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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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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煊不知道这次的事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也许无关紧要,又或许闯了祸,心中带着不安来到了后湖竹林和李枫会面。“做什么了,这么久,从来不迟到的人。”李枫似乎没有生气。
李煊依旧冷静,在李枫的身后跪下了,直视着李枫的背影。李枫转过身来,带着惊讶:“何意?”
“义父,您信任我吗?以前我不敢问您这样的问题,但是我思来想去,也只能请教您了,就算是被利用我也认了。”李煊似乎想摊牌,却又不想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为什么觉得我不信任你?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你就是我李家的一份子。”
“我清晨去了西部,也进了地牢,就是我第一次被抓进来的地方。和冷宜叶会了面,还参加了搏斗。”李煊依旧跪着,毫无感情的陈述着。
“你两交手了?”李枫这时候却没有惊讶。
“没有和冷宜叶交手,不过我一对九,杀了九个寨子里的人。”
“无碍,场子有场子的规矩,西部一直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起来吧。”李枫盯着李煊。李煊低着头站起来,就像犯错的小孩,看着有一丝委屈。李枫拍着李煊的肩膀:“今天也别练功了,回去休息吧。”说着便离开了,但没走多远就回头叫住李煊:“煊儿,我知道你和小寒不一样,没有那无忧无虑的性子,但你要知道,一个人光聪明厉害是远远不够的,要强大,强大了才能做成你想做的事,否则就只能适得其反。”李煊听得明白,李枫是在提醒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能冲动做事。
晚上,李寒给李煊拿了药,闲聊了起来:“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从来没见识过你失态的样子,我今天去了西部,不过场子已经清了,我就是很好奇,那满场的血全是你做的?”
“怎么,第一次见那么多血,吓到了?”
“吓?怎么可能,这寨里每天都会见血,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我就是不太相信,那些是你做的,毕竟你看着不像会,会下那么狠手的人。”李寒说话倒是很直接。
“狠?你觉得我狠吗?”李煊一边摸着药,一边反问李寒。“当然不会,所以我才会质疑那些人口中描述的到底是不是你啊。”李寒一直追问着,想知道得更详细。
“小寒,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你哥,别人口中的我是怎么样的不重要,你认准你眼中的我就好了,我也许有很多面,可能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做每一件事都有我的想法,而这些想法是绝对不会伤害到你和义父的。”李煊认真的和李寒说。
“那是肯定的,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你做什么,我们会一直都是好兄弟。”李寒一把抱住了李煊,勒得紧紧的,吓得李煊一哆嗦,手中的药都掉了,心中嘀咕: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兴奋,还好胸裹得够平。
第二天一早,李煊像以往去和李枫请早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魏雄。李寒还是很客气的问了好:“魏叔叔好。”魏雄点了下头,看了李煊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义父,他···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吧?”李煊有点内疚,以为给李枫造成困扰了。李枫许久没有开口,脸色不好的看着李煊。一旁的李寒吓得不敢出声,杵在原地的李煊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李枫开口了:“不要留在凌峰寨了,下山吧,但你还是我李枫的儿子,李家的人。”李煊惊住了,站在原地看着李枫,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明明没有因为这件生气,一定和魏雄有关。
李寒反应很大:“什么,爹你要赶大哥走?为什么?因为昨天的事吗?又不是什么大事,西部每天都有人会死,怎么到了大哥这儿就变严肃了?到底为···”李煊拦住了激动的李寒。
一如既往的冷静:“我接受您的安排,但是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李煊其实就是想知道刚刚魏雄来是做什么的,李枫没有开口,就是让李煊回去收拾收拾行李然后就进了主卧。
这一天,父子三人没有一起吃饭,都在自己的屋里各自揣摩。夜里,李枫在竹林找到了李煊:“睡不着?”“就因为我杀了那九个人吗?”李煊连头都没抬。
“起因是,让你下山的原因却不是。”李枫的态度从头至尾都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反倒是有点不舍的感觉,这让李煊更加不解。“煊儿,你知道吗,一开始留你下来我也是有私心的,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和我一个故人年轻的时候很像,一样的桀骜不驯,所以我也一直包容着你。虽然收你做义子,但你和寒儿还是不一样的,他在我眼里永远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也是我儿子,但更多的时候我能把你看做朋友来聊。”李枫坐到李煊的身旁,说了一段掏心窝的话,李煊看着月光下的李枫很是落寞,心里涌上一股酸劲儿,这时候的二人就像是感情深厚的父子在谈心,曾今的房意但凡能和父亲这样交谈一次,关系也不至于恶化成那样。
李枫手搭着李煊的肩膀:“为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暂时不适合待在这里,下山之后找个地方安顿,不太远就行,日后我自会派人叫你回来的,生活上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足够的盘缠,你尽管四处游历,成长一番,有成长才能强大,但切记不能入了心魔,保留初心,这就是我对你的期望。能理解吗?”
李煊含着泪:“义父,对不起,我会记住的。”“咦,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含泪,以前练功受那么重的伤都没哭过,快收回去,男人怎么能流泪呢,让人笑掉大牙。”李枫拍拍李煊的背。
这一夜,父子二人在月光下彻夜长谈,李煊没有知道李枫所有的秘密,但是也能感受得到,李枫好像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反而更像一个背负很多重情义的人。天还没亮透,李煊就着晨露背着行囊出发了,没有和李家父子告别,留下了一个干干净净,空荡荡的屋子。
下了山的李煊毫无方向,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原来自己离开凌峰寨就真的无处可去了,即便那里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但清幽竹林早已变成了家。考虑过后的李煊还是带上了斗笠去了麟城,毕竟那算是唯一去过的“大城市”了,也想看看人间的烟火,在凌峰寨的几年太过单调,与世隔绝。
来到麟城后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上次的花公子事件风声似乎是过去了,但是李煊还是非常谨慎,毕竟孤身一人要处处小心。客栈里茶余饭后都是闲谈,李煊不禁觉得很好笑,原来人爱聊八卦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但是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赵清之。
传遍全城的消息,商将军做媒,把兵部侍郎的小女儿说给了礼部侍郎的长子,门当户对,两大家族的结亲。“听说那千金肤白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美人,这下那赵公子不该再有什么可挑剔了。”“对对对,这赵公子结了亲,咱们这满城的姑娘可就安了心了,是吧?哈哈哈哈。”李煊闷下一口小酒,总觉得有点失落,又觉得有点搞笑:就见过一次面而已,无异于追星,过好自己最重要,先混时间吧,等等看义父什么时候叫我回去。
饭后闲逛,戏台看戏,街头卖艺,这一刻李煊似乎变成了房意在影视城旅游,很是轻松自在。走进一个后巷时,李煊见一个穿着破烂脏兮兮的乞丐躺在地上,路过便丢了一锭银子,对视那一眼时,李煊直觉这不是个普通的乞丐,眼神清明犀利,一点儿也不像吃不饱饭的人,但是他还是捧着银子道了谢:“多谢公子,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多?我还不太会花钱,既给了你,就留着吧,吃个饱饭换身干净衣服。”李煊说完就走了,心里不太舒服,如果当初没有到凌峰寨,自己也许也会露天乞讨。那乞丐看着李煊离开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很奇怪,又继续躺下睡觉了。
回到客栈后,李煊的行李被拿到了客栈前柜,一群人议论纷纷,店小二出门就迎接:“爷,您终于回来了,出了点事,您赶紧解释解释吧。”原来是客栈里住着一批南疆的生意人,说丢了一批财物,然后就强行搜查了所有房间,所有人的随身物品中,就李煊的钱最多,自然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这是什么歪理,你丢了钱,而我的钱多,就一定是拿的你的吗?”李煊觉得有点好笑。
“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商人,那你孤身一人,何来这么多钱?”对方其中一人咄咄逼人。
“我这人出手大方,又是出远门,自然是要随身多带些银钱的。”李煊试图和对方讲理。“是的,掌柜的,这位公子刚来就给十天的房钱,还打赏了小的,出手十分阔绰。”店小二在一旁解释。
“这样吧,这事毕竟是在我店里发生的,我来报官,您双方到衙门自行解决。”掌柜的想尽快撇清关系。
一群人来到官府,正在辩论不下的时候,那官老爷却突然说那批丢失的钱找到了,李煊就看到那南疆商人拿着一大包东西就走了,接着又来人告诉李煊:“这位公子,你的行李回到客栈后自然会有人给你。”李煊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搞了场乌龙,不过也还好误会解开了。
回到客栈后,所有人也都客客气气的,这让李煊很是不自在,总觉得有事发生,果不其然,回到房间居然有个人在等她,来人正是赵清之。“李兄,你的行李。”赵清之指着桌上的包袱示意李煊。李煊很惊讶,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便直径拿了包袱查看物件有无丢失。“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上次···”见李煊没有反应就继续问。
“记得,赵方明,字清之。你为什么在这里?”李煊有点不太自在。
“上次一别,也没来得及道谢,你毕竟救了我妹妹一命,所以这次特地来道谢的。”依旧彬彬有礼。
“所以刚刚的事也是?你解决的?”
“无碍,也不是什么大钱,能帮到你就好。”
“你有病吧,我没有偷钱,你帮什么东西?”李煊很生气。
赵清之被吓到了:“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李兄不是那种人,但是南疆人在麟城有不小的势力,不管你有没有拿,被盯上了总会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煊看他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有点笨拙,又觉得有点好笑。
“那是要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客栈的?”
赵清之眼神发亮:“我今天去衙府替父亲半点事,恰好看到了你,便让下人去打听了缘由,这才有了后来的事。能再次相逢也是缘分,这次怎么没见李寒兄弟?”
“这次没带我兄弟,总而言之,这次的事多谢了,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李煊很紧张,她很高兴能和赵清之再次见面,有所交集,但是碍于自己的出身又变得很胆怯,她不能和别人太过亲近,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细。晚上一起吃饭,李煊从头至尾都很在意,赵清之举止优雅,搞得李煊也很不自在,和义父吃饭都没这么拘束过,饭桌上赵清之问:“李兄,你来自何方,这次到麟城来还是游玩吗?”
“我故乡很远,远的我也不太记得了,一介浪客,四处飘而已。”李煊放下手中的筷子。“浪客?那你也不是普通的浪客,一般行走江湖的人可不会随身带这么多银两。”李煊不知道李枫到底是给了他多少钱,被赵清之的话这么一说反而有点理亏,不知道回什么了。李煊一脸疑惑的看着赵清之:“什么,还好了。”
“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麟城繁华昌盛,是个安家的好地方,李兄可有想过在此处安家?”
“安家?不用了,我没想过那些?赶紧吃饭吧,等会儿不耽误你回家。”李煊觉得赵清之有点自来熟了,只想赶紧结束饭局。李煊目标明确,也不想交朋友,很清楚自己也只是暂时在麟城停留的,晚上又很难入眠,不知道赵清之为何向自己一个生人屡屡示好,就仅仅是因为自己救过他妹妹,夜里做了梦,梦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小溪,潺潺的水声入耳,还有温暖的阳光,一个模糊的小孩身影,早上李煊被梦里的声音叫醒了,一个小孩:等我啊,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