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来得及挥手告别的日子》雨点二

2、2 母亲的长辞

　　母亲的长辞于世对翠子无疑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她在那一年好像是哭干了所有的眼泪，眼眶整日都带着脓肿，一开口，浓浓的鼻音跟沙哑的嗓子都像是对母亲的离去所有的无奈与不舍。
　　父亲辞去了城里的工作，回到了乡下，到了镇上还算可以的小工厂里上班，一个月30元，村里的大队一年就要收上180元的粮食费，这样，家中的饭才算有着落。面对生活的艰辛，人生的打击，翠子退学了，她把本该在孩童年纪所有天真烂漫都留给了哥哥跟妹妹，她抱着那张课桌，小小的身影在雨幕中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回到家的时候都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
　　到底是三个孩子，生活不能自理，面对高高的灶台，翠子都需要找个树墩踩着才能勉强够着，更别说洗锅烧饭得多卖力才能完成，翠子的父亲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就要起来做饭，然后再去上班，三个孩子起床吃了饭两个去上学留下翠子在家中，面对院里那根不知是长了多少年的老树发呆。中午的时候翠子的父亲下了班还要继续回来做饭，晚上也是照旧。一个大男人这样带着三个孩子还是太勉强辛苦了些，哥哥还好些，毕竟是个男孩子也大一点，可怜的是这两个女娃娃，妹妹才8岁，自己的老母亲是个瘫着的，平日里还需要别人的照顾，而自己的岳母呢？他们可都还是健在的。
　　翠子的姥姥有三个孩子，自己的母亲排在第三是个最小的，往上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翠子的父亲带着两个孩子上门的时候姥姥的怀里还抱着个刚满8个月大的襁褓婴儿，还没来的急说，姥姥就哭的肝肠寸断。
　　姥姥的大儿子娶的儿媳妇，车祸死了，留下了五个孩子，怀中的那个还是个婴儿，可怜那弓背老朽的身影拖着这五个孩子不知今夕何夕的活着。
　　那个年代总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毫无痕迹的消失，死亡，已不是曾远在天涯的恐惧。
　　岳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可怜的孩子啊~”
　　到底是老年人的悲哀，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是有可能，姥姥恨不得自己替女儿去死，大概是天底下所有人都是疼自己骨肉的，却是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的骨气，再也腾不出别的手接济两个孩子了。
　　姥姥还有个妹妹，自是心疼的，儿女都长大成人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姨姥姥是个菩萨心肠的，姨姥爷又通情达理，对自己的妻子说道：“去吧，去住两年，多少把孩子拉扯拉扯。”
　　就这样，姨姥姥去了，在那个一贫如洗的家中，一老一壮三小，勉强的生活。
　　翠子跟着姨姥姥，小小的年纪学着烙煎饼，做菜，洗衣服，那一双小手比起妹妹的，显得粗糙暗沉，冬天的时候还要冻疮流血，夜里的时候痒的难受难忍。
　　就这样，在那些没来得及长大的年纪慢慢接过了家里的重担，长姐如母，默默的操劳着家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