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游猎人》愚er

2、第二章 场地很

　　场地很肃静，入眼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却没有任何人发声，整个场地安静得听得到棋子落盘的声音。

　　“炮八平五。”红炮直接吃掉黑象，将军。

　　“士五进六！”急忙将横在红炮和将中间的黑士移开，大叔的脸色有点苍白，他隐约预料到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炮三平五。”将军！

　　尘埃落定，在一分钟后还没有想到对策，大叔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直接认输。输了也没有太大气恼，只是叹了口气问道，“小朋友你多少岁了，你这么刚你大人知道吗？”这么小就来报名象棋大赛，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居然输了，这让他贼难受的。

　　“承让了大叔，我爸妈不知道。”这项竞技可是在爸妈死了后才创建的，怎么知道？昼正了正脸上的狐狸面具，声音格外的天真无邪。

　　而大叔却误解了小孩的意思，他以为这小孩是偷偷跑出来的，正待摆出大人的姿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让他出糗的小孩，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大人的威严。

　　昼一看对面大叔的架势就知道不妙，毕竟败在他手下的成年人可不知凡几，摆出这种姿态来的也不在少数，毕竟以这种年龄来参赛确实嚣张了些。

　　虽然现在象棋才推出几年，但有心思沉浸下来下棋的大多都是成年人，其中更多的是上了年纪的人，年幼的基本都对这不感兴趣，也懒得想这些弯弯道道，对他们来说下盘棋不如再锻炼锻炼身体，琢磨琢磨念能力。

　　现在的萨斯帝国因为三年前的战争基本处于全民皆兵状态，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了力量的重要性，没力量就要挨打。所以整个帝国上至高龄下至十岁孩子都努力锻炼能力，以期三年前的惨案不再发生。

　　只有心境沉浸下来的人才知道心性的重要性，再加上这两年来，身为国王的他不断给民众灌输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重要性思想，大多数人都懂了双管齐下才是真正的的力量，也纷纷选择了象棋来锻炼心智。

　　所以，以一个孩子的身份来参加比赛还真是有点突出，幸好没人知道他是谁，不然就尴尬了。要让人知道身为这个世界象棋创始人的国王居然来自己举办的象棋大赛欺负其他参赛者，明天这条消息绝对会传变整个王国并引起轩然大波。虽然这样也会增加象棋的知名度和热度，但作为国王的基本形象还是要有的，不然那些大臣能让自己烦都烦死。昼对自己脸上的面具很满意，轻摆几下手后就溜之大吉。

　　扔下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比赛的大厅，快走几步后迅速闪入一个人形高花瓶后面。

　　“情况怎么样？”昼随手捻上一片叶子。

　　“任务顺利完成，不过在退出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有个暗桩被抓住了，剩余几个人去营救失败，目测人已被传送回敌方帝都。”耳边凭空传来声音，循声望去竟是一只爬在艳红大朵花上一只不起眼的小虫，仔细的话能看清上面机械的纹路。这是帝国最新研制的通讯器，只有暗部的人能使用。

　　打草惊蛇了吗，才不是，昼心底冷笑。如果诺大一个帝国连他故意安排进去的暗桩都抓不到，这才真要贻笑大方了。帝国现在很得意吧，也该从这个难得抓住的王国内部成员那里拷问出了这个国家的“真实”实力了，现在应该正蠢蠢欲动，擦拳磨掌地准备下一次战争的事宜了。

　　不过他不会让他们准备得那么顺利的，自己的国家才修整三年，此时还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最好的是什么，最好的是你依据虚假的信息费财劳民，心里时时绷着一根弦的时候，我却在养精蓄锐休养生息。

　　一根弦若是绷得太紧，总有一天会断裂。民众处在这种氛围下压抑太久，总有一天会失去平衡。

　　到那时……昼眼里浮现一抹狠意，却又很快平息。他一点都不担心帝国那边会察觉到什么，这次行动他计划很久了，所有人都是百般筛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处理得不留痕迹。哪怕帝国那边有可以探查人记忆的念能力者，也会更加深对供词的信任度。毕竟……记忆不能作假不是吗？

　　记忆里面存在的都是真实的，至于漏没漏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他没让这次行动的暗部成员知道，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你们以后继续骚扰的工作，记住，不要太深入，骚扰了就跑，谨防被抓。”昼下达下一步命令。

　　这些人的记忆都很安全，如果换人会很不好处理，况且每个人的身手都经历过他的特殊训练。除非脑子秀逗了，不然逃跑不成问题。

　　“是。”小虫发出简单的机械声后，噼啪一声闪过一串电流，小虫体表的机械纹路渐渐隐了下去，这下从外观是完全看不出与普通虫类的区别了。这是虫谜1号的拟态，平时就通过这样的形态藏在这个王国的暗处。

　　现在科研部正在努力研发虫谜2号，争取能把虫子内部也拟态化，至少在你不小心踩死它后不会发现里面居然是机械。不过这就比较困难了，至少以原有操作系和特殊系的能力很难做到。他也不急，能做到算锦上添花，做不到也无所谓。

　　昼收起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危险气息，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重新恢复成人畜无害的小孩样，狐狸面具牢牢地贴在脸上。

　　循着街道坐上直通宫殿门口的观光巴士，他的装扮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这个国家的怪人不少，没必要因为一点点好奇心惹一身骚。

　　宫殿围墙以外的地区一般观光客都可以参观，只要不进入宫殿里面就相安无事。主城有前往正门的游览车，三天一班，无任何人接待，属于免费巴士，费用由王国内部出。

　　毕竟旅游业很重要，他也不愿意把王室塑造成一朵高岭之花，这样不管对王室内部的心态发展，还是对民心的凝聚都影响不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巴士缓缓停靠在路边，昼却并不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庞然大物。

　　整个宫殿是欧式的样式，尖耸入云的塔顶仿佛要穿破苍穹搬让人震感，巍峨的宫殿众星拱月搬被众多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塑环绕。一砖一石，古老的洪钟，严肃的卫兵守伫其中，还有阻隔内外两界空间的复式花纹铁门和刻有神秘浮雕的大理石围墙。

　　这个辉煌夺目的宫殿想必可以让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爱国心的人都能油然而生一种归属感和敬重感，这里是王国的象征，他要让这里成为人们真心喜爱的观瞻胜地。

　　反正闲杂人等禁止入内，不存在什么泄露机密，顺便还能带动交通的发展，一举多得的事。

　　车上陆陆续续的人都走完了，下车的人看到宫殿都是一副景仰的样子，偶尔有些许惊叹声发出，不过大家基本都默契地保持安静，所以整个参观的过程还是井然有序的。

　　昼捏了捏眉头，这么有秩序那他怎么趁乱溜进去？这是他第一次坐游览车回来，以前偷遛出来都碰不上巴士发车的时间，所以他也从未知晓这些来观光的游客整体是个什么景象。

　　观光的话，不应该都如前世的旅游景点一样咂咂哇哇的吗？

　　这里沿着围墙以外方圆一里都是观光区，区内都是一些矮小的观赏型建筑物，精雕细刻的尖塔也不如宫殿里面的高大，而是几倍的缩小版。开阔的平地和这些稀稀落落的建筑群……

　　让他怎么混进去啊？！昼顿时就有些头痛。

　　就在这时，坐在车头一直很沉默的司机转过头看向了他。那司机戴着白色大檐帽，半张脸藏在帽檐后看不清神色。

　　“棋输一步错。”

　　昼条件反射地开口，“棋胜一步巧。”等说完才发现不对，这是他们王室内部的暗号，一个普通的司机怎么知道，没等细想，

　　“你好，国王陛下。”司机迅速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平凡的笑脸来，八颗牙明晃晃的。“骑士长大人让我在此等候你的到来。”

　　骑士长？！昼扶额，又被发现了。前几次出宫每次回来都会被逮到，这次干脆还没回去就阵亡了。一想到回去又要遭受骑士长的死亡凝视……不行！头更疼了！

　　司机从容地走到昼面上，单膝跪下，一只手高举过头顶平托，低头面朝下，虔诚地开口，“请陛下跟我走吧”。

　　一边恍恍惚惚一边手就不自觉地虚放到那托举的手上了，等眼前虚晃而过一片黑暗才恍然回过神。长长的走廊铺着金丝红毯，两边皆是璀璨炫目的珐琅彩绘窗棂，眼前的景色分明是宫殿内部，这个能力……

　　“小八？”这是他从贫民窟里挖到暗部的人才，想当初去贫民窟视察的时候，看他廋得皮包骨样，让人给他多递点水和食物，负责分发食物的手下还没走近却被领域意识极强的他用「练」逼退，随后就用这个空间移动的能力抢走了本来就准备发给他的食物。被到处挖人的他发现其探查情报和阴人的潜力后，经过好一番思想工作和诱惑，最后不得不以打一棒给颗枣的阴险方式才把人拉来给他做事。至今想起这件事还有种心塞塞的感觉。

　　“是的，陛下。”不知道昼又回想起当年的将他从平民窟挖出的历史，小八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而且，对于昼来说可能是段黑历史，对于他却从中获得了新生，那几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光明离他那么近，感受到他其实是被人需要的，而不是一个只配活在下水道的臭虫。永远都不会忘记每每面对他的倔强都露出无奈表情的陛下，男孩黑色的发丝带着点点阳光的颜色，流光溢彩的黑宝石眸子里盛的全是他这个卑贱的垃圾，里面有对他的无奈和生气，还有他永远忘不了的真实的疼惜，陛下是真的在为他心疼。这个感知让他瞬间崩塌，所有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所有的坚持都土崩瓦解。

　　呐，小八只是一颗卑微的尘埃，但陛下愿意的话，他想成为陛下的手中剑，为陛下斩去一身尘埃和凡世间的所有虚妄。如此，直到陛下不再需要他，直到命竭为止。

　　昼从来都不懂他的那些不经意的救赎对别人有多大的影响力，可能知道了也无所谓吧。上次战争消耗了王国大多的战斗力，现在这些暗部和大多战士骑士都是他一手发现和培育起来的。虽然才三年，不过这三年已经让他牢牢地把这个王国把控在手里，他眼里只有怎样变强和更强。

　　此刻的昼正摆手示意人下去，既然是暗部的人那就算了，相信他们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口。内心毫无波澜地收回念，差点就动手了，昼冷漠地想着。

　　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察觉到有人靠近，昼向走廊那头看过去。

　　视野里渐渐走近一个墨色的男子，黑色披风在身后划着轻轻的弧度，严谨的扣子扣到最领口的位置，合身的骑士服勾勒出男子模特般修长高挑的身材，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只血色的眸，右眼被用金丝绣有王国徽章的黑色眼罩覆盖。这只血眸的主人此时正站定到昼面前，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人，专注得让人感觉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世界。

　　而此时被盯着的人表示抗议，并不！他只感觉到鸭梨山大好吗？

　　把脸上的狐狸面具拿下，拳头捂嘴轻咳了声，昼眼神飘忽，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赶紧开口，不管怎么先把握主动再说，“上次让你查的资料查到了吗？”

　　天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怕骑士长，是因为骑士长一直陪伴他长大，并在这具身体的爸妈死后担当起了“哥哥”一角后才这么怕的吗？

　　这个问题他表示拒绝回答。

　　话寡的骑士长并没有指责昼，不管是私自离宫还是被抓后转移话题，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昼的眼睛，将怀里的卷轴递上，老实地回答他的陛下给予他的问题。

　　“陛下，搜集到有四个地方，一是猎人考试，力量试验的会场，每一届的地方都会变更。”

　　猎人考试吗？努力忽视骑士长眼中的控诉，昼摊开卷轴强作认真。嗯……就是那个考取猎人证的地方？那不就相当于上辈子的高考嘛，千人过独木桥，大浪淘沙沙里淘金。限制12岁以上才能参加？pass摆手下一个。

　　“二是天空竞技场，战斗者们的圣地，可以磨练身手，是战斗与赌博挑战的好地方，但我不建议陛下赌博。”

　　低沉磁性的声音像带有魔力，有着很强的存在感，昼努力忽视心理作用，将卷轴又打开了一截。

　　有野蛮人的圣地……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他不适合这么热血的地方，下一个。

　　“揍敌客家，世界数一数二的杀手世家，以杀人为业，好的是只要拿钱办事，陛下可以以戒尼为代价请他们帮忙训练你的身手。”没有接到指令就能明白陛下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哦，这个有意思。托腮，巴托奇亚共和国吗？挺近的，横穿一个海域就到了，先待定。

　　“最后这个地方其实我并不建议陛下去。”骑士长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流星街，土地面积大约与拉比共和国相等，简单说来就是废弃物接收站，这个世界舍弃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往那扔，垃圾，武器，尸体，婴孩……”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的骑士长显然非常不愿意他的陛下去这里，然后就不知不觉地说出了一个不该说的词，刚说出口就知道坏了！

　　婴孩！……弃婴吗？昼眼神一寒，晦涩不明的黑眸微微一眯，森冷看向骑士长。

　　“在哪里？”

　　明白国王的禁忌所在，瘪了瘪嘴，骑士长有些为自己的不善言辞委屈巴巴，明明知道一旦把这个说出来就不会有其他选项余地了，特地把这个放在最后说的，就是为了更多的组织语言……骑士长即使万分不愿意，在回答上也分毫不敢含糊，双唇微启，“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如果陛下想去可以搭后天运送垃圾的飞艇过去。”

　　“安排吧。”昼的语气十分悠然，眼神却十分暗沉。骑士长知晓陛下动怒了，梗了一下，不得不收回还未说出的请求，血色的眸子里缓慢凝结阴郁，无血色的薄唇微抿，他不愿意他干净可爱的小陛下去那种地方。

　　“对了，帮我把王国的事宜安排下，该交接的交接了，这次旅行应该会很久，先定期……三年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