,你进来了啊,我在外面没碰见你,还当你走了呢。快来快来,这的桃花酿真不错,快来尝尝。”
一边说着,曲红鸾一边给风姑姑使眼色。
“别愣着了,赶紧的,把你们这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喊出来。没别的要求,就要漂亮的,要解风情的,赶紧赶紧。”
“得嘞,栾公子稍候。”
风姑姑应着,转身去招呼人去了。
曲红鸾趁机把身边的两个姑娘推开,她去了顾宴舟身边,“你表哥呢?”
“早就走了。”
“走了?一般进了青楼,不都是要夜夜笙歌,彻夜不归的吗?他这么早就溜了,我选完了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曲小姐,要不咱们也走吧?”
“那走不了,”曲红鸾看着顾宴舟直摇头,“我可是花了十两银子,才让风姑姑安排了见一见这些姑娘的,十两银子,能吃很多好吃的了,可不能亏了,知道吗?”
顾宴舟:“???”
他是应该知道,还是应该不知道?
早知道会这样,他应该先跑,把裴景尧留下来。这位曲小姐……
他真应付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