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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租房子真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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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房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有些冷漠地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撑着伞匆忙赶回家的身影，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没有打伞，又在雨中漫步的人，身上竟然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一辆黑色的奔驰呼啸而过，带起地上的水花，青年颇为不悦地扫了一眼早已远处的轿车，眼中似乎泛着星星点点的红光，四溅的水花不出意料地避开了青年，重新扑倒在地上。接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连带着青年一起，被不轻不重地被掩盖在了嘈杂的雨声里，再无踪迹。
四月下旬的滨江市，天气阴晴不定，说下雨就下雨，说停立马也就停了。刚刚还是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恨不得在地上砸出几个洞，但又在一阵风过后，雨便停了。
正所谓一场春雨一场暖，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潮湿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闷热起来。
明泽敞开自己的黑色风衣，一脚一个泥泞的水坑，拉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了一个小区。这个小区位于滨江市的西区的最西边，是一个六层楼房的小区，鳞次栉比的老小区早已被风雨腐蚀，褪下了明丽的色彩，外墙虽然被重新粉刷过，但依然掩盖不住建筑本身的年代感。
明泽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回了房东几条信息，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蹲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请问是明先生吗？”
听到声音，明泽抬头，食指轻轻抬了抬镜框，借着小区里微弱的路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你！？”
来者亦是露出了几分诧异，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表情。
四个小时前，陆氏集团
“请用简洁的语言描述一下您从前的工作经历和工作成果。”
“全年无休的文员工作，没有成果。”
“……”确实够简洁的。
“那您认为我们招聘的这个工作岗位应当具备哪些素质？”
“有手有脚？”
虽然林琰作为项目经理，在这个如同战场的职场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但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两个回答，林琰握笔的手还是微微出现了颤抖。
或许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容貌太过养眼，亦或是他温润的嗓音让人能忽略他令人抓狂的回答，林琰破天荒地没有中途赶人出去，硬着头皮继续问了下去。
快结束的时候，林琰问道：“您是否介意我们通过您原来的单位进行一些调查？”
一丝纠结的情绪出现在这个青年的脸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回答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琰喝了口水掩饰尴尬，继续问道：“那你对这份工作有哪些期望呢？”
明泽想了一会，很认真地回答道：“我期望贵公司给我的这份工作离家近，工资高，事情少，环境好！”
林琰：！！！你认真的吗？谁能告诉他这个人是怎么过的初试！靠脸吗？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吗？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混吃等死”四个大字，就差没有直接说出来了！
终于，在商务谈判面前向来都是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林琰开始委婉地赶人，“好的，先生。如果有后续进展的话，一周内我们会电话通知您的，请你保持电话通畅。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然而，面试的年轻人一只脚刚踏出办公室，林琰一个电话就轰炸到了人事部，三令五申地告诫人事部的小姑娘再也不许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让人轻而易举地通过初试。
明泽没想到这才过了四个小时，他们就又见面了，挺有缘分的啊！
林琰：是孽缘啊！
明泽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灰尘，带着笑意说道：“原来是陆氏集团的林经理啊，真是好巧。”
林琰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不巧！怪不得来的路上右眼皮跳个不停，感情这个明先生就是下午差点把自己“气走”的明先生。林琰懊恼，这个姓氏不常见，应该早些察觉的！
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林琰还是换上一副专业的笑脸问道：“明先生，是你要租我的房子？”
不等明泽回答，林琰开始推销：“那你还真是找对房子了，我这套房子啊，就在地铁旁边，交通便利，环境优美，里面家电设施齐全，精装修，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明泽：“我从地铁站找到这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琰：“……”
“这里安静呀！”林琰掏出钥匙晃了晃，说道：“不如，我们上去看看，绝对包你满意。”
明泽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道里，不确定地问道：“刚刚你说几楼？”
林琰甩了甩钥匙，头也不回，“六楼啊，风水多好！”
明泽在周围环顾了一圈，“电梯在哪里？”
林琰尴尬地笑了，“年轻人嘛，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明泽：“……”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明泽不指望林琰能帮他一把，只好一个人扛起箱子跟了上去。
林琰打开生锈的防盗门，使劲拧着门把手，捣鼓了半天，才把门打开。摸索着按下门口的开关，屋里一下子被白炽灯照亮。
“怎么样，不错吧？”林琰回头问道。
明泽先是愣了一下，一进门就感觉温度低了好几度，转头看着因潮湿而斑驳的墙壁，皱着眉头问道：“精装修？”你怕不是在逗我！
林琰仿佛没有听见明泽的质问，继续介绍道：“这里呢，是个客厅。厨房就在门口，开放式哦！里面就是房间了，旁边是个卫生间。你自己去看看，现在租下来只要押一付一哦！”
明泽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推开了房门，白炽灯在头顶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迎面而来，明泽被呛得往后生生退了三步，腐朽的味道不断地在折磨明泽的鼻腔，瞬间千万只草泥马在明泽的脑海中飞奔而过。
说好的精装修呢，说好的家电设施齐全呢？明泽从进门到现在，只看到了客厅的白炽灯和房间里的一张小木床。
“这叫随时能拎包入住？”明泽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告诉我怎么住？”
林琰挠了挠头，说道：“水电都通了，这不有床就行吗？”
明泽死死盯着林琰，不置可否。
林琰似乎被盯得有些心虚，搓了搓手，问道：“我觉得你应该找不到比我这套性价比更好的房子了，你觉得呢？”
明泽不答反问：“林经理这么会做生意，这些年肯定没少赚吧？”
“养家糊口嘛，没办法。”林琰装作没听到明泽话里话外的嘲讽。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林琰脊椎骨直往上窜，“嘶——我觉得这房间挺凉快的，将来天气热了空调都省了，多好啊，既环保还能给你省钱。”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中弥漫开，明泽深吸了一口气，讨价还价道：“八百，水电全免。”
“大哥，您是我大哥啊，之前不是说好房租一千五，水电按咱们滨江市的标准收的吗？”林琰一脸的悲痛，这砍得也太狠了吧！
明泽再次淡定开口：“八百，水电全免，我可以押一付二。”
“明先生，就看看滨江市这几年的房价，您说八百，良心不会痛吗？”
明泽不为所动，“八百……”到底是谁的良心过不去！到底是谁骗谁？！
林琰：“明先生，您别看我有个体面的工作，其实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孩童嗷嗷待哺，我还有房贷、车贷要还，我可能比您还穷啊!”在林琰半真半假的哭诉下，惨白的灯光又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
明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幽幽地开口：“我还另外约了一个房东……”
林琰：“成交！成交！房租八百，水电全免，押一付二！”
明泽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自己全部身家只有三千块钱，还是他朋友看他可怜，东拼西凑给他凑起来的，现在也确实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房子了，还好林琰答应了，不然今晚可能就得露宿街头了。
林琰见明泽迟迟没有要给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好奇，林先生是怎么做到白天精英，晚上戏精两幅面孔切换自如的？”明泽有些不解。
林琰毫不在意地说道：“要想生活过而去，身上必须带点……呸，不是！要日子想过得好，谁还没个两副面孔了！”
“总共两千四”，林琰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合同，填上信息，又讨好地问道：“您看是支付宝还是微信转账都可以，现金也收！”
明泽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八百支付宝，九百微信转账，还有七百给你现金吧。”
林琰：“……”好吧，这个人看来好像是比自己要穷那么一点点。
“对了，友情提示，半夜要是遇上有人敲门什么的，不用理会但也不要开门哦。”
明泽瞥了一眼房门，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琰：“之前的房客说半夜总有人喜欢恶作剧敲门，他熬了好几天都没睡觉想把那人逮出来，但是蹲了一个星期都没有蹲到人，被搞得有点神经衰弱，最后搬走了。”林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明泽，说道：“不过后来我向物业反映过了，你放心，他们也说已经解决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毕竟这里治安肯定没有市中心的好啊。”
明泽：“……”果然，八百的房租还是给高了。
明泽把自己的行李箱拖了进来，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林先生，我今天下午的面试……”
林琰迅速把钱和合同塞进自己包里，开始转移话题：“你看这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肯定也累了一天了，整理一下就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可以电话联系我啊！”
明泽看着几乎是溜之大吉的林琰，摇了摇头，回头瞥了一眼房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弥漫着常人不可见的黑雾，心道：房租可能还可以再低点，来日方长！
此时，溜出小区的林琰忽然觉得背后发冷，生生打了三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