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死不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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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让她进来吧！”仁圣帝君黄飞虎做了近千年的幽冥大帝，很少见到有人竟然不贪生而一意求死的，尤其这人还是个纤纤女子。适才他听到殿外有喧哗吵闹的声音，还以为又是哪个死的不甘不愿的鬼魂在闹事，就让身边的鬼差出去殿外看一下。结果鬼差回报他，是一个女子自行了断生命之后，因其阳寿未尽，执行送往的鬼差要将她送回阳间，她却执意不肯，说什么都要见他。
这倒是个奇事，不妨出去看看是什么缘由。黄飞虎动了好奇心，起身步至殿门，就看到一个女子伏在地上，死死地抓住大殿的门槛不肯放手，两个鬼差正在拽她。听到命令，鬼差终于放开了手，齐齐回答道：“谨遵仁圣帝君之命！”那女子也似松了一口气似的，匆匆整理了一下被撕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衫，走进大殿对着黄飞虎就跪下了。
“你是何人？为何轻生？又为何在此吵闹？”黄飞虎打量了一下这女子，虽然脸色苍白满脸泪水，但其飘逸轻扬的气质却丝毫无损，尤其是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全无惧色，与一般哭哭啼啼妄求回到阳间的一众鬼魂决然不同。
“回仁圣帝君，小女乃河东卫蔡氏，名蔡琰蔡昭姬，因夫君卫仲道病死而殉情。我本想与我夫君在此相聚共赴来生之约，不料外面的鬼差却执意相阻，不让我见我夫君卫仲道，还要将我送回阳间。因此不得已才冲撞冒犯，还请恕罪。我只想追随我夫君，别无他求，望帝君成全。”昭姬一边说一边流泪，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黄飞虎坐在案头，打开手中厚厚的生死薄，看到关于卫仲道及蔡昭姬的记录，微微点头。原来这就是蔡邕之女，倒是个千古痴情的女子，只可惜她确实不该此时绝命。天意难违，他也只能按照生死薄的记载，将她送回去。“蔡昭姬，上苍有好生之德。我查看了你的簿册，你阳寿未尽，在人间还有几十年寿数。且今后的命运虽多波折，但也算是轰轰烈烈，还有个不错的结局，亦不负你此生之才。况且卫仲道此生无大过，现已再度转世为人，你在这里也见不到他了。你年纪轻轻便强行寻死，本是一桩不小的罪过。但本君念你为情所苦以至行差踏错，也就既往不咎。如今，只可将你送回人间，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珍惜重生的机会，完成你今生应该完成的修行。”
蔡昭姬惶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黄飞虎说出她最不想听的答案。“仁圣帝君，我心已死，为何上天强迫我接受我根本不想接受的余生？我与夫君卫仲道死生相许不离不弃，难道这也是错吗？上天既有好生之德，又为何残忍拆散恩爱眷侣？上天既然要我活下去，又为何让我生不如死心如枯木槁灰？说什么我还有个不错的结局，你们可知我一心向往的结局不过是与夫君生死相伴？说什么我有段轰轰烈烈的将来？你们可知我不要这毫无意义的将来，我只想平平静静伴随夫君走完此生，就算是因此而籍籍无名埋没人世！我蔡昭姬自从嫁给卫仲道为妻，就不再贪求什么才名美誉，我宁愿自己只是个最平凡的女子。可是你们就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吝啬给予，如今还在跟我说什么好生之德，所谓仁圣大帝，试问仁在哪里，圣于何处？这难道不可笑么？”
昭姬悲愤之下，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愤懑。罢了，倘若自己为此而魂飞湮灭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样她也不必再违心地活下去。黄飞虎看着昭姬美丽中带着凄凉和绝望的眼神，一时间竟被她抢白到无话可说。“大胆！一介游魂岂可如此咆哮地府冒犯帝君？！”两旁的鬼差从未见过这样狂傲的灵魂，不由得大声呵斥昭姬。
昭姬竟露出轻蔑的微笑，透露出豁出一切的决心：“我死也死过一次，便不怕你们让我再死一次。倘若我魂灭于此，更是求之不得。若你们强行将我押回人间，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会是寻死！我看你们究竟要如何在我身上彰显上天的恩德！”这一次，鬼差都无言以对面面相觑，若她连魂飞魄散都不畏惧，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她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万死不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