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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死而复生 ...

  •   春夏倒在冷硬的水泥地上,血液快速地流失,身体开始发冷,他张嘴想发出呼救声,却发现这完全是徒劳,喉间满是鲜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舌头和鼻腔全是浓浓的铁锈味。

      手机掉在一旁,灯光朝天空射去,黑暗把光困在小小的一块区域里,春夏努力地想把手机拿过来,耳机里的舞曲还在欢快地响着,他还想继续跳舞,他还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的人生有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他不想死!

      谁来救救他?

      春夏的手指用力地扣着地面,他想活着。

      都说人将死之时,生前的一切过往会以走马灯的形式重复一遍,这个说法是翟啸告诉他的。现在的春夏很想很想告诉翟啸,他错了,没有什么走马灯,人临死之前什么都不会想,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春夏直愣愣地睁着双眼,望着灰霾的天空,天穹高远,浩瀚的宇宙神秘而寂静,不知道现在开始信神还来不来得及。

      死神呢?

      死神在哪里?快来和他谈条件啊!

      不管成为什么怪物,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

      春夏意识开始模糊,他眼里的光彩慢慢暗淡,忽然两盏绿莹莹的光出现在前方,像是幽冥的指引灯。

      “是黑白无常要来了吗?”春夏眼皮越来越重,他看到那两点绿光离他越来越近,这光会把他带去哪里?

      绿色光点经过掉落的手机旁,一个小身子被映照了出来,娇小的柔软的毛茸茸的,脚步还有些晃荡,脚垫踩过地面悄无声息。

      “瞄。”

      黑暗中一声稚嫩的猫叫响起。

      春夏即将闭上的眼睛捕捉到绿光的真身,原来是一只小黑猫。

      “我们以后养只狗吧?”

      “不,我喜欢猫。”

      “那好吧,那以后我们就养只猫。”

      春夏嘴角勾了勾,他努力地去看清这只小黑猫,在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个细小生灵陪在自己身边,他倍感荣幸。

      小黑猫真的很小,小小的身子才三个手指宽,撑地的四肢细瘦无力,但是依然很努力地支撑着身体。

      春夏直直地看着小黑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小东西,别过来,我满身是血,会弄脏你的小爪子的。

      这么小应该才出生没多久,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很抱歉。

      我要死了,小东西,去找别人吧,找个活人做你的主人,然后尽情地享受猫生。

      春夏用尽全力给这个忽然出现的小黑猫一个微笑,然后无奈地接受了自己即将莫名其妙死去的现实。

      小黑猫凑近春夏,小鼻子抬起,在空气中闻了几下,像是在确定什么后,小黑猫低下脑袋往春夏颈脖那里钻,粉色的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轻轻地舔上流血不止的伤口。

      春夏是被人推醒的。

      “先生,先生,你醒醒,不要睡,救护车很快就到。”

      春夏睁开眼,有光,他还在人间。

      景观灯发白的灯泡就悬在他头顶,好几张陌生的脸围在他周围,都很焦急的样子。

      “我……我……”春夏试图发出声音,嗓子很疼,他很恍惚,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明明被割喉,血流满身,脖子的那里现在还是黏糊糊的。

      “快快,救护车来了。”蓝红相间的灯光闪过来,没一会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

      春夏很虚弱,眼前的人和景物忽然旋转起来,拉伸扭曲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个无底的黑洞,春夏恍惚间看到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把他拖了进去,灭顶的黑暗瞬间把他淹没。

      “小夏,小夏。”

      春夏再次睁开眼,就看到王立文担忧的脸,他没说话,转头看了下四周,洁白的墙壁,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让春夏意识到现在他在医院里。

      “老天爷,小夏,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了。”王立文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接到电话紧赶慢赶到医院时就看到春夏一身的血,他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了,好在医生说春夏只要输血就没事了。

      春夏从被子里抽出手,他摸了摸颈脖,皮肤滑滑的,没有任何伤痕,春夏的手指僵住了。

      不对!

      他明明被割喉了,怎么回事?伤口呢?

      “小夏,你怎么了?”王立文看春夏呆呆的样子,“小夏?”

      “呜……我,我没事。”春夏终于能说话了,那股粘稠又腥甜的怪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干渴,嗓子眼像被火燎过一样,又有种说不清楚的痒夹杂在其间。

      “水。”

      王立文连忙倒了水,一点点的喂春夏喝,“好点没有?”

      春夏点点头,喝过水之后喉咙没那么难受了,他说话的声音都清晰了很多,“我到底是怎么了?”

      王立文也很苦恼,所有的人都指望春夏醒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春夏一身吓人的血,却没有伤口,这让医生都觉得奇怪。那样大的出血量,可是他们把春夏全身都检查遍了,都没发现出血点,也不是内出血,春夏满身的血从哪里来的?

      如果不是春夏的血,那春夏明显失血过多的临床表现又怎么解释?

      “你回家时遇到什么事了?”王立文问,“能想起来吗?”

      春夏开始回想,“我走在小区里,到16栋那里,因为线路问题灯都没亮,四周好黑,我就用手机照路,忽然有人捂住我的嘴,然后我就被割喉了…”

      “割喉?”王立文差点跳起来,他震惊完之后又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夏,你可得想清楚,你真的被割喉了吗?如果真的被割喉,你颈脖子可是连一丝划伤都没有,你这样说可是会引起误会的。”

      春夏皱眉,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他确实被割喉了,血液大量流失,被困在黑暗中求救无望的那种绝望,他现在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发抖,死亡的触觉太过清晰,他不可能误会。

      “我确实被割喉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一身的血。”春夏十分肯定地说。

      王立文舔了舔嘴唇,他咽了口唾沫,春夏眼中的恐惧让他相信春夏的话,可是常识又让他觉得春夏身上所发生的事太过玄幻,“小夏,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拿这样严重的事开玩笑,可是…可是其他人不了解你,到时我不知道…诶,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王立文有点语无伦次了。

      春夏伸手握住王立文的手,他的手很凉,因为失血过多皮肤透着股惨白。

      “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春夏手指微微用力,他想让王立文安心。

      王立文用力回握春夏的手,他深吸一口气,不行,他现在不能乱,“小夏,等会刘明会来,你的事被人发到网上了,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

      春夏不解,他明明受到袭击,怎么舆论还对他不利?

      王立文看着春夏的脸,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再深呼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毕竟不是好事,你不要管,给刘明去处理就好了。”

      春夏不疑有他,确实和流血事件联系在一起对一个艺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嗯。”春夏觉得累了,又昏昏沉沉地闭眼睡去。

      王立文伸手帮春夏把被子拉上去一点,他很小心地避开春夏扎着针的手,血袋吊在病床前,暗红的血液顺着长长的管子流到春夏的身体里,春夏虚弱的样子让他不敢把真实的舆论告诉他,这个娱乐圈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窟窿,什么脏水都能往人身上泼。

      春夏真正清醒过来时,刘明过来和他说了会话,只是让春夏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绝口不提舆论的事。

      “刘哥,我这件事舆论到底怎么样了?”春夏脸色红润了些,他身体没有伤口,只是失血过多,经过输血,他感觉好多了。

      “没什么大事,已经过了舆情高峰期,再过两天就会趋于平静了。”刘明摆了摆手,“你休息吧,我还有事,这段时间小王就全天跟在你身边照顾你吧。”

      刘明转身刚要离开,病房猛地就被推开,一堆人扛着长枪短炮冲了进来。

      王立文脸色都变了,是记者!他连忙冲上去拦住门。

      “春夏,请问你对网上爆料你这次受伤是因为你深陷同性多角恋被同性情人报复有什么看法?”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一矮身从王立文胳膊下面钻进了病房,像颗炮弹一样冲到春夏的病床前,手里还举着相机录像,她要拍到春夏最难堪的一面,这样才劲爆。

      刘明一把抢过相机,冷着脸,“出去!”

      女记者一个顺势就躺在地板上,“诶,抢相机了抢相机了。”

      门外的其他人可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一时间拍照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刘明拿着相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捏得都发白,这些记者将要发什么稿子他已经都能预见到。

      艺人团队暴力推搡记者这种题目都算轻的了。

      春夏看着闹哄哄的病房,他努力地撑起身体坐起来,他看着那些记者,这些人兴奋得两眼冒光,看春夏就跟恶狼看到肉骨头一样,这次春夏的事除了春夏本身以外还能在春夏两个队员身上做文章,谁叫他的两个队友那么出名呢!这其中能写的门道多了去,队友对春夏的事没表示就是组合内讧避嫌,对春夏的事有表示就是春夏恋情的知情者有意帮队友隐瞒。

      “你刚才是问我什么来着?”春夏说话的声音不大,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了。

      此时的春夏眼神透着冷意,嘴唇抿着,脸上的两个梨涡微微显着,却没有了往日的甜,挺直着脊梁的坐姿让春夏有种脆弱的坚强。

      “网友爆料你这次受伤时因为深陷同性多角恋被同性情人报复,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一个记者重复了一边刚才的问题。

      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春夏,手里的设备一直在录着,春夏回应的每一个字都将被记录下来。

      刘明看着春夏单薄的肩膀,他承认自己刚才冲动了,这让他们这边陷入了被动,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从签下春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年,春夏这孩子一直都乖巧听话,让人省心得不行。

      多年前刘明去H国出差顺道看看在那里做练习生的春夏和翟啸,许久未见亲人的春夏抱着他哭,说饿。刘明知道这边的练习生过得很苦,大量的练习同时饮食一直都被控制着,春夏本来脸就小,现在更是饿得只有核桃那么大点。刘明摸边了全身才掏出一块巧克力,偷偷摸摸地塞给春夏,让他赶紧吃了,春夏挂着眼泪没接,他说:“刘哥,我就嚎嚎,嚎过了就不饿了。”

      春夏那泪盈于睫的乖模样,刘明一直都记得。

      刘明上前要替春夏回答,“这个问题……”

      “让我来回答。”春夏伸手拦住刘明,“对于这个问题,我只有一句话。”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每个记者都紧盯着春夏生怕漏掉他说的一个字,因为这个回答将屠版热搜。

      春夏只觉得好笑,他太了解这个行当了,这些记者还有网上的那些营销号,这些逐血而居的蛆真的关心他的回答吗?

      不,不管他怎么回答,他都是被祭天的命,一句话能被那些笔写出花来嘲他,春夏以前还会意难平一下,现在不会了。

      因为他刚死过一次,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现在春夏的阈值高了,高到顶了,爱谁谁去吧,什么公关不公关,他没空陪这些蛆玩。

      春夏忽然微笑起来,他一笑人就活过来了,卷翘的睫毛像是跳上了小精灵,眼睛黑亮亮的,只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回答就是——

      我看诸君皆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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