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旷工的那些日子》安心自有处

5、第五章 诅咒——老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半月有余了。
　　五月滨江市,春未尽,夏初临。柏油路逐渐沾染上太阳的气息，街边的烧烤摊，小龙虾正滚烫。梅熟蒂落，笋出成林，连新蝉也在郁郁葱葱的槐树浸染之下，掺上些许初夏的味道。

　　面对这样好的天气，明泽却兴致不高。陆雪已经三天没有去学校了，就连陆离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来公司。明泽有些担心，作为一个合格的私人助理，明泽打算发个微信表达一下自己的关怀之意，毕竟陆雪那小丫头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明泽：小雪，你身体还好吗？】
　　【陆雪：我是陆离。】
　　明泽：“！！！”什么情况？

　　【陆雪：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你上班时间在玩手机？】
　　虽说隔着屏幕，明泽也能想到对方拿着手机蹙眉的样子，果然天底下的老板都一个样，恨不得自己的员工24小时连轴转。
　　【明泽：对不起，陆总。下次不会了。微笑/jpg.】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先道个歉总是没错的。
　　【明泽：陆总，小雪没事吧？】

　　等了许久都没见下文，明泽以为陆离不会回消息的时候，自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陆总。
　　“陆总？”明泽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听林琰说你是道士？”
　　明泽：“？？？”这个开场白不对吧。明泽把手机挪到面前又瞧了一遍，是陆总没错啊。再说。我什么时候成道士了呀？
　　“额，陆总是在开玩笑吗？”
　　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突兀，陆离又说道：“小雪想见你，要不你来看看她？”
　　“好哇，那下班我就过去看看小雪。”

　　傍晚六点半，花园别墅
　　“我带了点水果。”空手上门不太礼貌，明泽花了十几分钟在公司楼下买了点水果带到了陆离家。
　　“嗯，客气了，进来吧。”

　　明泽还是第一次进到陆离的家里，别墅共有三层，周围植满了白桦树。进入大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是一排石凳，石凳上排列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让人赏心悦目。进到别墅里面，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中式的韵味与西式的简约相交融，含隐蓄秀，奥僻典雅。
　　明泽眼睛都看直了，默默地咽了口口水，真不愧是有钱人家啊，想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住上这样的豪宅。

　　“坐吧。”陆离指了指沙发，“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可以。”明泽瞄了眼陆离，略微显得有些局促。
　　“不用客气，来者是客，想喝什么直说就好。”
　　“那我要喝阿华田加牛奶加冰块。”明泽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给一根杆子就能顺着往上爬，“方便的话，再加半勺糖。”

　　陆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霎间，他全身绷得紧紧的，像一块石头，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微颤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半晌，陆离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说什么？”

　　明泽这才回过神来，糟了。
　　“陆总，是我莽撞了。”
　　没有明泽反悔的机会，陆离独自朝厨房走去。明泽盯着陆离的背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的嘴太快，说话怎么就不过脑子呢！

　　不一会儿。陆离端着一杯阿华田牛奶走了过来。这次轮到明泽吃惊了，“我其实就随口一说，陆总，你家真有啊！”
　　“嗯，以前有个朋友，他也喜欢喝这个。”
　　明泽明智地没有再接话，端起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瞬间把适才的拘谨丢得一干二净，果然还是很好喝啊！

　　陆离静静地盯着正在喝牛奶的明泽，总觉得眼前的青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这个人的口味，小动作甚至有时候没来由的熟稔，都特别像一个人，一个已经消失了两年多的人。
　　明泽一下子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两三度，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住了，后背隐隐发毛，气氛瞬间变得胶着压抑起来。
　　错觉，一定是错觉。明泽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
　　“陆总，小雪呢？”
　　“在楼上。”
　　“那我上去看看她？”

　　陆离没有动作，说道：“在你上去之前，有件事想问你。”
　　明泽心中一颤，他不会发现了吧，不可能啊，我一直都装得很好吧，除了刚刚那杯牛奶，再说现在的我和以前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明泽松了一口气，还好。但是，这又是什么问题？难道是个坑？
　　“陆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明泽一边打量着陆离的脸色，一边解释道：“我们要崇尚科学啊！”
　　“林琰说的。”陆离面不改色地吐出四个字来。

　　我擦，林琰这个家伙和陆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什么都说。
　　“那林经理是怎么说的？”明泽的声音低了下来，瞬间没有了底气。
　　“他说你对宗教颇有研究。”

　　呦吼！还挺含蓄的，明泽安下心来，还好，就一个“对宗教有研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还说，你会抓鬼。”
　　明泽：“！！！”
　　啊啊啊！天杀的林琰，他居然都说出来了。完了，陆离不会报警抓我吧！抓鬼这两字从陆离这种精英人事嘴里说出来，真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陆离：“我从来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鬼怪传闻不过都是无稽之谈。”

　　对对对，您老人家讲得都对，迷信思想要不得，要相信科学啊，千万别报警啊！

　　“但小雪的情况，有点……特殊。”陆离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你还是上去看看吧。”

　　见到小雪，明泽才明白陆离口中的特殊到底是指什么。
　　不过是短短三天没有见面，如今的陆雪就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瞧不出半分之前活泼明朗的样子。眉心处还弥漫着一层灰色的死气！
　　不仅仅是死气，原本嫩白透红的脸蛋，现在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原本肉嘟嘟的手，现在每一根手指头都粗的好像弯不过来，皮肤皱巴巴的，像是冬日里的老松树皮。就在这三天里，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突然变成的年过古稀之人。

　　“怎么没送医院？”明泽不解，虽然陆雪的症状不是普通的生病，但现在陆雪不省人事，作为哥哥的陆离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把人送院就医吗？

　　“医院几乎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个遍，都没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她的身体就是一个老人的身体，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医生也觉得奇怪，明明病历上是十四岁的姑娘，怎么会突然变成老人。而醒不过来的原因，专家会诊说是克莱恩——莱文综合症。”
　　“睡美人症候群？”这种病症明泽听一位学医的朋友提起过，KLS——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异常。主要特征为嗜睡，患者会连续睡上好几周，甚至是好几个月，沉睡期间除了自己醒来吃东西、喝水之外，任何事都叫不醒他。待这段沉睡期过了之后，患者会不记得这段期间发生的事，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
　　“对，但是有一点她和其他患有这种病的人不同，住院三天，每天晚上凌晨12点，小雪都会开口说话。而且，小雪一次都没醒过，这几天一直喂得流食，不过还好她能自己吞咽。”
　　“说话？说的什么？”
　　“要回家。反反复复说上几遍，然后就没有声音了。”陆离垂下头，对自家妹妹的状况也是感到深深的无奈，“林琰也去医院看过小雪，他觉得既然医一直查不出原因就想想其他的办法，然后他提到了你。”
　　“那怎么从医院回来了？”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既然小雪要回家，我就把她带回来了。”“林琰说你对神神道道的事情很有研究，所以，你看出什么了？”

　　林琰说的你就相信？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你们的关系了。

　　“这条红绳是你送给小雪的？”陆离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红绳。
　　“是我，怎么了？”
　　“这条红绳是我在小雪的枕头底下发现的，接小雪到家后，她醒过一次，就在她自己的床上，而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这条红绳，但是小雪仅仅只清醒了五分钟，只说了这条红绳是你送给她的，然后就又睡了过去。”

　　明泽暗自叹气，还别说，这丫头的第六感还是挺灵的。自从上次去过她学校，发现图书馆竟然被鬼气笼罩时，就害怕她会被鬼气侵袭，之后便编了一条手链给她。但这条手链只有阻挡鬼气的效果，现在看来，小雪这丫头应该是被什么更邪门的东西缠上了。
　　明泽：“介意我看看吗？”
　　陆离给了个请便的手势。

　　明泽越靠近床边，越觉得不对劲。笼罩的陆雪眉心间的死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着，隐约还有吞噬陆雪生命的迹象。
　　明泽厚着脸皮问道：“陆总，您方便出去一下吗？”
　　陆离：“不方便。”

　　三个字就把明泽想好的所有借口都堵了回去。
　　没办法，在陆离的注视下，明泽硬着头皮站在陆雪的床边，伸出右手，并拢自己的食指中指，轻轻搭在了陆雪的眉心上。红光在明泽指尖聚拢，又汇入陆雪的眉心。
　　见到这一幕，陆离的手死死地攥紧，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有些玄幻的场景。直到明泽收回手指，陆离的一颗心还悬在半空，丝毫没有松懈。
　　“怎么样？”
　　“诅咒。”明泽脸色难得凝重，“她的魂魄不稳，怕是危险了。”

　　“你……”没等陆离开口，只见明泽又单手结了个印，嘴里念念有词，接着一团红光附上陆雪的身体，原本枯如腐朽老木的身体竟然渐渐变得红润年轻起来。
　　那瞬间，陆离吸了口冷气，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轰然倒塌，他惊呆了，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这竟然是真的？”

　　明泽再次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轻松之色，斟酌道：“我只是暂时稳住了小雪的三魂七魄，但是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找到源头。”
　　“所以，现在小雪还是不能醒过来？”
　　“嗯。”
　　“不管怎么说，谢谢。”陆离真诚地道谢。
　　“小雪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陆总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但是你说的源头是什么呢？要怎找？”陆离陷入了沉思。
　　“我想，我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