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霓虹的渡鸦》VanityKylo

1、“啊！雨，黑暗，还有更多……” 伴随着“刺

　　伴随着“刺啦”一声，血液溅在了混合着雨水的泥泞地面，在被锯掉手臂的人疼得失去意识之前，一阵巨大的烟雾腾起，那些烟雾喷在他断裂的胳膊上，在他伤口的横截面上结成了一层白色晶体一样的结痂。
　　一个黑市医生在其上钻孔，那条与身体脱离的小臂即将被替换成金属义肢。
　　“给了六万流通币，就这配置已经到顶了。”
　　黑市医生的声音混杂着钻孔与嫁接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人只顾盯着自己胳膊的横截面被钻出一个个孔，当那只机械小臂抵在那些已经钻好了的孔上时，他露出了异常兴奋的表情——尽管它的尺寸比自己的胳膊细了一圈，差不多只有他胳膊骨头的粗细。
　　一只涂了精致黑色指甲油精致的手捡起那条刚被锯下还有应激反应的小臂，把它拿在手中轻浮地摇晃着。
　　“啊！雨，黑暗，躁动的人群以及新鲜的手臂……”
　　他如是说着，好像在阐述一个笑话，随即他又很厌弃地将那条手臂扔进了顶端泛着蓝光的机器中，不用几秒机器尾部就排出了肉渣，冲在雨水中翻滚着一同流进泛酸的河道。
　　“女士们！先生们！”
　　他踩上一个看起来像透明冰块的正方体箱子，箱子上泛着幽幽蓝光的屏幕上还在显示接受义肢手术客户的心电图。
　　“如你们所见，即使他作为人类的胳膊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病变，却还是愿意接受这种疼痛，给自己装上一条机械臂，这是为什么呢？”
　　他扫视箱子下方目光灼灼的人群，他们全都站在泥泞的土地上淋着雨，上方浅蓝色金属感的顶棚映照着他们，为他们镀上一层病态的惨白。
　　“想必你们心里都同我一样清楚这个答案，为了向全机械外壳靠拢！”
　　他抬起两条胳膊，宽大的袖子垂了下来，他个子不高，身上的那件紫罗兰色和服显得他更加清瘦。他洋洋得意地看着人群沸腾狂欢，但有一个声音与他意见相反：
　　“是吗？我可是觉得你们冰山的义肢经常和需求者四肢的尺寸不吻合，我丈夫上次来这里做完手术回去就得了败血症死了。”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只能听清她冰冷且非常标准化的口音，使人不得不联想到杀完人后不沾上一滴血还泛着光的枪口，是科研区一手打造的高级产物也好，是鎏金区内用金钱堆砌起的虚荣外表也罢，总之这种存在一定不属于泥泞。
　　她举着一块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电子屏，那块电子屏相比于她修长美丽的手指简直像她从废弃区捡来的垃圾，她丈夫生前的录像在屏幕上不断抖动闪烁与她一样难以看清。
　　人群的喧哗此刻像退潮一般渐渐平息，站在箱子上男孩的笑容迅速消失，低头瞪着女人，脸色阴沉没有发话，人们也只是张着他们羊一样温顺而愚蠢的眼睛望着他。
　　“L，大家都等着你回答呢。”
　　黑市医生给刚才接受义肢手术的人戴上了氧气面罩——他那条被接上机械臂的胳膊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人已经昏厥了——提醒L现在他是那个万众瞩目的焦点。
　　“哦，不好意思。”
　　L像刚从神游中解脱一样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随手扳动了身旁的开关，金黄色的激光像织成了一张网一般出现在那个与他唱反调的女孩的上方，金黄消失之后整个环境又恢复了凄惨的蓝白光。
　　而那个女孩没有如他所愿的成为几块散发着糊味的焦肉摊在地上，她只是消失了，在淋着雨的黑夜里，仿佛她就是黑色本身。
　　即使是出现幻觉L也不以为然，毕竟他有事没事就往自己的静脉里注射点冰山特产的药物，但这次他却也困惑地揉了揉眼睛。
　　“不能与义肢结合难道不是你本身低贱肉身的原因吗？没有人可以怪罪机器。”
　　他眼神示意医生，医生机械食指的第一个关节抬起，在空气中打出一个全息投影，他所在帮派冰山的标志在360°旋转着。
　　L指着上面的手术价格说：
　　“可是谁又不是可怜的呢？要是有钱有地位为什么不去科研区的大医院呢，大可不必来这里找冰山帮忙，我们做的只不过是为了帮助你们这些可怜虫也能完成一部分进化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像是感到了真切的哀伤，他抬头望向天空，却只看到像子弹一样划过天际的两架战斗机，一滴雨落在他的额头上，他抬手擦掉这种冰凉的感觉，这才反应过来那两架战斗机属于重型武器，只有在他17岁时军队镇压完美武器R770601的时候出现过。

　　R770601……

　　他正思索着，宵禁警报突然响起，炸弹炸在远方高处的科研区发出滚滚黑烟，所有的电子屏幕都在紧急通知：R770601又在大屠杀之后从高架基地叛逃。
　　他看到人群像看见光一样的爬虫散去，看到医生神情紧张地冲他大喊，但战争的巨响让他完全听不清医生在喊什么。
　　世界升格，他就站在原地像置身事外一样观看着，他又好像看到自己一直是一个小男孩，一直在寻找自己妹妹的小男孩，每天都独自来黑市打听妹妹的消息，即使现在这片黑市都要向他交保护费。
　　他的思绪一直没停，直到一个全身几乎都经过机械改造的帮派成员冲过来把他从混乱中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