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狸书》伍晋磊

3、响木一惊

　　“秦珏～，快醒醒！”
　　剑如仙人大喊一声，并反手就将“妩媚”与“剑阵”一并打成了光末。
　　“秦珏～”
　　“秦～”
　　听见师尊的呼唤，秦珏赶紧摇摇头，晃晃脑，再踉踉跄跄地退上几步，可眼里似乎还残存了一些说不清的念想。
　　其实对于初尝禁果的他来说，以前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男女之事。可现如今的这一际“火狐魅术”，但也更胜却红尘了了啦。
　　不过～
　　正所谓：“老娘能给你一江春梦，就能再补你一剑。 ”
　　“啊～～～”
　　“你这个妖女！”
　　伴着撕心裂肺的吼声，秦珏一手扶住胸口上的剑柄，一掌就将贞娘推出了十几步远。“我今 日非杀了你不可！”
　　“秦珏，别乱动～”
　　“先止血再说！”长者怒眉紧锁，又于半空中扔下了一瓶金疮药。“这个妖女，跑不了！”
　　“哼，老头儿，真是好威风啊！”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在先，现在还要以多欺少，针对一个弱女子。要说卑鄙，哼～你排第二，我绝不认第一。”
　　“放肆！”
　　“尔等狐妖，人人得而诛之。又何来“青红皂白”一说？”
　　“我呸～”
　　“亏你活了近百年，竟还这般冥顽不灵，是非不分。”
　　“你口口声声说长安之事与我族有关，证据呢？”
　　“拿出来啊！”
　　“试问～你无端端地杀我族类，灭我洞府，这跟那些胡作非为的人又有何不同？”
　　“我看你啊就别叫什么剑如仙人了，直接改名叫“老屠驴”吧！”
　　贞娘的怒斥愈演愈烈，但她的心思却并不在“骂人”这件事上，而是为自己的“爹爹”争取出更多的喘息之机。
　　可贞娘又哪里明白，“真实”与“谎言”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若剑灵仙人真的认同了以上种种，那不就明摆着自己坚守多年的正义和今日的所作所为全都成了笑话吗？！
　　“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
　　“简直是一派胡言～～～！”
　　顷刻间，恼怒从剑灵仙人的体内一飞冲天，且连带着无穷的灵力在他身后闪耀出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环。
　　去吧，最炽热的火焰！
　　用你那厚实而凛冽的“剑刃”斩杀这人世间一切的虚妄，并将飞身上前的“她”一并捻灭。
　　风声鹤唳，惊慌无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红光横空出现。
　　“duang～～～”
　　巨大的爆炸声让所有人都止不住地回头避让，但余光中的一切却依旧是那么的清朗。
　　红光褪去，一片片龙鳞伴着萤虫般的剑碎，在这漆黑如墨的河滩上纷飞舞动。
　　相比于刚才的剑刃，她们显得既温柔又单纯。哪怕是惊魂未定的父女俩也能从细风中感觉出一丝熟悉的意味。
　　“贞娘，趁现在赶快逃。”燃青小声耳语说。
　　“好，爹爹。我们一起走！”
　　“不，孩子！”
　　“为父～～～”
　　虽说燃青没有点名缘由，但贞娘却一眼就发现了端倪：在刚才爆炸的时候，燃青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女儿，以至于剑碎几乎震断了他所有的心脉。
　　“爹爹～”
　　“不～～不！我不走！”
　　“你这样，我～我更不能走了！”两行热泪从贞娘的眼里夺眶而出。
　　“快走～”
　　“傻孩子～”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记住～你只有活下去，才能替父报仇！”
　　“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贞娘～”
　　“快～～～”
　　“快走～！燃青一边喊，一边奋力地推走女儿，那份声嘶力竭的痛楚让天上的龙鳞都快落泪了。
　　“不要回头～”
　　“继续跑～”
　　“一直往山里跑！”
　　“贞娘～”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燃青没有畏惧，没有难过，嘴角还缓缓地提上了眉梢。
　　是的～
　　他在笑，开心地笑，不留遗憾地笑，将此生最后一份“笑”留给了心爱的女儿。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啪～～～！”
　　响木一拍，晴天霹雳，更是惊得众人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嘿～说书的，你可别一惊一乍的。”
　　“我的茶碗儿都快被你给掀翻了！”
　　“呵，瞧你那点出息。”
　　“切～～～”
　　“说书的，别理他，我们接着往下说。”
　　“后来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
　　“后来呢～”
　　见此情形，说书先生偷偷窃喜，并将响木在半空中晃悠来晃悠去，最后指着台下的妙人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切～～～”
　　“这说书的还真是鸡贼，老吊着我们说！”
　　“散了散了～”
　　“哈哈哈～～～～～～”
　　哄笑中，小二乐滋滋地开始挨个儿收起了赏钱。那清脆的铜板儿声，那点头哈腰的憨声，还有那碗儿碟儿相互摩擦的婆娑声，全都成了树荫里最美的乐章。
　　可最开心的，却还是某个躲在门外偷听的少年。
　　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对衬着掌柜的白眼，几乎能说明一切：听吧听吧，又不喝茶，又不打赏的，还时常都来。这“便宜”啊也只有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