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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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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宁愿喜欢军训,尤其喜欢军训结束的下午。
舍友晚上喊她一起去吃饭,她不去。教官一说解散,她就跑去超市,抱起两瓶矿泉水,穿着唱戏般的军训迷彩服,坐到田径场边看他踢足球。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近看他,那么那么近。
他不再是记忆里的黑影。原来他很瘦,但是和自己的纤瘦不一样,是锻炼过后拉伸的瘦,精壮结实。她从未没见过弧形那么好看的小腿肌肉。头发短短的,鼻子高高的,眉浓,眼窝深,眸子又深又亮。美中不足的是皮肤被晒的黝黑,远处看,竟有些发亮。想到这里,宁愿微微发笑。
她习惯坐在草坪上,打一局游戏,休息时直腰看他踢球,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她傻笑不迭。
在宁愿高三的时候,她的爸妈离婚了,妈妈带她来到了L市。高三冲刺时,每次中午放学,宁愿都能在L大的栏杆外面,看到男生踢球的身影。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有些震惊。记得那天烈日炎炎,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防晒伞不小心倾斜一点点,肌肤马上就能感受到灼人的刺痛。L市和宁愿的家乡海滨城市Q市不一样,它在高原上,没有海滨城市的舒爽,属于它的,是强度很大的紫外线,她远远的望着田径场上的黑影,眼睛有些酸。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承担着什么,可她自己呢,她现在只不过在为父母的错误承担,她也想,为自己活着。
妈妈自从带她来了l市,宁愿只有晚上才有机会看到她,而妈妈大概率喝的酩酊大醉,摇摇摆摆地回家,她把妈妈拖到床上,安顿好,用毛巾给她擦脸。她总是紧攥着宁愿的手,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她靓丽的妆容哭花了,眼线也晕开了,只有这个时候,宁愿才觉得她是自己的妈妈。不是某某公司的某某总。也只有那个时候,她们的关系,才像母女。
宁愿一边说着我在,我在,我一直在,一边给妈妈擦眼泪。没有管自己滴落的泪珠。偶尔妈妈正常的时候,她也只是回了家匆忙洗漱,然后继续工作,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像是谁也不会提起昨晚的红眼。她和妈妈都不愿意露出彼此的柔软与脆弱。
她给妈妈倒了杯热水,抱着醉醺醺的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妈妈,你别再勉强自己了,以后一定会有一个比爸好的人出现的,她也会像你爱爸一样,爱着你的,你要好好的,都会过去的。”
妈妈一直那么坚强,好像谁也不需要。可宁愿和她不一样,她希望有一个人和自己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去面对这个美好残酷的世界。
世界好像都忘记了,自己要高考了。
宁愿的成绩不错,只有数学算一个不大不小的软肋,没遇见他之间,她对抗黑夜的吞噬的唯一办法,就是一遍遍的改着数学题。遇见他之后,宁愿回味每一天中午的注视,成为了她的救赎。
在这段时间里,每当她绷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了心里的波动的时候,总会去看那个男生,想那个烈日下的黑影,他忍耐着高温和酷暑,而宁愿,忍耐着孤独与被抛弃。他日复一日的在烈日下踢着球,宁愿也每天放学推开门,忍耐着黑夜里独自一人的恐慌
她一开始也觉得,自己只是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一丝坚持下去的力量,直到一天中午,男生意外没有出现在田径场,她觉得那一刻自己身边的世界兵荒马乱,枪林弹雨。巨大的被抛弃感又涌上了心头,正午也变成了午夜,静悄悄的,一切阴森森的,没人走向她。那个时候她就下定了留下来的心思,后来,她每天经过,每天停留,感觉他像是在陪伴着自己,他的专心,让宁愿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