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家有子（废物派的崛起）》芸亦舒

14、第 14 章

　　下午青风带着恋恋不舍的师父元云英在西家师徒的夹道欢送中告别。

　　西师父转身进屋搬了一张藤椅放在树下，悠哉地享受着没有师姐不停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宁静下午。

　　青白默默地将自己那藏满臭袜子的箱子掀开，脱下脚上的这双一起塞了进去。

　　青明解开自己身上那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将外衫脱下，搭在床边，自在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青柠则一直在房里撑脸坐在床边守着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青然发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不知过去西师父房里问了多少次青然什么时候醒，可得到的都是不确定的答复。

　　她痴痴地望着青然恬睡得如同一个婴孩一般清秀的脸庞，脑海里就像走马灯一样一直回放着岩洞里她与青然生死相依的一幕幕，那一幕幕就像一根锣槌一般将她心低最隐秘的一角如敲铜锣一般敲响。

　　那声音震得她心弦乱颤，热泪盈眶，她伸手将青然的手握住，将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手掌，“你可千万不要死呀！”她默默地祈祷着，一颗颗热泪如珍珠一般连串落下。

　　青然的手指微微屈动，轻轻握住这股暖流……

　　几日后，西师父终于宣布青然已经渡过危险期，西家师徒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而后，青然苏醒，这连续几日只靠着西师父从元云英师姐那里顺来的太极鱼的鱼汤吊着的他一醒便嚷着饿。

　　青柠屁颠颠地端上自己在青白的指导下熬的白粥，吹着热气轻手轻脚地一口口给他喂进去。

　　“青然，这可是小师妹第一次下厨，亲手给你熬的白粥，师父说了，你刚醒，只能吃白粥，等你好了，师兄再给你做好吃的……”

　　青然总共喝了五口，却已是第三次砸吧着嘴吐掉从粥里吃出来的木棍，“师兄，我只想喝口热粥……”

　　青白无奈，一挥手，青明押着青柠和她煮的的那碗白粥一起出了房间。

　　青白从床下拿出他提前预料会有此一幕，早就准备好已晾得温热的一锅白粥，拿起瓷碗用瓷勺舀了一碗，坐在床边半扶着青然坐起，将碗微微斜倾递在他的嘴边，他咕噜咕噜一口喝下半碗。

　　青白惊了，“师弟，你这刚醒，慢点喝，小心撑着呀……”

　　话刚完，一碗白粥已下肚。

　　“师兄，再来一碗……”青然兀自坐起，一双眼睛极是有神，精力充沛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死里逃生，重伤初愈。

　　青白嘟囔了几句，将碗再次给他盛满。

　　这次青然索性接过那碗自己放在嘴边咕噜噜地喝起来，那豪饮的模样像是在喝水。

　　“师兄，再来一碗”青然将喝光的空碗递给青白。

　　青白犹豫了，“师弟……我要问问师父，你刚醒吃这么多会不会……哎……”青然等不及地从他手里拿过那锅白粥，都懒得盛到碗里了，直接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青白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一锅喝完，却依旧觉得不够将锅底刮得“咣咣”响。

　　青白不敢认了，这还是他们那个吃不得两口饭就打嗝说饱了的小师弟吗？

　　“师兄，青柠呢？”

　　青白回神，心道，这不刚刚被青明押了出去吗？

　　“青然，我在这里”门外，青柠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与青柠对视一眼后，不知为何，两人都红了脸。

　　青柠扭捏地将手背在身后，揪着裙子迈着小碎步走进，“青然……”

　　“青柠……”青然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挠头半饷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拍拍床的一角，“你坐呀……”

　　青白顿觉自己有些多余。

　　之后，青然的胃口一天好过一天，身体恢复速度更是非突飞猛进可以形容的。

　　已至盛夏，西师父手握蒲扇，将刚刚为青然搭过脉象的手放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青然，你已经大好，毛鲨猴的内丹与你身体极为契合，过不多久，你便能修行法术了……”

　　想到这里，西师父的扇子欢喜地扇了几扇，以青然的天赋定然可以在他们的炼法界一鸣惊人，他西师父也能好好一扫“废物派”的前耻，扬眉吐气一番。

　　“青白啊”西师父起身进房在自己的包袱里一阵翻找，最后将珍藏的双生花递给大徒弟，喜笑颜开道，“拿去炖汤，好好给你师弟补补身体。”

　　这段时日，他于黄琊山一行得到的那些珍贵药材尽数都进了青然的肚子。

　　青白看着那朵红白相间的八瓣花，要知道市面上四瓣的双生花都得卖到五百金！

　　再想到这段时日里青然吃得都是有市无价的药材，青白接过双生花的手都是抖的……师父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铁公鸡都开始拔毛了。

　　“师父，我一定不负众望，为师弟熬出一副最补的汤药，将双生花的药效发挥到极致！”他双手捧着双生花，眼含热泪，信誓旦旦地向西师父保证道。

　　桌上，当那碗飘着花香的汤端上来时，猎奇的青柠吵着闹着要尝一口。

　　喝了这么些天的不要，青然现在打嗝都是一股灵芝味，他正要答应时，青白却训斥道，“青柠，现在可是我们西家师徒万众一心的时刻，你可千万不要拖后退，这碗汤是给师弟补身体用的，你喝了过几个时辰就是一滩尿一泡屎，啥都落不下，师弟就不一样了，他将身体补好了还得为我们洗涮废物派这个名头呢，师父……你说对吧？”

　　对于有这么一个与自己心意互通的大徒弟，西师父很是欣慰，“青白长大了，懂得想事了”

　　青柠嘟嘴，“可是我就喝一小口呀，我也厉害，也可以洗脱掉我们废物派的名声的”

　　青然正想将青白盛给他的那碗汤递过去时，却被青白伸手拦住。

　　“你先把你怕鬼的毛病克服好先……这样就不会辛苦师弟每晚睡地板啦”

　　青柠吐吐舌头，头往回一缩，没了话。

　　青然在四人的注视下连喝四碗汤，看着汤碗里还剩下的一半，打了个嗝，“师父……师兄……师弟……嗝……我真的……嗝……喝不下了……”

　　“师弟……”三人撑脸满眼希冀地望着他。

　　青然无法，捏着鼻子将剩下的汤尽数喝下。

　　无事盛夏，院子里，梧桐树下，铺了一张草席，师徒五人席地而坐。

　　西师父妙语连珠，一手黄符纸，一手狼毛笔，将毕生所学授之倾囊。

　　底下四徒弟。

　　大徒弟青白恹恹欲睡，听咒文如同天书，看身法手势如同体操，头就如被折断还连着筋叶的窝瓜，风一吹头一点一点的。

　　二徒弟青明神思往矣，木头似地望着前方，不言不语，不哭不笑，若不是他不时眨巴的眼睛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他都还以为这是一具仿真人的雕塑呢。

　　三徒弟青柠，教手法身形时她在出神，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也不知转向哪，讲理论是她则在抬杠，一句话说完，她已经问了十万个为什么了，西师父啥都还没教，给她解释已经解释得口干舌燥。

　　还是四徒弟青然勤奋好学，又颇具慧根，课上背脊竖得一丝不苟，西师父教的他在心领神会的同时还会默默那笔记下，以便课后温习。

　　每日课后，四徒弟或相约下山，逛市集，游庙会，市集散后再为西师父买上一瓶好酒，几个好菜提溜上山，若天色还早，四人在林间嬉戏，青白青明两人逮野兔抓小鹿，若哪天侥幸得了一只，那么整个山间都会回荡着他们欢快的笑声，嚷着告诉青柠青然晚上要加餐……

　　青柠青然两人则找到一处小溪，在阳光透过树荫投下的稀松斑点下，两人天马行空，闲话家常，谈过去，聊理想。

　　盛夏的阳光下，潺潺流动的溪水就像是一串串会动的珍珠，青柠掬起一捧，将脸上的汗渍洗涮干净，“青然，你说，天气这么热，为什么这溪水在太阳底下还这么凉呢？”

　　青然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看着青柠额前被溪水洗成一绺一绺的头发，还有她热得通红的脸颊，以及她脸颊上细细的健康的绒毛出神。

　　青柠啐了他一口，“呆子”，又觉不过瘾，便将鞋袜褪下，嫩白的脚丫伸进溪里踩水

　　“师弟……师妹……”

　　青柠青然顺着声音望去，一捧溪水突然而至，浇了他们一脸一身，不远处，青白青明一脸坏笑地望着他们。

　　算是正式宣战，青柠青然对视一眼，笑着掬了一捧向他们泼去，爽朗的欢笑声久久在山间悠然回荡……

　　西师父宅男一个，能不走就决不动，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搬上一把藤椅坐在树下手握蒲扇眯着眼乘凉，原本四十几岁的人过上了六、七十岁的生活。

　　青白等人玩完水回来，一个个裤脚挽到膝盖，一脚的泥，身上衣物也湿嗒嗒地贴在身上，他们一个个蹑手蹑脚地走到西师父身边。

　　悄悄地将在山下为他买好的烤鸡还有花雕酒依次放在他的鼻尖。

　　西师父鼻尖动了动，眼睛睁开，入眼便是四人吐舌瞪眼做猪鼻的鬼脸……

　　西师父被这四个丑八怪吓了一跳，身体僵直猛地向后一靠，那张藤椅受不住向后仰去，将西师父摔了个四脚朝天……

　　“青白！青明！青柠！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