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梅，她的竹马》凌*鸢

1、都是小屁孩 1984年

　　1984年。
　　很多人都已记不清1984年是怎么过的了，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和她更是不知道1984年是怎么一个365天。然而对他和她而言，1984年的冬天注定不会是个平凡的季节，因为，在那个很平凡的冬天他和她呱呱落地了。

　　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12月24日，在那个喧闹的平安夜里他终于耐不住寂寞要从妈妈的肚子里蹦出来。从他的妈妈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起他的爸爸和她的爸爸就在手术室外焦虑地徘徊着，期待着……当婴儿那响亮的啼哭声从产房里传出的时候，他们的爸爸正好透过窗子看到远方有烟花绚烂绽放，那一刻是23点59分。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12月25日，她也出生了，在比他晚了整整一天，24个小时，1440分钟，86400秒之后。那一天是圣诞节，她的父母，他的父母和他，共同期待着她的出生……

　　他，叫做罗炀。
　　她，叫做胡蝶洁。

　　罗炀的父母和蝶洁的父母在他们出生之前就是很要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而也就是因为这他们才共同成长，他们才青梅竹马。
　　那个时候的房子大多一个楼梯上去有两户人家相对，而罗炀和蝶洁就是这样的对门对面，罗家在东边，胡家在西边。
　　他们是从出生就已经相遇了的，命运之轮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挨着转动了的，所以说他们是见证了彼此的成长的，从牙牙学语到摸爬滚打到横冲直撞再到……

　　他甚至可以比她更了解她，她也可以比他更了解他。

　　在蝶洁满100天的时候，两家的父母在胡家的客厅里排开一系列的东西，放任两个孩子随便挑选，虽然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还分不清楚厚厚的资治通鉴和精致的玩具手枪除了外形到底有什么不同。不错，他们进行的就是那个所谓的抓周定未来的游戏，虽说只是一个游戏但哪家的父母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抓到象征学识的书本呢？
　　两个孩子都在颇为费力地爬着，他们绕过了玩具，绕过了化装品，绕过了资治通鉴……然后4个大人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是的，十分出乎意料，跌破眼镜的一幕，因为两个孩子没有选择摆在那儿的任何一样东西，他们，选择的是彼此。他们用自己的小手抓住对方，然后嘻嘻地笑了，好不开心，好像天地间除了对方在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四个大人顿时傻眼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算是什么结果啊？他们，面面相觑。“哈哈，我看啊以后蝶洁就嫁到我们罗家给我们当媳妇得了。”罗炀的父亲伸手拍拍蝶洁的父亲，爽朗地笑了。“对，就应该这样，孩子他们自己不是选择了嘛！”罗炀的母亲也在一边笑着应和。两家的大人似乎就这么笑着谈妥了这件事，而两个孩子自始自终都在一旁玩闹着，嬉笑着，全然不知他们将来的人生大事就这么被暂且定下了，虽然两家的大人都是很开明的父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注定了他们今后的纠结……

　　罗炀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单音节，“蝶”。
　　蝶洁会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单音节，“炀”。
　　他们最先会说的是称呼对方。

　　罗炀的爸爸和蝶洁的爸爸是同单位的同事，他们的妈妈也是。也许是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小罗炀和小蝶洁很早就被送去了托儿所，后来再大一点他们又一起上幼儿园。可以说他们人生中的前六年彼此都粘得紧，对方俨然是自己的生活重心。白天他们在一起，晚上他们也要在一起，因为两个孩子总是会哭闹着要对方，谁哄也不成，所以他们晚上有时候睡在罗家有时候睡在胡家，反正就是要呆在一块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要比见父母的时间久，虽然很多人都说小孩子是很粘爸爸妈妈的。

　　也许是上天怜惜，小罗炀和小蝶洁从小就是粉雕玉啄的娃儿，人见人爱。邻居们总会用羡慕的口吻说罗胡两家好福气啊，生的娃儿人人爱。但是大概就是样貌的关系造就了他们孩提时代的无奈，在幼儿园里他们总是被老师宠爱受同伴排挤，其他的小朋友总爱在老师不在的时候联合起来欺负小罗炀和小蝶洁，小小的孩子多是没有反抗能力的，最开始的时候被欺负了，两个孩子会哇哇大哭，博得大人的同情，可因为都是孩子，那些欺负他们的小朋友最多事后被老师教育一番，也不会怎么样，后来久了小罗炀和小蝶洁都不轻易哭了。在被小朋友欺负的时候，小罗炀通常是什么也不说，只是冷冷地盯着肇事者，以表达他的不屑和蔑视，可是要知道那么屁点儿大的孩子哪懂不屑和蔑视此类高深的表情，所以小罗炀的用眼神杀死对方的方案在这儿总是行不通。而小蝶洁在面对小朋友的欺负时通常是奋起反抗，以一敌众也决不允许别人占太多便宜，颇有一种“老虎不发威你就把我当病猫”的气势，然后等老师来的时候，小蝶洁已经收手，也不大声哭闹只是静静地流眼泪，罗炀第一次懂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就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小蝶洁就是这么哭的。久而久之，其他的小朋友也不敢再欺负小蝶洁了，因为他们在欺负她是占不到太多便宜，而事后老师也总是会更疼小蝶洁外加训斥他们这些人，连带着他们当然也就不再欺负小罗炀了，因为小蝶洁总是和小罗炀呆在一块儿，小蝶洁总爱挺身而出，到最后和他们周旋的对象还是变成了小蝶洁，他们仍旧处在下风。所以小罗炀和小蝶洁的幼儿园时代也算安安稳稳地过了。
　　于是后来说起童年，蝶洁总会颇为得意地拍着罗炀的肩膀说：“炀，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想当年可是我罩着你的。”而罗炀总是抛给她个白眼，神经。然后蝶洁就用很受伤的表情哀怨地看着罗炀，直到罗炀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