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烟》丶柔七丶

13、第 13 章 一抹鲜红的

　　“哥哥…哥哥…等等…等等…我…”

　　任凭女孩怎么叫，莫文仍旧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在前面。她一路小跑着，跟随他迂回大大小小的胡同，最后来到一条长长的人烟稀少的小道上。她拼命地想努力跟上。当然，她是跟不上的。毕竟他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一个踉跄，她整个身体向前扑了下去。膝盖手臂上都擦出了血。但莫文才不管这些，仍旧顾自向前快速地走着，最后闪进一片茂密的楠树林，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烟儿…烟儿…长大了我要娶你…”

　　女孩转头看见那个流着口水的疯男孩正朝她跑来。她吓得忍痛迅速爬了起来，晃荡着跟进了楠树林。

　　“哥哥…哥哥…你在哪？”

　　无数遍的哭喊声在树林里过滤一遍之后又返回到她的耳朵里。

　　夜色渐渐拉下帷幕，连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在黑暗里。月亮露出了惨白模糊的影子，最后疲倦的躲进云雾里再也消失不见。

　　楠树林里一片黑魆魆，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暗无天日的囚笼。刮起了猛烈的大风，肆无忌惮地扫荡着一切，整个树林淹没在巨大的呼呼声浪里。

　　她边跑边喊，越走越远。

　　几道闪电划破夜空，震耳欲聋沉重的闷雷夹杂着呼呼风声给这沉寂的黑夜来了一段开场白，警告这不是一场要准备结束的演出。就连鸟儿也不安分，窜出枝头沙沙作响。

　　随即，倾盆大雨开始洗礼世间万物。

　　任凭史华英母子怎么厌恶她，怎么虐待她，她都没有哭。可为什么总是被人遗弃？难道她是垃圾么？难道她一直以来就是个错误么？

　　想到这些，她声嘶力竭，哭声响彻森林。

　　即便如此，也永远不可能会有人听到的。

　　“莫离…”她喃喃着。

　　这个世界上，只有莫离才是最关心她的人了。

　　黑暗中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射出碧绿的光芒，连连叫声凄惨，如同夭折婴儿撕心裂肺的哭。那声音越来越近。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发出‘喵’的一声长长嘶叫，从她身上扑了过去。

　　“不…不要…不…”

　　这个现实版的梦魇不知重复了多少次。10多年过去了，她仍旧记得莫文将她丢弃在楠树林的那个夜晚，那双碧绿碧绿的眼睛。

　　“烟儿…烟儿…”

　　她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被一双粗糙温暖的大手包围着。

　　“莫离…莫离…”

　　她迷迷糊糊得叫着，睁眼时发现莫离正坐在她床边，就一头猛扎进他怀里。

　　“烟儿，你怎么了？”

　　莫如烟不语。

　　这时，医生过来了。莫离上前跟他说着什么，脸上焦虑的表情渐渐散了开去。

　　莫如烟看着莫离，他的整个身体愈加高大了起来，仿佛一堵城墙立在那里，而她就是城墙下的唯一一株狗尾草。

　　他遮住耳朵的长发洋溢着沧桑，一脸的胡渣子散发着无法抗拒的成熟魅力。粗黑的眉毛裹着一双略带深黯的眼睛，那星眸的焦点仿佛总是专注在某个东西上。鹰钩鼻尖明目张胆地透着一股英气，怪不得将史华英的魂都勾了去。

　　她终于明白，她喜欢默念他名字的原因了。

　　与医生谈话结束后，莫如烟见他转身正朝着自己走来。

　　“医生说你受到惊吓，还好并无大碍。”莫离的语言里尽是关切，“你感觉还好吗？”

　　莫如烟看着他因说话而带动的粉红漂亮的唇形极其性感，它吻着史华英的时候会是带着什么感觉呢？

　　一想到这，她就有种莫名的痛苦。随即迸出一句没好气的话：“你走开！不要你管！”

　　“烟儿，你怎么了？”莫离感到惊讶，不知所然。

　　“要不是因为你从来不陪我过周末，我就不会看见那些，不会跑进楠树林，更不会躺在这里。你根本没有资格做我长辈，你根本从来就不是。”

　　她撕扯着她的喉咙，愤怒地叫了起来。

　　她记得那时莫离答应过要陪她过周末的，不记得有多少次了，从来都没有兑现过。当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而那时的她也明白，因为她，他是没有周末可言的。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周末是否有人陪，早已无关紧要。

　　只不过此时，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一股脑儿将怨气抛出之后，莫如烟立马下了床，跑了出去。

　　莫离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突然瞥见床上那一抹鲜红的血，明白了什么，连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