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中心发着光》玖玖玖仟柒

2、第二章

　　2、
　　司机说至少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到莫洛克，所以肖弋抱着小挎包眯着眼睛补眠，迷迷瞪瞪半梦半醒间突然车子猛地刹车，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肖弋被惊得猛地睁开眼睛，耳边是司机师傅低沉的咒骂声和有些难为情的冲着自己抱歉，肖弋足足愣了好一会才惊觉已经是到了莫洛克北欧云筑的大门口了，他按照商量好的价格付了钱，开门走下车，脚下有些虚空，他稳了稳身子，才冲着莫洛克走去，莫洛克那足够高的大门四周黑压压的一圈人，有扛着长枪短炮咔咔拍照的，有围堵住户采访的，还有偷偷给工作人员塞钱套情报的，肖弋感觉这场面好像是在演电影，他摇摇头走过去，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进去，对警戒线里面的警员说，“你好，我想找下迟墨！”
　　对方恰巧也是个娃娃脸，浓眉大眼的长得还挺精神，乍一看倒像是个高中生，盯着肖弋看了好一会，犹豫半天才冲着对讲机道，“迟哥，迟哥！我是阿旭，有人找你。”
　　肖弋拽着挎包的背带环顾四周，莫洛克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过来的~
　　“谁找我？”
　　这嘈杂的环境中，甚至还在神游的肖弋却被这一声给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寻声望去，目光所至有个身材高挑，表情有些严肃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与其他身着制服的警员不同，他穿了一件牛仔外套，搭配了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蹬着一双高帮的运动鞋，手里同时握着手机还有一瓶水，他步子迈得很大，在莫洛克奢华灯光的衬托下，他更像是一个行走在机场的明星
　　“你是……”对方盯着自己看了好久，虽然确定这个人自己不认识，但还是伸手抬起了警戒线让肖弋进来，好生盯着他看了一阵子，从眉头紧皱目光狐疑到放松精神微笑点头，这个过程让肖弋都有些惶恐
　　“啊！我，我叫肖弋，是……阚小龙的同学，其实我是在周刊报社工作，我是想如果不影响你工作的话，或许可以远远地拍些照片……”尴尬至极，肖弋头埋得很低，恨不得直接钻进地里的那种，但莫洛克的路面都做的太好了，连条缝都没有，于是肖弋开始大着胆子偷偷去看迟墨，他的确很高，肖弋需要完全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但现在他并不敢这么做，只能是做贼一样悄悄的看，迟墨的五官更加的立体一些，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充斥着一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嗯……”迟墨终于出了声，他还是有些犹豫，因为的确自己没有接到小龙的电话或是微信告知会有人来，但看对方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在骗人，于是迟墨还是将人领了进去，一边往案发的别墅走一边拨通了小龙的电话
　　“啊！迟哥，我擦我给忘了，今儿实在是太忙了，那个啥，肖弋是我高中同学，我保证人品绝对没问题，他就是一个不知名杂志社的小炮灰，捞点消息而已，你给通融通融~他绝对不会耽误事的，我这就把他照片给你微信过去啊！”
　　迟墨紧走了几步和肖弋拉开一点距离，和小龙说着什么但肖弋已经听不清楚了，但可以看到的还是迟墨的嘴角一直处于上扬的状态，大概在说着的是件好事情，或者是他和小龙的关系很好，肖弋一边做着不着边际的猜想一边机械性的迈腿走路，他简直太困了，还要强打着精神做着出卖劳动力且出卖灵魂的事情，顺便在心中默默的咒骂了领导几句，然后肖弋险些就撞上了面前的人
　　迟墨已经放了小龙的电话，他打开微信点开小龙给发来的照片，忍不住扯着嘴角笑出来
　　“你……真的是肖弋？”迟墨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的盯着肖弋看
　　“啊！我就是啊，如假包换！”说着，肖弋从包里翻出盖着钢戳的工作证递到迟墨面前
　　后者明显在忍笑，肖弋费解，然后迟墨将手机调转过来冲着肖弋，“你真的确定这是同一个人嘛？”
　　“我去……阚小龙死定了！”肖弋瞪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是同学聚会时候，自己多喝了几杯，脸蛋红扑的被拉去带着兔耳发箍嘟嘴拍的照片
　　此刻肖弋的脸上一定也是红的厉害，但迟墨脸上却饶有兴致的又看了几眼才收回手机
　　“现场照片你肯定不能拍，但可以从窗户外找个角度拍一下，我就当不知道了，至于案件信息，大概就是受害人在家中舞蹈时被突然割去了双脚，根据现场情况看，应该是受害人失去双脚后企图爬行出来求救，但没能坚持下来，后来是巡夜的保安发现异常后报的案！”
　　“保安怎么知道出事的？”肖弋跟在迟墨身边，他大概还没有发现，为了配合自己的步伐，迟墨故意将速度放慢了很多
　　“保安的口供是说高级住宅区的工资很高，相应的条件是要更加认真的工作，这里的保安数量不少，基本上是把整个别墅区划分成面积差不多的几块，有专人分别负责，事发别墅区的保安说这家人一般最晚到夜里11、12点也就都关灯休息了，但是今天他巡夜时候发现都过了12点了，这家还开着灯，并且还有音乐传出来，本来以为是家里人高兴晚睡了一会，但是等到所有的片区都巡查完了走回来时发现这家依旧是灯火通明，于是尝试着敲门未果，就从厨房那边的窗户向里看，刚好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死者，于是报了案。”
　　肖弋点着头，这样的说法倒也说得通，他倒更赞叹现如今这么敬业的保安实在是不多见了，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这说着话就走到了事发的别墅，临进门时迟墨伸手拦了栏肖弋，“你怕血吗？”
　　“啊？”肖弋其实根本没来过这种凶案现场，唯一能称得上是接触过的经历也不过是冲洗照片时候看见的，所以他摇了摇头，心说血嘛~跟医院抽血那不就是一回事嘛，有什么害怕的……
　　但后来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当迟墨拉开门的瞬间，强烈的血腥气味对肖弋来说已经产生剧烈的冲击了，而现场的情况更是让他直接转身躲到了迟墨身后，这足足有一人宽的血痕从客厅一路延伸到玄关，四周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向前爬行时候留下的血手印，特别是客厅那处，一双玉足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断裂处喷涌出的鲜血已经在脚腕子上干涸凝结，美妇人生前一定是养尊处优懂得保养，一双脚都白嫩至极，而现在混着暗红的血，妖艳且诡异
　　迟墨歪着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一双手抓着自己袖子，却因为好奇不断尝试着探头出来的人，就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但这次迟墨很绅士的没有笑，反而保持着这种保护的姿势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看向肖弋，“怎么样？还行吗？”
　　肖弋一张脸皱在一起，很诚实的摇摇头，“不太行，感觉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迟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很不错了，这种场面很多警察都受不了，我去给你拿瓶水你缓缓！”说着，迟墨率先一步走了出去，失去庇护的肖弋赶忙跟着也走了出来
　　迟墨的车就停在了别墅外的自用停车场内，他钻进去掏出瓶水递给肖弋，看着他拧开瓶盖吨吨吨的干掉半瓶，迟墨半靠在引擎盖上，刚摸出根烟点着了，就听见肖弋不适的咳嗽了两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垃圾桶边，猛抽了两口然后熄灭丢了进去
　　“那个，家里没有别人了吗？”肖弋蹲在车旁边，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视觉冲击中缓过劲来，整个人显得可怜兮兮的
　　迟墨走过来挨着肖弋蹲下，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发现楼上还躺着一个已经睡着的小女孩。”
　　“那她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肖弋侧过身子面对着迟墨，见他摇了摇头，“应该知道了吧，至少大半夜的这么多人闯进她家肯定是出事了。”
　　肖弋抱着矿泉水瓶子默默的低着头，“她好可怜……”
　　迟墨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蹲麻了的双腿，居然伸手像是安抚一只大狗狗一样在肖弋的脑袋上揉了揉，“你现在这样子也显得挺可怜的，你不是要拍照嘛，我叫阿旭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