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姿色》虞五香

7、变化 一中传统

　　“他都要走了，还管我做什么。”

　　嘟嘟......

　　我赌气般放下电话，钻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一中传统，期末考试后，学生们必得不情不愿地返校听各任课老师讲解试卷。今年A市中小学放假很早，不知什么缘故。不过大体上讲，早早放假是每个学生都期盼的。

　　“哟，”宋子松握着一团试卷，从后排站起来，伸着脖子看向珊珊的卷子，“不愧是语文小天才，这么晦涩难懂的文言文都能满分。”

　　我不屑地笑笑，挑起试卷文言文板块的卷面，“小宋也不赖，”我挪开他压在桌子上的卷子，“‘晦涩难懂’都用上了。”

　　“真不错。”齐妙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动静很大，咣咣当当，周边人已经习以为常。

　　我的这个新同桌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很活泼，甚至比我还活泼。

　　她可以当场直截了当指出数学老师板书的错误，也会在语文课上和老师舌站三百回合绝不认输。

　　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说的就是她。

　　“不错哟，”我笑意盈盈接过她递给的糖果，“年纪第十哟~”

　　女孩子爽朗地笑，“惭愧惭愧。”

　　“咱们班第一才是厉害呢。”

　　“第一，”宋子松大大咧咧道，“郑景岩？”他扭头向斜后方看去，姜黎黎旁边的位置是空空如也。

　　“怎么还没来？”

　　我拿了张抽纸，摊开掌心，纸张很快被汗浸湿。

　　郑景岩没骗我，他真的转学了，去了B市。他那从没露过面的便宜老爹，良心发现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哭天喊地就差跪下来磕俩头在悠悠妈妈面前，说要补偿这七八年来的愧疚。

　　悠悠妈妈自然是不会让他带走郑景岩，但是耐不住人家亲娘点头答应，郑景岩这下不走也得走了。
　　悠悠哭的昏天黑地，和我痛诉了一整晚前姨夫的种种过往。吸烟、酗酒、打人......

　　“你记得到了地方给我发信息哦。”我还是没忍住，偷偷从桌下拿出诺基亚，信息栏躺着的还是三天前的信息，

　　没有回复。

　　郑景岩期末考结束那天就坐上了去B市的火车，我没能来得及跑到他在的考场，回答：我肯定会记得你。

　　哼，臭小子，真的连招呼也不打，下次见面我不会放过你！

　　姐姐说人生就是这样的，好聚好散。我寻思着左不过都在一个省份，他会再回来的，搞得这么生离死别的干什么？

　　可这个想法，一错错了三年。

　　郑景岩“失踪”，这三年间无论我给他发任何信息他始终都没有回我。我甚至以为他换了手机号，可逢年过节，悠悠是能联系上他的。

　　在他的心中，悠悠才是他真正的亲人，我可能无关紧要。渐渐的，我也就心情平复了很多，即使再好的朋友也终将会面临分别的那一天。

　　磕磕绊绊我总算是“如愿以偿”的考上了一中，如妈妈的愿，偿还自己的承诺。

　　悠悠发挥失常，错过了一中，个性要强的她没有接受调剂。阿姨不得已，将她送进了我们当地最好的一所私人高中。因为学校不同，作息不同，时间紧张，我和悠悠的见面次数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三周一次......

　　妈妈几天来心情大好，喜滋滋地盯着微信，得意地给全家炫耀姐姐的新房子。是个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小宝刚好今年六月份就满两周岁了，东侧的小房间正好可以当儿童房，姐姐也可以边办公边看娃。

　　之前因为姐姐的房子，爸爸妈妈又吵了好几架。大抵就是姐姐姐夫新婚燕尔之际，姐夫那边的亲戚因为工作原因，借住在他们家，住了好长时间。

　　姐姐怕妈妈生气就没敢告诉她，有一次我去找她玩，撞见了正好休假的那人，回家说露了嘴。妈妈大发雷霆，怎么也不愿意让那人继续住。

　　嗯，爸爸的观点是人家亲戚可能是真的有难处才会借住，让妈妈不要这么敏感。妈妈的观点是纵然是亲戚，可姐姐姐夫刚结婚，家婆都没来打扰，一个远房亲戚倒是热络，实在是不妥当。

　　事情的结局以妈妈妥协，那亲戚又住了三个月换了另一份工作为止。

　　所以这次，妈妈对姐姐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再让别人住到她家，让他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妈，”姐姐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停地往地上爬的正欢的小宝看去，“我和他爸商量好了，再过些天让小宝奶奶过来，我这段时间工作正忙，实在腾不出力气了。”

　　“行。”妈妈笑道，“你家的房子大，你家婆刚好可以住下。”

　　话锋一转，转到吃瓜的我，“珊珊开学就高二了，学业可得抓点紧。”姐姐从包中掏出一张卡片，“我给你报了个补习班，乖乖去学。”

　　那充满着知识气息的卡片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提分快”，我瘪瘪嘴，“我这次周测考的不差……”

　　“不差？”姐姐突然端坐起来，“悠悠，这次班级第三，年级三十六，你还不错？年级都排到一百三十六了，”她越说越来劲，金丝的眼镜泛着光，“你这个暑假不努力，怎么能考上B大！”

　　B大，全国顶级高校，万千学子向往的神圣殿堂。岂能是我一个小可怜虫可以觊觎的。

　　“对了，你弟弟这周可能要回来了，看到你家的新房子，肯定很开心。”

　　“嗯，行，搬家那天咱们一家人都去，热热闹闹的。”

　　“我可说好了哈，这次，不许再有什么亲戚去你家住，听见了！”
　　姐姐笑了，没言语，拿起小宝的水杯，柔情地喂他喝水。

　　“你弟弟研究生就要毕业了，眼看着都这么大了，也没个女朋友。”

　　照旧，我是没资格掺和这些的。现在这个敏感时期，我尽量还是当个透明人。

　　“妈，小弟他不急的，”姐姐哄着哭闹的宝宝，温柔地笑道：“您就对您的宝贝儿子这么没信心”

　　思来想去，此等绝密场合，我还是不宜在场，俗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啊~

　　“你去哪儿？”
　　穿鞋的动作一顿，不是吧，逃跑计划这就是失败了？
　　“我出去溜达溜达。”
　　拜托拜托，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老天爷，你就可怜可怜我~
　　“回来的时候给我捎瓶醋。”

　　“遵命，母亲大人。”

　　提鞋，带上帽子，逃也似地开门冲出门外，“我没拿钥匙，记得一会儿给我开门！”

　　先到小区不远处的饮品店喝了杯冰咖啡，过过瘾。这家饮品店自我有印象以来就一直屹立于此，显然是掌握了财富密码~就例如此刻，播放的电视小品，将我牢牢吸引，情不自禁又多点了一份雪顶。

　　屋外烈阳，屋内清凉。真是不舍得走。

　　我提溜着从社区超市买来的醋，路过小花园。酷暑大太阳的，还真的有那么几个小孩在踢足球。

　　“哎呀呀，时光如梭啊~”为什么会感觉没有小时候快乐，因为能感到快乐的那波人已经长大。

　　“嘿！”一个皮球滚啊滚地朝我跑来，我飞起一脚，用力踢回远处，“小朋友，你的球！”

　　啊哈，此刻的我在那群孩子面前一定帅呆了！

　　“哇！”

　　蛤？

　　哭声嘹亮，震耳欲聋。

　　糟糕！用的力气太大，将那球踢出小花园，那小男孩见着球越跑越远，委屈地哭了起来。

　　“小弟弟，你，你别哭，姐姐这就给你拿回来！”我顿时手脚慌乱，不知所以，生平最怕见到小孩子哭了。
　　“赵珊珊，”痞痞地声音从背后传来，“又在欺负人家小孩儿。”

　　这熟悉的声音！

　　我欣喜地回头，“小哥！”

　　诸位，实在不是本人煽情，而是小哥因为学业繁忙已经一年没有回家。没了和小哥的打闹，我还真的很不习惯。

　　“你等等。”我迅速跑向那皮球的位置，拿起，跑到小男孩儿面前还给他，还贡献出我珍藏的一颗不二家棒棒糖，这才算罢。

　　“我可没欺负他。”我很认真。

　　“我不信。”他也很认真。

　　“老妈没说你今天要回来啊，”我好奇地看着他，“怎么这么突然？”

　　“惊喜如果被知道了，还叫惊喜吗？”小哥神神秘秘道。

　　“切，”我嘴硬道，“你回来算个什么惊喜。”

　　“有礼物哦~”

　　我眼睛一亮，很识趣地接过他的行李箱，“这箱子这么重，我来，我来吧。”

　　“小财迷。”他笑笑，提着另一个行李箱走到我前面，“这个箱子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