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他一个新娘子》甜词

6、吃嫩草 这样倒不如

　　随水流，凉亭水榭，琴音袅袅。

　　一堆的千金小姐聚在一起，吟诗作赋，笑语盈盈，甚是热闹。

　　曲红鸾当红鸾仙子的时候，没经历过这个，只在姻缘镜里瞧见过。原主长在北疆，多数的时候，不是在家读书练功，就是在军营里边，也鲜少有这种热闹可以凑。

　　曲红鸾倒是挺想过去瞧瞧的。

　　不过，一看边上活阎王似的裴景尧，气势太强，她还是歇了心思。

　　绕路去了稍远一点的垂钓台，这边垂柳成荫，还有藤椅可以坐，距离虽说远了点，但还是可以将那边的状况尽收眼底，而且这没人，清净之余，也方便说话。

　　曲红鸾站在垂钓台上看了一圈，颇为满意。

　　裴景尧走的慢，落后了好大一截，曲红鸾瞧着着急，她倒回去几步，拉着裴景尧加快脚步。

　　“裴大人，找姻缘这种人生大事，你能不能积极点？”

　　“身子不好。”

　　“你说我好色，说我故意坑你，说我指桑骂槐内涵你，让我赔你姻缘，要跟我算账的时候，你身子可好着呢。”

　　嘴上念叨着，曲红鸾加快脚步，裴景尧款步跟上。

　　一到地方，曲红鸾就问裴景尧，“裴大人，你瞧瞧，那边好多人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挺好啊，你看那个穿粉衣裳的，腰肢纤细，身段婀娜，我问过了，那是监察御史陆九臣家的嫡次女。据说她自小练舞，能作掌上舞，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那身材真的不赖。娶回家夜深人静，花前月下，一跳一赏，多有情调啊。”

　　裴景尧顺着曲红鸾手指的方向，淡淡的看了一眼。

　　陆九臣的女儿，他倒是有所耳闻，据说，这位陆小姐是按照皇妃标准养出来的，五岁便开始学舞作诗，及笄之年，一舞名动京华。

　　只不过，他并不感兴趣。

　　倒是曲红鸾，这“一跳一赏，多有情调啊”，说的挺有意思的。

　　“曲小姐挺懂啊。”

　　“懂什么？”

　　裴景尧眼神玩味，他看着曲红鸾，没细解释。

　　曲红鸾没听明白，可从裴景尧的眼神里，她倒是咂摸出了两分味道来，“裴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挺懂女人，挺懂情调，挺好色的吧？”

　　“聪慧。”

　　“无耻。”

　　直白的对着裴景尧，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曲红鸾嘴一点都不软。

　　“裴大人，请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成吗？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大好姻缘，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说我。是是是，我都懂，我好色嘴贫脸皮厚，一谈女人就没够，我都承认，行了吧？请裴大人关注下重点，别老盯着我的毛病行吗？”

　　她又不会嫁给他，总盯着她做什么？

　　曲红鸾心里暗戳戳嘀咕着，就听到裴景尧道，“几日不见，曲小姐的脾气，倒是大了不少。”

　　“这不叫脾气大，这叫直率，叫诚实，叫坦诚。”

　　“那曲小姐够直率的。”

　　“人嘛，谁还没有点儿优点？裴大人不用夸我。”

　　曲红鸾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她努力把注意力，又转回到那些千金小姐身上。

　　跟裴景尧这种嘴毒的人，还是少聊点比较好。

　　容易影响食欲。

　　“裴大人，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婀娜妩媚，风情万种的？也对，你大权在握，当家夫人总得找个端庄典雅，气质卓然的。你看看现在作诗的那个，是不是不错？这是太常寺少卿卫澜的独女，最善诗词。裴大人你不也是满腹经纶，熟读经史吗？你们在一块，应该有很多东西可以聊。”

　　“一般。”

　　“这还一般？”曲红鸾眼睛瞪得老大，“裴大人，你是不是上战场的时候，伤了眼睛？”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既有端庄大气，又有温柔小意，能替你掌家，还能缱绻贴心，哄你开心，真的很不错了。”

　　裴景尧没说话，瞧着他那冷冷冰冰的样，曲红鸾就知道没戏了。

　　她欠的债，她认命。

　　她惹的祖宗，她伺候。

　　话锋一转，曲红鸾语气瞬间软了不少，“当然，裴大人少年英雄，人中龙凤，要求高点也正常。要不你看看边上那个，那是兵部……算了，大哥说你这样的身份，跟兵部、武将扯上关系，都不合适，还是看看边上那个吧。那是鲁国公的庶女，也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最娇嫩的一个。”

　　说到这，被浇了一身冷水的曲红鸾，倒是更多了两分兴致。

　　她往裴景尧身边凑了凑，笑得神秘兮兮的。

　　“我跟你说裴大人，俗话说得好：老牛吃嫩草，吃的都是宝，一口酸，两口甜，三口四口惹人馋，这绝对是个好选择。虽然她是庶出，即便出身国公府，配你也算是身份低了点，可架不住人嫩啊。年底才及笄，啧……”

　　曲红鸾激动的咋舌，可这感慨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裴景尧轻哼。

　　“曲小姐，我这少年英雄，这么快就成老牛了？”

　　“裴大人，这是重点吗？”

　　“难道不是吗？”

　　曲红鸾：“？？？”

　　他们现在聊的是姑娘，多关注一下人家姑娘不好？

　　裴景尧瞧着曲红鸾生无可恋，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他随手拉着垂钓台上的藤椅，慵懒而坐。

　　“曲小姐，你这红线牵的，是不是有点不上心？”

　　“还上心？我上火还差不多。”

　　学着裴景尧的样，曲红鸾拉了藤椅，直接瘫在了上面，她还气呼呼的伸伸腿，像是在踹裴景尧似的。听着对面吟诗颂词，笑语盈盈，她心里一阵憋屈。

　　裴景尧真的太难伺候了。

　　盯了那么多年姻缘镜，就没瞧见过他这么挑剔的，什么样的都不对，聊上三句准跑偏……

　　这能怨她技术烂吗？

　　月老大人亲自来，怕是也得哭。

　　难怪这么久了，红线还没牵上，自作孽不可活！

　　心里想着，曲红鸾也认了，拿出一副随缘的心态，她淡淡的开口，“裴大人，你自己看吧，喜欢上哪个了，跟我说一声，我就不说话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要挑错，我还是少说点吧。”

　　“生气了？”

　　“我哪敢啊？你是我惹不起的人，就跟楚晴云一样，我欠债，我理亏，我忍。”

　　曲红鸾说着，眼睛不由亮了亮。

　　她歪头看向裴景尧，“裴大人，你为什么要退婚啊？我瞧见楚晴云了，她长得不错，气质强势，跟你挺配的。要不，我替去永昌侯府走一趟，把这条被我撞断的红线，再给你们牵上，这样……”

　　“这样倒不如娶你，至少乐子多。”

　　“我……”

　　“怎么，我这个一品国师，辅国大臣，配不上曲小姐？”

　　四目相对，裴景尧眼神温柔含笑。

　　可莫名的，曲红鸾就是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冷冷的感觉，她真的觉得，要是再惹裴景尧，这种事他真的干得出来。

　　看着裴景尧，曲红鸾一下子认真了不少。

　　“不敢，是小女子出身寒微，粗鄙鲁莽，姿色尔尔，不堪站在裴大人身侧，染指裴大人美色。我收回刚刚的胡说八道，还请裴大人不要将那些话放在心上。那个……裴大人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弄点茶水来，你慢慢看，我马上就回来。”

　　曲红鸾说完，急匆匆的起身，提着裙摆往外跑。

　　这地方不能待了。

　　好端端的，她提什么楚晴云啊？

　　要是裴景尧愿意娶，纵然有马车冲撞，耽搁了时间，他也不会退婚，更不会扯一个“不吉”的借口，结束了这场赐婚。如今婚事退了，那只能说明，他压根就不喜欢这桩婚事，一切不过是顺水推舟……

　　重提楚晴云，这主意也太馊了！

　　她出来找裴景尧之前，就应该带点吃的，最不济的，也搞点瓜子嗑一嗑，聊不下去就堵堵嘴嘛。

　　哪至于让嘴巴闲着，得罪了这个活阎王？

　　暗骂自己蠢，曲红鸾忙去给裴景尧端茶，为了赔礼，让裴景尧忘了刚刚那一茬，她还特意挑拣了一些水果，还有糕点果子，拿来给裴景尧。

　　东西太多，曲红鸾叫上了秋儿，随自己一起。

　　曲红鸾脚程不慢，可回来的时候，这垂钓台上，哪还有裴景尧的影子啊？

　　坐在藤椅上，曲红鸾直叹气。

　　“完了，秋儿，我欠的姻缘债没还成，还又把裴景尧给惹毛了。怎么办？他会不会一时动怒，让人灭了我？”

　　“不会吧？”

　　“不行，得想想办法，补救补救。”

　　往嘴里塞了颗蜜饯，曲红鸾念叨着，急匆匆的往外走。

　　后面的宴席，曲红鸾都没有再见到裴景尧，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等这边一结束，她就跟着老夫人、沈氏一起，急急的回了镇北将军府。

　　红鸾阁。

　　曲红鸾一回来，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那架势，让秋儿懵的不行，“小姐，你这是找什么呢？”

　　“找件宝贝。”

　　曲红鸾随意的回应了一声，也没细解释，她埋头继续，约莫一盏茶左右的工夫，她才从一个压箱底的盒子里，找到了一把匕首。

　　拿着匕首，在手里颠了颠，曲红鸾神采飞扬。

　　“秋儿，走，去国师府。”

　　“国师府？”秋儿眼睛瞪得老大，“小姐，你这……该不会是想赶在裴大人动手之前，灭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