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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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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静的午后,我正给父亲读许桑园写的许世友将军回忆录,父亲的电话响了,我一接听,一个爽朗的声音就灌入耳朵。
“老王啊,咱们老山前线的战友们准备最近在北京聚会,你有没有时间啊?”
“伯伯,您好,我爸爸在住院,我是她女儿王小军。”
“哦,哦,小军啊!我是你徐远山,徐伯伯。你爸爸怎么样啊?怎么住院了?”
“为了救一个小孩子被车撞了。”
听到了父亲的消息,徐伯伯和好几位当年对越反击战的战友来看父亲,他们经常在病房里回忆过往。
我知道了,父亲当时为了给受伤的战友省下宝贵的牛奶,自己得了夜盲症。在侦察敌情时,数次遇险,派出的5名侦察员最后只活着回来了他一个。父亲在我的脑海中渐渐鲜活了起来,我有时候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在前线的样子。
后来,徐伯伯还送过来一本纪念册,记录了当时他们团所有有档可查的人员名单,和很多人写的回忆录。我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胡建华,1940年生,山西龙城人,陆军第42军126师376团团长。1979年3月8日,胡建华指挥376团打通从硕龙回国的道路。当日正值傍晚,胡建华率团营干部在班瑙地区的一个高地上勘察地形,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他一面观察对面的山梁,一面拿着地图指点,给各战斗分队分配任务。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只见胡建华头一歪,就重重地倒在地上。警卫员王森迅速扑上去保护,可是已经迟了,胡建华的颈部中了一颗狙击子弹,鲜血直流。
我不知道,父亲口中的建华是不是这个建华,毕竟以父亲的个性,是不会用这样不够严谨的称呼来指代他尊敬的团长的。
但是当又一次徐伯伯谈到胡团长时,父亲却睁开了眼睛,这让我又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质疑。
徐伯伯当时正在说:“你说我当年怎么就那么傻呢,胡团长都中弹倒地了,我竟然拿着水壶还给他喂水,希望他能好受一点。没想到水就那么从弹孔里流了出来。”不知怎么的,我就忽然想到,父亲是不是也在无数了悔恨的夜里想着,我要是知道库车上吃的那一顿是李建华的最后一顿饭,又怎么会只买几个烧饼给他垫肚子呢?
转而回过头去看父亲,却发现,父亲竟然在数个月的昏迷之后醒了,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徐伯伯,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忆老山前线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