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时光深处 我还没给你 ...
-
十七层
这套大平层是苏沐大学那会儿她那老顽童爷爷给她盘下的礼物,全楼层高25,一梯一户。私密性,安全性绝佳。苏沐五年前搬进来一直住到了现在。一个人倒也清净。
“你确定要进去?”苏沐进门前最后一次问他。
“嘿,小姑娘你不会真在家藏人了吧!”文景淮这气不打一处来。
苏沐耸肩摊手,一脸:我跟你说过了,你不信。
指纹解锁,文景淮抢先苏沐一步进到了房间,其他,人,他是没看到。但是,进门的一瞬间,一只庞然大物正冲他冲了过来,原先只看见一团灰白的东西,随着团灰白的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卧糟!”文景淮惊呼,随即抱住了身旁的苏沐。
“沐沐,沐沐,沐沐,你,你,你,你让它走开。”文景淮把头埋在苏沐的颈窝,抬都不敢抬一下。
苏沐无语:“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怕狗怕成这样,堂堂淮一科技的总裁说出去,怕狗,也不拍别人笑话。”
苏沐当然知道文景淮怕狗,之前给你台阶下了,你不下,现在只能嘲笑你咯!
“来来来,你摸摸它很可爱的”说着就要去拉文景淮的手,吓的这大男人把苏沐抱的更紧了,就差挂在苏沐身上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
苏沐无奈只能拿起鞋柜上的玩偶扔向客厅:“软乎乎,去。”
苏沐见狗子走远:“好啦,软乎乎走了,你能放开我了。”
文景淮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四周怀顾,确认软乎乎不在了之后这才松开了苏沐,唯独没有松开的是他紧紧握住的苏沐的右手。
“它,它还来吗!”
“来啊,看你这么香不扑你扑谁!”
苏沐示意文景淮松手,见他一直没反应索性直接拉着人朝客厅走。
软乎乎正趴在沙发旁边啃着玩偶,文景淮瞬间跳上了沙发,顺便把苏沐摁在身边。他自己可好,187的大高个缩成一团,没见过这么大一男人这么怕狗的,苏沐这白眼没翻上了天。
“你一小姑娘,养这么一大只狗,不安全你知不知道?”文景淮抱着抱枕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安全啊!怎么不安全,关键时刻还能防狼!”苏沐意味深长的看着文景淮。
文景淮窝在沙发的角落,抱枕扛在头上,一动不动。苏沐看他这样更来劲了,招呼来软乎乎蹲在自己脚旁,文景淮警惕的盯着这只身型巨大的古牧,他感觉只要自己动一下这狗就能立马扑过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不动我不动。
软乎乎:人家明明是可爱温柔的软乎乎,行走的史努比好嘛!
苏沐看着文景淮这副模样嘴角不知觉的上扬,他们隔的并不远,碍于这只大狗,文景淮索性大臂一伸把人拎了过来,苏沐感受到一股力量一把将她带了过去,转头就是文景淮的这张大脸。近的苏沐只要再盯着文景淮看一会儿,他的吻就会落下来。
“有话说话,没话走人。”苏沐想要睁开他往后挪。
文景淮原本一手握住苏沐的肩一手扶腰,索性双手都放在了苏沐的腰侧,把人掰正,正面对视。
苏沐皱着眉看他:“有完没完了,我和文总好像还没熟悉到这么亲密吧!”
文景淮坏笑向前俯身贴近苏沐的耳朵:“哦?需要我来给苏总回忆回忆?”
话语间的热气吹的苏沐头皮发麻,抬起右手准备抡他,却被文景淮握住了手腕。单手用力直接把苏沐抱起坐在了自己腿上。左臂环住她的腰,右手手托着苏沐的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心翼翼的去触碰着那道始终无法抹去的痕迹。
文景淮的手很大,掌心很暖和,苏沐的小手被那只大手的温暖包裹着。
他弓着背,低着头,握住她的右手。苏沐看着他的侧脸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是她青春最好的时光。陌生的是,他是她青春最痛的伤疤。
“疼吗?”文景淮小声的问。
他没有抬头,是他胆怯了,是他没有勇气去看向此刻苏沐眼睛,他怕她会难过,怕她想起封尘的往事,怕她告诉他:你没有资格,你不配。
苏沐看着被他握住的右手,那道在手掌心与周围肤色格格不入的疤痕,她忽然笑了,笑的很释然。
四年前
苏沐研二。
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周一,苏沐跟着当时研究生导师丁教授照常上门诊。苏沐研究生时期当时的方向是心血管内科,加之丁教授当时在明城心血管学界的影响力,每周两次的专家门诊供不应求。为了这救命的一号所有人都拼经全力,活着比什么都好。
苏沐见证过太多患者大病初愈后的喜悦,同样也看到过满心欢喜慕名而来却在第一关被下了死亡通知书后的无助。
都说学医的冷漠,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生死。其实面对离别,我们永远都是生手。
这一天,上午的门诊接近尾声,在送出去上一位病人间隙的功夫苏沐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胫骨。丁教授还打趣她,年轻人要多运动,不然以后站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还不昏过去。苏沐当然得应和着这位老教授,毕竟他可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
门外人身攒动,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苏沐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转身去锁门,门外来人还是比她快一步冲了进来。
来人是位中年男人,头发杂乱,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穿着随意,满脸疲惫。苏沐看到他的右手上还有一把水果刀,下意识迅速向后退了几步,丁教授见状立马按下了位于桌子底部的报警按钮。报警按钮与医院警务以及警方双向联动,近几年袭医事件频繁发生,医院此举是为了保护本院医务人员。
苏沐后退到桌角,身后抵着墙,她和丁教授仅一个桌子的距离。
男人乱舞着手里的刀,红着眼情绪激动的对着房间里的他们说:“该卖的不该卖的我都卖了,就差去卖器‘官了,就为了给我媳妇看病。为了能看上你丁教授号我们大老远的跑来,来了,你跟我们说太晚了,没用了,回去吧!呵呵,回去吧!呵呵呵,回去,回去你让我看着我媳妇死吗,她已经跟我这个没用的男人生活太久了,一天好日子没给她过上,还让她这病一拖再拖。你们知道她那天从你这出来跟我说什么吗!她说是她拖着我太久了,这下好了,她走了,我能解脱了!”
泪水糊满了男人的脸颊,话语间满是无奈和愧疚。
苏沐看到门外人群中间那个穿着藏青色棉袄脸上毫无血色的女人,手捂住胸口,满眼泪水。
男人用手随意摸了两下脸,笑着回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对他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对他说:别这样,我们回家。
男人笑着对女人说:“媳妇儿,我还没有给你买过花呢。”
女人哭的直摇头,一切话语被泪水堵在了嗓子眼,他们的眼神胜过了一切。
苏沐的思绪沉浸在夫妻二人的对话中,公安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
看到警察男人变的更加激动,接诊室里挥舞着刀不让任何人靠近。门外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无论医院保安和公安如何维持秩序,叽叽喳喳的谈论声此起彼伏。
A:“他丫的有病吧,在医院里装什么威风,拿把刀就是大爷了。”
B:“可不是,自己老婆不还是救不成,窝囊废。”
C:“喂!有完没完,别影响我们下午看诊。”
“就是”
“就是”
“就是”
“都tm给老子闭嘴。”一公安大哥实在听不下去了,别把里面这爷爷再给激了,吃瓜群众永远的不闲事大。
视妻子如命的男人听不得这些,把所有的怨气一股脑的全都放在了此刻在诊室里苏沐和丁教授身上,丁教授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从医这些年第一次碰到这事,神情淡定,身体紧张。苏沐撇了一眼老头子紧握着拳头汗珠子都滴下来了,估计手术台上都没这么紧张过。
倒是苏沐,全程淡定的看着这个拿刀的男人,他和她妻子的对话好像有一瞬间扎进了苏沐的心里,他还没给她买过花,好像,他也是呢!苏沐想到是他。
不得已走到的这一步男人估计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和最好的打算。
第二天热搜报道必定是:
“明城医院袭医事件”
“袭医事件涉及医生”
“袭医者妻子病情”
用“一己之力”来让全社会关注,关注的不单单只是这个袭医事件,还有他妻子的病情,他无非是做了一个对于她妻子来说最好的打算,这样一来有更多人关注她妻子的病情,在这里有可能会有转机,成功与否全靠一博,牺牲自己,为救妻子。
是有多爱,才会让一个人宁可牺牲掉自己来换取她人的一世安康。
苏沐沉默的站在角落,远远的看着门外满是泪水的女人,竟然有些羡慕,羡慕有人能为你拼尽所有。
公安与房间里的男人盘旋着,已是中午,苏沐看见丁教授脸色已发白,老头有严重的低血糖,再这样下去不行。
苏沐见状绕过桌子准备扶起丁教授,男人看见拿着刀直直的抵了过来:“干什么,别乱动!”
苏沐冷眼:“教授他有严重的低血糖,再撑下去会出事的,你是还要让他救你媳妇吗?先让教授出去,我留下来。”
男人根本不理会,一把从苏沐手里拽出了丁教授,苏沐大声:“你要干什么!”一旁的公安见状随即扑了过来,众人一团,撕扯中,从门外传来了一声尖叫,穿着藏青色棉服的女人,捂着嘴,瘫坐在地上失神的看向苏沐。
苏沐站在诊室的中央,所有人看向她,液体从她的手掌流向手指,染红了白大褂,滴向地面,与瓷砖溅出的液体,滴在了她那双黑色匡威上。
赶来的急诊室同事看到这一幕集体都愣住了,鲜血染红了女孩右手,白大褂,而女孩就静静地看着她的右手,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皱眉。只是抬起头看着他们说了一句:麻烦你们了。
躺在手术台上的苏沐静静的盯着天花白,一声不吭。周遭都是安静的,这天好像是这两年来苏沐最释然的一天。
文景淮收紧了双臂,苏沐任由他抱着。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再近一点就能吻到她的脖子。苏沐贴着他的侧脸,安静在待在他的怀里。
“苏沐!”
“嗯?”
“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