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独孤妖雪

34、生病

　　前年最后一个休息日，我回到了家。因为长时间没人住，家里冷的可怕。我们住的房子没有集中供暖，我试着打开烧暖气的炉子，结果悲催地发现家里的燃气已经用完了。我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想起以前回来总是热气腾腾的家，泪水无声的滑落。凌晨一点钟，我越来越冷，身上不住的发抖，拿体温计一量，38.7℃，我挣扎了几分钟，打给了陈秋阳。
　　电话响了好久，我打算挂掉的时候，接通了。
　　“喂？”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声音也是迷迷糊糊。
　　我带着哭腔对他说：“阳阳，我发烧了。”他一个激灵，分贝提高了：“希希？”“恩。”“你在哪？”他有些着急。“在我家里。”“我马上过去。”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我听到了敲门声，艰难地爬起来给他开了门。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丝里都透着冷气，脸被风吹得煞白。
　　他关上门，伸手去摸我的头。“怎么这么烫？”然后把我抱回了床上。“希希，你等我一下，我烧点热水给你吃药。”然后就听见他在厨房叮叮哐哐的声音。过了一会，他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水不烫，你先喝一点。”我喝了几口水之后，他把从他家带的药把药塞到了我嘴里。然后又冲了一杯感冒灵给我喝。看着我把药喝光，他扶我躺了下来。
　　“谢谢你！我一个人在家可能病死都没人知道。”我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不许胡说。你要死了我就去殉情。”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家怎么这么冷？”
　　“天然气用完了，暖气没开。”
　　他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都不会照顾自己吗？没有暖气都不知道买个电褥子吗？就这样生生冻着？看来我得早点把你娶回家了。”他又心疼又埋怨地说个没完，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关心。折腾了一晚上，吃完药我困劲上来了。
　　“我想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他别过身去，“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我陪着你，等你烧退了我再走。你先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他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双手托腮杵在我床头。
　　“谢谢你，阳阳。”
　　他突然俯身吻了我一下。“不许说谢谢，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应该的。”嘴角微微上扬，漏出了他的小虎牙。
　　“你一晚上没睡，你去客房睡会儿吧！”
　　“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赖皮地说，“我想睡你旁边。”
　　“不行。”我果断拒绝。
　　他轻笑一声：“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听到这话我睡意全无。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他却是真的瞌睡了，不停的打哈欠，不一会儿脑袋就趴在了床沿上。我侧过身，摸着他的头发，软软的，融融的，感觉掌心都要化开了。就在我抽手放回被子里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吻上了我的唇。我被他吓了一跳。
　　“你装睡吗？”
　　“希希，这是你先调戏我的。”邪恶的一笑，他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然后钻到了我被子里。
　　“你耍流氓！”我拼命把他往床下推。
　　“我以后是要娶你的，这不算耍流氓。”
　　“我又没答应！”
　　“放心，我不碰你，我就躺着睡会，我太困了，睡在外面会着凉的。我生病了你不心疼吗？”
　　“那你不怕我把感冒传染给你吗？”
　　“不怕，我还想让你好的更快呢。”
　　“……”
　　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亮了。身子感觉轻松了很多，想是烧已经退了，看着身边安睡的陈秋阳，我心里也是暖暖的。他总是对我这么好，总是能打消我所有的顾虑。是不是老天知道我会被家人抛弃了，所以派这么好的男孩子来保护我，照顾我？老天这样也不算完全没良心啊。我轻轻抚摸着这张年轻好看的脸。他的鼻子高高挺挺的，有些时候我都想一拳打上去，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流鼻血。他被我弄醒了，睁开眼看着我。
　　“希希，有你真好。”说着把我往怀里拉。我的双手圈上了他的脖子，眼泪滴答滴答的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他放开我，帮我擦掉眼泪，“不要难过，以后生病了都要告诉我，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想我妈了。”
　　他心疼的看着我。“乖，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他一说我哭的更凶了。
　　“希希，看到你这样我心都要疼死了。”他的眼圈也是红红的。他是第一个为我流泪的男孩子，我躲在他的怀里，哭的肝肠寸断。他知道我心底的伤恐怕要用一辈子去愈合了，不管多久，他都会陪着我，不管我怎么闹，他都会纵容我。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感觉家里暖和多了，陈秋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跟我邀功，说他去交了燃气费，把暖气修好了，还买了菜，扬言要给我做好吃的。
　　“昨天大半夜跑出来，你妈没有问你原因吗？”
　　他嘿嘿一笑：“我跟我妈说我去照顾我女朋友，我妈就赶紧把我赶出来了，还说今天不用回去了。”
　　我满脸黑线。感觉迟早被这家人坑惨。
　　我想起来和他一起做饭，他死死的把我按在床上让我休息，不让我动手，自己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挂面。一天没吃东西，我狼吐虎咽地把面吃完了，他痴痴地看着我傻笑。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看你吃的急的。”
　　“不许笑话我。”
　　“我不笑话你，我疼你都来不及呢。”
　　“……”
　　吃饱喝足，他又神神秘秘地跑过来说：“希希，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电影。”
　　他拿来一个pad，说话间又钻进我的被窝，然后我们一起看了《2012》。这是我看过的第一部灾难片，片中人们在死亡面前表现出恐惧和无助，为了活下去的他们自私又无情，但是人性也因此而有了高光时刻，最后人类劫后重获新生。
　　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看完电影，我趴在陈秋阳怀里听他讲情话。他把玩着我的发梢，语气淡淡的说：“希希，我会把生的希望留给你。”
　　“不要，要么一起活下去，要么一起死。”
　　“不要死，好好活着，就算为了我。”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已经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了，如果你也不在了，我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不要这样想。不管我在还是不在，我都爱着你。活着在人间爱你，死了在天上保护你。你是我要用生命和灵魂去保护的女孩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小丫头，你偷走了我的心了。”
　　我主动抱了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即使是骗我的我也很感激了。现在还有人愿意跟我说这些话，给我爱和温暖，我很高兴。
　　陈秋阳的身体有点僵，手还保持着刚才绕着我头发的样子。这是我第一次抱他，以前都是他主动抱我的。随即，他就溜到了被子里，吻上了我的额头。湿热的吻一路向下，停留在了我的胸口，他粗重地喘息，一只手从睡衣的下摆滑了进去，轻触的指尖微凉，我一阵战栗。察觉到他的情动，我用力按住他的双手，摇头地哀求。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然后瘫软的趴在我身上。
　　“傻丫头，我舍不得碰你的。放心。”他笑着轻喘。
　　“阳阳，谢谢你。”
　　“总是说谢谢我，那就以身相许吧。”
　　“我生气的拍打着他的背。”他笑的更肆虐了。

　　若干年后，我结婚那日，和先生的初夜，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了这个慌里慌张的男孩子。他青涩的吻，吻开一个少女最隐秘的内心。

　　最后我还是把他轰走了，我一个人待在空空的房子里，心里重新被压抑填满。许久没有碰过钢琴了，我摸着琴键，弹起了久石让的天空之城。想象着希达和帕克在空中翱翔，穿越森林、穿越河流、坐着飞机穿梭在云海里。只有这时，我的内心才是平静的，毫无波澜，时间静静流淌，我在岁月里缓缓前行。

　　几年之后，我喜欢上了静，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不孤单、也不寂寞，相反感觉很平静。追寻一生，或许追寻的就是内心的宁静。而这些在当年的我看来，是绝对不认同的，那时的我还没有现在这般喜欢独处，独处的时候总是心里莫名的哀伤。我想我和过去的云希说再见了。十八岁的我和十七岁的我说“小姑娘，再见。谢谢你，以前的我很快乐。”十七岁的我对十八岁的我说；“再见。云希，即使不能如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快乐下去，你也依然可以平和宁静的过完这一生。”我和少女时代说了再见。她不会被淡忘，她永远鲜活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