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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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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学会托熟人办事
云州县一中食堂的环境其实不如云州县二中,云州县二中是老高中,时光再往前回溯十几二十年,她们上了年纪的老师大多都毕业于云州县二中,云州县一中是后来建的,二中的食堂紧邻个大礼堂,大礼堂当然是没有门的,也没有凳子,如果学校需要集中开会能容纳全校十几个班的学生,平时闲置,可供学生集中吃饭,虽同是或蹲或站,但可以遮风挡雨啊。
一中就不一样了,食堂前面一大片空地,大家全自己任性找地儿蹲。
元月和于文文打饭的时候,正是食堂打饭高潮,打饭就两个窗口,两个窗口都挤着一大堆人,元月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真是熟悉的让人心跳。
打饭窗口大多数同学都是三两个一伙,四五个一伙,其中一个有战斗力的先挤到窗口,给饭票,打饭师傅快速收饭票,饭票还是酱色的厚纸上印的,长约三厘米宽约一点五厘米大小,票面是一毛贰毛五毛一元,最多两元。打饭师傅技术不能说娴熟,只能说快,咔咔一勺一碗,但毫不干净利索,碗沿上不是提溜着面条,就是汤水横流,元月现在看来,却佩服这些同学的勇猛和无畏。
窗口的同学大无畏的能端着饭碗穿过身边同学的脑袋,或是见缝插针地找一个同学稍微挪动了身子的空隙把碗传递给后面的同伴,如果换现在的元月,定会担心万一烫着别人怎么办,可是她知道这种几率很小,几年的打饭生涯让他们都有了默契,知道该挤的时候挤不该挤的时候不济。
元月像看戏般看着这些打饭的情景,心里感慨万千。
“元月,傻笑干什么?”于文文拿胳膊肘碰她。
“哦,没什么,你们平常都这么打饭?”她回过神来。
“啊,不这么打饭怎么打?”
“文文,对不起啊,平常老让你这么挤着打饭,我净吃现成的了。”
“你今天怎么了,忽然这么客气,你要不好意思,要不今天换你去挤?”于文文斜着眼笑着说。
“好,我去。”元月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自己冲前面,毕竟自己比于文文年长,年长?对,但她想起的这两个字还是让她想笑。
说着去打饭,她却没动,她在找从哪里插队,不过看着热火朝天的抢打饭菜场面,她就想起二十多年后人们习惯性的排队,早餐买个煎饼馃子人多了都会自动排个队,高中生们对吃饭抢挤更是嗤之以鼻。
“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再熟悉两天。”于文文看着她善解人意地说,拿过她手上的两个碗去找窗口人堆里认识的同学去了。
元月又想起来了,高中时候的她自尊心强,特别要面子。
“宋小闯,”身边于文文朝打饭窗口叫,“宋小闯给我捎上。”说着她就往打饭窗口挤着把碗递给叫宋小闯的男生,元月不认识宋小闯,以前在一中的十天,她没打过饭,没有机会遇见。
叫宋小闯的男生回头看的时候,元月看见一张秀气漂亮的脸,很可爱的长相,看向于文文的瞬间两眼含笑,同时看过去还有宋小闯身后的一个男生,是张安晨,张安晨只稍顺道看了一眼于文文就奋力地向前挤着打饭,一只手举着一个洋瓷碗,一只手举着一张饭票。他个子瘦高,原来他高二的时候已经长这么高了。
元月看着张安晨,这种大胆的盯视放在她上高中的那几年,怎么想都不会发生,她想看他也只是偷看一样,在同一场合她都大多装没看见。
没错,张安晨是元月的初恋,他们上初中的时候是同学,张安晨学习好,长相说不上好看,皮肤白点,她那时对他的那些心动全是学习好惹的,张安晨对她那些有意无意的瞄视让她整夜整夜的激动。
两厢暗恋,却都没有勇气戳破,其实在现在的元月看来,他们都没有想过戳破,就想着自然而然的结果,事实上自然而然的结果是,他们都飞速长大了,长大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头脑,结果他们都得面对现实。
张安晨考上重点大学,她上了一所不入流的民办大学,结果就是他无声无息地撤了。
“元月,接饭。”于文文朝她喊。
她答应的同时,张安晨看过来。
目光相对。张安晨一下子有点呆,挤着打饭的动作有些停滞,元月接过于文文递过来的碗,同时也对张安晨一笑道:“张安晨,打饭啊。”
张安晨又是一怔,慌张地回答:“嗯,啊。”
“那,我们先过去了。”元月礼貌地说。
元月看见张安晨的动作明显文明了许多,她和张安晨之间的小九九,于文文知道点,此时于文文像看大猩猩一样看着她,满脸探寻道:“元月,我怎么发现你有点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反正感觉有点奇怪,元月,是不是,”于文文停顿了一下,犹豫地说:“是不是转学不顺这个事刺激到你了?应该没事的,再耐心等几天,说不定这阵风头过去了,你就可以回班级了。”
元月挺感激于文文能这么说,其实她知道,还有三天,班主任会通知她回原校,那时候她没有办法,父母也没有办法,她就回去了,但是后来她知道了和她同时转校的同学大都没回原校,在一中正常地上课呢。
“我知道。吃饭。”元月愉快地回答。
中午饭是面条,机器压的宽面,白菜萝卜白菜叶子和酱油,汤里飘了些辣椒,这就是整碗面条饭的组合,真没看到几滴油,男生大多一边吃面条一边再吃个馒头,女生有的吃面有的加点从家里带的饼,有的女生还带一罐头瓶咸菜就着吃。
这些元月和于文文是没有的,她们两个人一学期才回一次家,没有一星期回一次家享家人给的福利和关爱。
下午的时候,元月在宿舍呆的无聊,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如何一个人呆在宿舍捱过那八天的。
现在她可不能呆在宿舍白白浪费时间,至少不能和班主任八天不见面,在她的印象里,她被分到的这个班的班主任在学校威望还是很高的,教语文,有点小才气,在市里的报纸上发表过文章,还会唱歌,声音浑厚,每当学校有什么文艺活动,他都被邀请上去献唱两首。他在教育局也是有名声的。
元月主意定了,就坐不住了,她想的是先出去到报刊亭转一圈,看看流行什么杂志,什么风格的文章,然后回来迅速写一篇,以改文章之名找班主任,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呢,好像是叫程轩。
主意不高明,但九十年代人还是很实在的,爱文艺的人更加纯粹,同样是文学爱好者应该亲如一家吧,元月这么想。
她记得有几种杂志还不错,另外还有高中生作文之类,她在穿越前断断续续几乎写了十年杂志,发表不多,但写法用到现在应该也算新鲜,作文的套路她也不愁。
趁正上课的时候,学校院里没人,她马上行动。
在穿越教学楼往外走的时候,她迎面竟然碰上了班主任程轩,上课时间碰见学生,他只象征性地看一眼不认识就继续走。
现在的元月身体里可有一个四十五岁女人的灵魂,她不能让他不认识她。
“程老师好。”元月声音响亮地叫住他。
程轩脚步一顿,元月知道,他是因为“程老师好”的那个“好”停下的,九二年的县城学生们还没有这么礼貌的习惯,大多就是叫句什么什么老师,就是礼貌的打招呼了。
“我是元月,一星期前转校来的元月。”元月大方地介绍自己,丝毫没有没被老师认出来的挫败和难堪。
“哦,元月。”他醒悟般想起来了。然后就问她怎么在这儿,元月就更大方了和诚实了,“程老师,我家离学校远,我怕回去了您再有什么消息要找我,一时半会通知不到,再加上我学习也不能落下,刚好我老乡在三班,我就住她那儿,可以知道每天课讲到哪了,不会的还可以问同学。”
程轩可能是没有想到这点,马上有些惭愧道:“那你先这样坚持两天,再等几天看看情况。有什么消息我也好通知你。你现在这是去干什么?”
“哦,程老师,我现在是去我铁爷家,刚才铁爷家里的人来找我,说让我去家里吃个饭。不远的,就学校隔壁教育局的院里。”
天知道她就突然顺着程轩的话拐了这么一个谎,她是刚想起来她转校这件事是父母通过铁爷才达成的,铁爷是她家里一个表姑的老公公,姓铁,在县教育局当会计。她爸曲里拐弯地找到铁爷,听说铁爷就是找的程轩,至于程轩为什么在以前没有最后尽力为她说话让她留在一中,元月也有些明白了,铁爷没有多尽心,传递给程轩的意思也就是,她转校这事成就成不成就不成,看天意。
确实,她那一辈子当农民的父母有什么用处,作为远亲的面子给几分罢了。而那时程轩和铁爷的侄女两个人的恋爱差不多也要谈崩了。
程轩好像想起来铁爷是谁,赶忙说:“那你快去吧。”
元月又礼貌地和程轩告别,走出去的时候心情无来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