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华烬》砚归

1、离开 寒

　　寒苏是被夙景捡回去的。
　　在一个寒夜，寒苏靠在夙景家门前瑟瑟发抖，那时寒苏不过两岁。
　　夙景原本是不想管她，要将她赶走的。
　　当看到寒苏那双带着淡淡青色的瞳孔后愣了愣，最终还是收养了寒苏。
　　寒苏这个名字便是夙景取得。
　　夙景只让寒苏喊他师父。夙景对寒苏说不上很好，也不坏。
　　但寒苏很感激。
　　对寒苏来说，夙景是神秘的，他好像什么都会，但是却很颓废，对着寒苏也是放养的状态。
　　后来，在她七岁那年夙景将他一身的本领全部都教给了寒苏。直到寒苏十四岁那年，夙景离开了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寒苏想去找夙景，但是夙景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她，自他离开这个家后，两人便再无任何关系，他不再是她的师父，寒苏不得告诉任何人她的本领是他教会的。
　　寒苏不愿意，可等到第二日却再也没有见过夙景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让她不要找他，去过自己的人生。
　　望着夜幕那轮清月，寒苏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寒苏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她很聪明，便是夙景也常常夸她十分的聪慧。如今她将夙景的本领学了大半。夙景曾说过，只要她过了十七岁便可以离开这里出去闯荡了。
　　夙景，是一名捉妖师。
　　寒苏虽然不知道夙景去了哪里，但是寒苏也猜到了些，估摸着是与夙景的过去有关。
　　第二日，寒苏便关起了院子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镇。
　　其实寒苏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记忆里似乎有个人说过，京城是极热闹的。
　　寒苏并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觉得人多的地方是极麻烦的。
　　但此刻，却是忽然想去这热闹非凡的京城看看。
　　如今太平盛世，人妖两界也已经和解了。
　　寒苏带着夙景留给她的银子打听了京城的方向，路途着实有些遥远了。
　　一路风尘仆仆，寒苏足足赶了三个月的路才到达了京城。
　　这一路，寒苏优哉游哉的赶路，并不着急。
　　抵达京城的时候，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们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极其热闹。这是寒苏没有见过的景色。
　　她所在的小镇是处安静闭塞的地方，何来这般热闹的景象？
　　寒苏摸了摸下巴。
　　夙景给寒苏留下了许多的钱财，如今的寒苏也算得上是一名小富婆了。
　　寒苏第一次见到这般的景象，难免有些好奇。
　　“小姑娘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吧？”
　　就在寒苏东望望西望望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寒苏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笑的有些诡异的中年男子正望着她。
　　“姑娘是是第一次来这京城吧？”
　　男人见寒苏愣愣的看着他，再次问道。
　　寒苏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要问她这个。
　　而男子看着寒苏怔愣的模样暗想，这该不会是个傻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男子的脸上竟是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的笑容。
　　寒苏更加迷惑了。
　　“姑娘一看就是下一次来，这京城可多好玩的，姑娘想去哪玩我可以带路。”
　　男子的话，寒苏倒是明白了大半。
　　平日里她也看过不少的话本，也大致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而在寒苏离开这么久，她当初所处的小镇却是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寒苏假意答应了男子的邀请。
　　男子悄悄地打量着身边的寒苏。
　　在一见到寒苏的那一刻，男子就看直了眼。
　　寒苏并不是一眼惊艳的，而是十分耐看，带着淡漠不染烟尘的美。随着时间，寒苏眼底的那抹淡青色已经越来越淡了，若不是仔细的盯着眼睛看，是极难发现的。
　　自然，这是寒苏用了药的缘故，遮挡了这异色。
　　寒苏当初也问过夙景为什么她的眼睛跟别人不一样，夙景却是摸了摸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冷漠。
　　“这就是你被抛弃的原因。”
　　寒苏备受打击，再也没有过问眼睛的事情。因为她在担心夙景会不会也因为她的眼睛而抛弃她。
　　这一路上，男子对寒苏十分的殷勤，明里暗里的想套寒苏的话，却是没想到被寒苏将他的底细套了个干干净净。
　　男子叫方成，是京城本土人士，虽生的一副好皮囊但家境却十分的贫寒，后来，他便常常在城口瞎逛，为的便是骗一些刚到京城什么都不懂的人，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老少不一。
　　此刻方成压根就不知道，几句话间，寒苏就将他的底细莫得清清楚楚了。
　　方成带着寒苏在京城逛着，只是越逛这地却是越来越偏僻了。看寒苏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更是高兴了。
　　倒是没有想到会这般的顺利。
　　方成带着寒苏来到了一家看上去十分平常的小饭馆。
　　“寒姑娘，走了这么久了，不如在这好好吃顿饭，这家饭馆味道可是极好的。”
　　寒苏如他所愿的点了点头。
　　方成眼神一瞬间亮了，心底满是高兴。
　　走进饭馆，人倒是不少。寒苏扫过去，估摸十来人。只不过，到底是不是吃饭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走了进去，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但很快就都转头干自己的事情了。
　　寒苏眯了眯眼，眼底一股了然。
　　这些人，怕是和方成是一伙的。
　　寻了处坐下，方成殷勤的给寒苏介绍着，很快便点了几道菜。
　　自此期间，寒苏注意到方成跟那小二并没有交流。
　　很快，饭菜便上了。
　　看着面前的饭菜，寒苏挑眉。
　　“寒姑娘快尝尝。”
　　方成眼底已经是藏不住的激动了。
　　寒苏却是直直的看着方成。
　　“你不知道不可以浪费粮食？”
　　方成愣了愣，语气有些结巴。
　　“寒姑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苏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饭菜，叹了口气。
　　这些菜里竟是全都下了药。方成此刻也是反应了过来，脸色一阵难看。
　　“你早就知道了？”
　　寒苏点了点头。
　　“话本子上有说过。”
　　寒苏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方成此刻也不装了。
　　“寒姑娘，你胆子可到是真大。”
　　说着，那一双手已经伸向了寒苏，寒苏轻易的躲开。
　　“我胆子一向挺大的。”
　　此刻店里十几号人已经全部过来了，将寒苏围了起来。
　　方成冷笑的看着寒苏，眼底满是气愤和得意。
　　“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走了！”
　　一开始，没人将寒苏放在眼里。
　　直到寒苏轻而易举的将能个想来抓住她的壮汉踹飞后，所有人便齐齐攻了上来。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只当寒苏是个有些武功的小丫头。
　　直到所有人齐齐躺在地上。
　　方成一脸震惊的看着寒苏。
　　“你、你”
　　可半天也只是这个你字。
　　寒苏看着他，眼底没有情绪。
　　“话本上说，你踢到了铁板。”
　　寒苏将他们全部绑的严严实实。
　　捏了捏手指，看着他们。
　　“将你们这些人都干了什么说出来。”
　　方成鼻青脸肿，不敢欺瞒，将这些年的腌臜往事吐露个干干净净。
　　越听，寒苏脸便越冷。到最后，方成看着寒苏越来越冷的脸竟是说不出话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寒苏竟是这般厉害。
　　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失手过。
　　即便是遇上有武功的，但是他们这些人里面也不是没有武功的。
　　方成这些年将那些骗来的人先是收了他们的钱财，女的则是卖入青楼或是买去给那些深山的光棍，而老人和幼儿则是砍断双脚双手，和舌头去街头乞讨，若是病了，则是直接丢去荒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这还只是表面，方成说了的，那些没说的，寒苏也已经不想听了。
　　看着方成和这伙人的眼神也犹如看死人一般。
　　夙景让她不可以随意杀人，只是，寒苏感觉自己只想杀了这些人。
　　最终，寒苏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全部丢去了衙门。
　　一时间，全城轰动，更是惊动了皇帝，皇帝更是下令彻查此事。
　　这些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自是不可能，只怕这背后是有个靠山的。
　　顿时，一下子牵扯出了许多达官权贵。
　　皇帝十分气愤，参与此事的大臣全部被斩首，其家眷则是流放戍边。
　　之后的事情，寒苏并没有在意。
　　只是，所有人都在查寒苏。但没有人查到寒苏的身份，只知道寒苏是来自一个边陲小镇的，没有什么背景。
　　不久，寒苏就被传入了皇宫。
　　寒苏并不是什么礼仪，自是随意的跪拜。
　　皇帝也只知道寒苏自小便是在一个封闭落后的小镇长大的，没有怪罪寒苏。
　　皇帝问寒苏想要什么，寒苏却是摇了摇头。
　　“民女不要什么。”
　　寒苏并不是跟皇宫有什么瓜葛。
　　皇帝看着寒苏一脸无谓的模样，眼底有些好奇。
　　“只要朕能办到且不过分的要求，朕都可以允诺于你。”
　　此话一出，顿时让身边的那些臣子都顿住了。
　　这，无疑是一道空白圣旨。
　　寒苏看着皇帝，皇帝如今已是中年，但精神气儿却是极好的。
　　“那就请皇上赐民女一些钱财吧。”
　　寒苏只是静静地开口，殊不知，所有人被她的话给镇住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笑话寒苏目光短浅。
　　寒苏可不在乎他们想什么。
　　皇帝也是愣住了，一时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顿了顿，皇帝不在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