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独孤妖雪

37、愚人节

　　“愚人节快乐。”
　　吃完午饭，想着再刷一会儿英语题，我就直接回了教室。很久没有联系陈秋阳了，这几天也没有看到他，忍不住了跟他发了个短信。
　　很快，他回复：“愚人节快乐。”
　　看到手机上的联系人是“阳”，这还是他自己抢我手机改的备注，我心里一紧，突然很想见他。
　　“晚上见个面？想你了。”
　　过了一会，他回复：“好。七点我在人民公园门口等你。”
　　“好。”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我们的约会。
　　自从上次他说会忍着不见我，果然一个多月都没有再联系我。没想到竟然是我先没忍住，心里默然升起一股懊恼。
　　我和雪楠晚上在食堂吃饭碰见了刘亨。他是陈秋阳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他们两个却没有一起。
　　“刘亨，你一个人吗？”
　　刘亨看了我一眼，眼神扫过我身边的雪楠，玩味地说：“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陈秋阳休学了。”
　　“不可能吧？”他中午才答应和我见面，现在突然休学了？但是看刘亨的样子不像是在骗我。
　　“他怎么了？”
　　“你自己问他吧。”说完他就走了，临走时他和雪楠说了再见。
　　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非休学不可。
　　回到教室我看了一下时间，才6点，但是我坐立难安，已经看不下去书了。晚自习请了假，步行走到了人民公园，学校走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现在天黑的早，温泉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每个路灯有8个灯泡，像是八爪鱼一样，用力地揪着逐渐暗沉的夜。
　　“我到了。”我给他发了信息。
　　“我马上到，等我。”二十分钟后他来了。
　　“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去坐坐吧。”他走过来牵我的手去，“这么大了还这么傻，外面这么冷，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吗？”他把我的手放在他手心，给我的手里哈气。
　　“都4月了，哪有那么冷！”我抽开他的手，言语中有些愠色。
　　他总是那么的好脾气，帮我拉开咖啡店的椅子，看我坐下，柔声地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事情跟我坦白？”
　　他眼神突然的闪躲，去前台给我点了一杯咖啡，给他自己要了一杯白开水。
　　他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捧着杯子，低声说：“我休学了。”
　　“啪”的一声，我拍了一下桌子，力道比预料的大，杯中的咖啡起了一圈涟漪。服务员莫名其妙地看向这边，我放低了声音：“为什么休学？还有为什么瞒着我？你是故意不告诉的吗？还是觉得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告不告诉都无所谓呢？”我声音带着哭腔。
　　“希希，对不起。”陈秋阳眼神深邃，像是一片海。
　　“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他轻叹一声，“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你说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呵呵，我脑子也是不够用，我们班级离那么近，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握住了他握着杯子的手，紧张地看着他。
　　“我病了，不能参加今年的高考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笑，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情脉脉。我太了解他了，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不那么担心。
　　“什么病？”
　　“克罗恩。”
　　“那是什么病？我没有听过。”
　　“克罗恩是肠炎的一种。简单说就是肠壁上长了溃疡。我的情况不是很严重，而且发现的早，所以只要配合治疗就可以很快康复的。”
　　“既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为什么要休学，连高考都不能参加了吗？”
　　“虽然我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我要住院治疗，出院以后还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现在处于发作期，吃饭要特别注意，也只能吃一些流食。在学校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在家让我妈照顾我了。等我康复了，可以再复读一年。今年参加高考我也是没有办法和你进一个学校的，我还不如果断复读，明年我努努力就可以去大学找你了。”他反握住我的手，“希希，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如果考试之前你受了我的影响，那我们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我一直忍着不见你，这些就都白费了，你明白吗？”他眼神恳切地看着我说。
　　休学一般不是家里原因就是自己生病了，我早在来的路上就想了很多，他现在说的这种情况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曾经想着就算高考他没有我考的多，我也会在报志愿的时候和他报同一个学校，对于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这件事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但是现在他说要复读，复读的结果有太多的未知，我怕他万一复读的成绩不理想，那么我们之间该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复读好不好？”我近乎讨好地问他。他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不行。”他放开了我的手，“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但是复读这件事不可以。你今年本来就可以走个不错的学校的。别因为我放弃。”
　　“我怕明年万一你没有考到我在的学校……”
　　“没有万一。希希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为了你我是可以拼命的，还是你觉得我智商不够，怎么学都考不了高分？”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害怕……”
　　他起身坐到了我的旁边，把我揽在怀里。
　　“两个人在一起其实并不容易的，我们以后也会经历很多很多磨难，今天这个事就是我们要经历的第一次考验。我不怕任何考验。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信心，所以，云希，你对我们的未来有信心吗？”
　　“我不知道！”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轻声地劝慰我：“没关系，都交给我，你安心的考试，安心地上大学。你等我一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你这么放心让我一个人去上大学？”
　　“我不放心啊！所以我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去找你。”
　　“那，我想去医院看你，想去你家照顾你！”
　　“你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跑到我家会被未来婆婆看轻的。女孩子还是要矜持点的。”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帮我擦了一把鼻涕，“放心吧，我这么舍不得你，一定会让自己快点好起来的。”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实在想见我，我就去学校看你。”
　　我磨磨蹭蹭地不想离开。他看都快九点了，就强行把我拉出了咖啡馆。
　　路灯下两个小人并排走着。
　　“我送你回学校吧。”他拉着我朝学校走。
　　“你身体不好，我送你吧！”
　　“我还没有那么弱。”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了。
　　“阳阳，你是不是都是骗我的？今天是愚人节，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对不对？”牵我的手松了一下，复而又重新握紧。
　　“我也希望这个是梦该有多好。唉！”长长的叹息。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男孩子还没有这么颓过。他总是把他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我，给我他最霸道的爱，最深情的吻，最阳光的笑脸，最火热的真心。他这么美好的男孩子为什么会被疾病缠上呢？苦难可不可以来的晚一点？他才十八岁，他不该承受这些的。
　　我分开了手指，与他十指交叉。他用力夹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
　　“丫头，这次见你我又可以高兴好几天了！”
　　“那你让我去看你好不？”
　　“听话！”
　　……
　　“等你高考结束，我就在考场外面等你。”
　　“好，我听你的，你也好好看病，配合治疗。就算……治不好了，以后我也会养你的！”
　　他笑着看我，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我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唇。看他并没有回应，我有些生气地踩了他一脚。“陈秋阳，你认真一点。”他收起了笑，俯身捧着我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吻了很久，他还是不愿意松手。最后一节自习的下课铃响了，他如梦初醒地放开了我。
　　“你这么傻，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忘的一干二净，回头再找个小白脸，让你做鬼都不安生。”
　　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唇，像是在惩罚我。“快进去吧。”他把我往校门口推，我一步三回头的跟他挥手。直到再也看不清楚门口的人影。
　　他立在门口，嘴微微地张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