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智[ABO]》金篁君

58、分化的帝国（2）

　　“恭喜重获新生，加布里尔。
　　“你现在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尤金·克劳利？不不！先想想你们面前最大的阻碍，同时也是你的仇人！
　　“邓肯·克劳利，才对吧？
　　“去吧……杀了他！”

　　加尔猛地抬起手，这一瞬仿佛有刺目的鲜血在他的手掌中流动，而他的眼前一位穿着缎面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惊恐地看向他，正是尤金的父亲邓肯·克劳利，同时也是将加尔和他父亲投入监狱被判下死刑的男人。

　　邓肯正捂着的脖子，那鲜血淋漓的下方大动脉已被整个咬破，猩红此刻如同涌泉般飞溅开来。

　　不，他不可以死！
　　如果他死了，尤金会——

　　加尔慌忙想要伸手去救他，却不料被对方反手捏住了手腕，邓肯的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加尔的手骨给折断。就见邓肯再也不顾脖颈间喷洒的鲜血如何渗人，他的嘴不自然地咧开，差点就能触及耳垂，诡异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你休想和尤金在一起！”

　　加尔猛然睁开眼，摸了摸脸颊湿漉漉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是山洞渗下的水滴将他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

　　加尔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那里确实有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
　　是他杀了邓肯·克劳利。

　　里奥的解毒剂确实是有效的，加尔喝下后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恐怕也是因为这是加尔最大的心结所在。虽然杀死邓肯是在加尔成为带领者后听从雷克斯的指令去执行的，但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如何加尔的手已经沾上了尤金父亲的鲜血，背负上尤金杀父仇人的骂名。

　　他不配待在尤金身边。
　　他活该被尤金憎恨一辈子。

　　加尔起身走到洞穴口，看旭日东升，感受到温度一点点随着金色的日光披上自己的周身，就像是最后再回忆一遍跟随在尤金身边的每一分一秒，虽无声却温暖之至。

　　他知道尤金的善良，尚不知晓自己就是杀父仇人，能够允许他恬不知耻地跟在身后。但是他想起来了，一切美好的与丑恶的他都必须全盘接受。就在越来越多的记忆回炉脑中时，他看到了更多自己作为带领者犯下的罪行。他早就彻底成为雷克斯的杀人机器，太多无辜的人皆丧命于他手。

　　尤金，值得更好的人共度余生。而那个人，绝不是他加布里尔。

　　日出东方，刚刚站在山洞口的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然消失，而山的对面便是繁华的帝国首都市，蓝白色的帝国旗帜正在风中飞扬。

　　*

　　“雷克斯教授，早！”
　　“你好！”

　　新的一天清晨，阿贝尔照例提前来到新帝国研究所的大楼。作为一名帝国中央直属机构的研究员，同时也是PNW重启计划的一份子，他一直以这份工作为荣，而他最崇拜的人物当属现在就在眼前向他打招呼的，现在帝国首都市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雷克斯·斯宾塞教授，他不仅是出身斯宾塞贵族的名门之后，也是PNW重启计划的领头人，更是拯救帝国的大英雄！他甚至听说帝国中央议会已经提名这位年轻的教授成为下一届候选议员，这可能会成为帝国历史上科研人员当选议员的第一例！

　　阿贝尔偷偷看了眼跟在雷克斯身后另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衣，精瘦干练，在几天前突然跟随在了雷克斯身边，他们研究员都认为是教授新聘请的保镖，毕竟现在雷克斯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

　　“……阿贝尔研究员？”
　　“是。”
　　听见自己偶像的呼唤，阿贝尔立刻回神，笑容满面地看向雷克斯，雷克斯同样也对他报以温和的笑意，“关于PNW计划，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可以吗？”

　　阿贝尔显然受宠若惊，他连忙点头表示愿意。

　　清晨的新帝国研究所尚没有几个人到岗，阿贝尔跟在雷克斯的身后与像保镖一样的男人肩并肩走着，虽然表面佯装镇定，但心里却早乐开了花。他想着自己终于能帮上偶像的忙，没准自己也能在帝国的历史上留下小小的姓名，走路的脚下都带起了微风，丝毫没有察觉雷克斯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带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下五层，待他回神，雷克斯已经用自己的虹膜验证打开了那扇铁质的厚重大门。

　　“教授，这里是……”
　　瞬间，门扉打开掀起的狂风将阿贝尔差点吹走，然而一只强有力的手则是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强行拉进了门内。

　　门内一片漆黑，积攒了不知多久的阴湿之气仍旧弥漫在其中，混杂着的还有一股浓稠的腥臭味，阿贝尔心下一骇，周遭的冰冷的空气让他从尾椎一直凉到后脖颈。

　　“教、教授……您说说话啊……”
　　“闭嘴！”
　　被头顶传来的一声恫吓让阿贝尔瑟缩了一下头，即使是极度不敏感的Beta也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感受到了来自Alpha的威压。

　　那名黑衣男人将阿贝尔提在手中拖行，宛如拉着一只野狗，不知走了多久，腥臭味已经浓烈到让阿贝尔作呕的地步，而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也能稍微捕捉到一些景象——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监狱，监狱中关押着一群站立笔直的人，阿贝尔偶然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肩章，那是帝国士兵的制服！

　　这里关着的都是帝国士兵？！

　　“开饭了，班。”

　　不等阿贝尔被腥臭味冲击的大脑转过来圈，就见黑暗中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闻声一震，少年此刻宛如饿狼，口中流着涎水，瞪大如铜铃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雷克斯手中拖着的阿贝尔，不由分说便朝阿贝尔扑了上来，黑衣男人早已脱手，护着雷克斯退后。雷克斯看着饥饿到极致的班追着狼狈逃窜的阿贝尔啃咬，他灰色的眸中透着兴致勃勃，像是在观看一场精彩的马戏团秀，但不同的是，眼前脆弱的人体被撕碎，最终遭到吞噬的画面残忍之至。

　　“饱了吗？”
　　“嗯。”
　　雷克斯走上前，对将内脏放进口中的班身侧沉声问道，班木然点了点头，舔了舔手上尚有余温的血液，饱餐一顿的他安静了下来，甚至歪斜着身子想往雷克斯的身上靠近，谁料雷克斯却是眉宇一皱，抬脚便将班给踹了开，“不知道自己很脏吗？”

　　“对不起，爸爸，不要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雷克斯冷笑一声，却朝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说道，“这样都没办法逼你现身吗？”

　　短暂的沉寂后，脚步声从不远处传出，长剑早已出鞘然而握剑之人却是浑身颤抖，怒意早已蔓延他的周身，尤其是在看到雷克斯身后那名黑衣男子时，尤金几乎将自己的嘴唇狠狠咬破。

　　“尤金，你知道加尔做过的事吗？”
　　“那些不都是遵循你的指令？”
　　面对眼前雷克斯挑拨离间的说法尤金可是见得多了，现在没有什么理由能把他和加尔分开……

　　“那么邓肯·克劳利的死呢？”
　　“……”
　　尤金怔愣在原地。

　　那是上级派遣他前往边境进行尸潮的情报支援活动时得知的噩耗，父亲死在家中，现场留下的痕迹像是被猛兽践踏过般，邓肯脖颈间的大动脉被锋利的牙齿咬开，鲜血喷洒在房间中到处都是——但最终，警方没有找到凶手，在丧尸横行的世道，他们最终只能将其归纳为是逃窜的丧尸作案，但尤金知道这是有目的的袭击，因为他的家中当晚还住着一名管家，如果真是丧尸，怎么可能只单单杀死他的父亲？

　　如果杀死他父亲的人真是加尔，那么他就懂了加尔最终选择离开自己的真正原因。

　　“雷克斯，把加尔还给我。”
　　尤金的声音冷硬，即使他知道此时的自己面对再次失去意识的加尔和精力充沛的班毫无胜算。

　　“即使是杀父仇人也不为所动吗？”
　　“我和他之前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加尔，你要跟他走吗？”
　　雷克斯唇边的笑容更甚，轻佻地询问着身旁眸中已经毫无光彩的加尔，他当然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已经不可能再给到任何回答。

　　“雷克斯——”
　　“等等！”
　　看着被激怒的尤金，雷克斯却是向他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佯装好像听到了加尔的声音，他凑近加尔，少顷又点了点头，看向尤金的眸子中透着一丝狡黠，“好，你去吧。”

　　就见加尔的身体竟然动了，他迈开了长腿，朝尤金的方向走了过来。

　　尤金一愣，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雷克斯的诡计，但他并不在乎，现在的他只在乎眼前的加尔。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再次失去他了！

　　机械版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尤金面前停下，尤金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加尔，伸出手刚碰到对方冰凉的脸颊，尤金的另一只握着长剑的手却被加尔用力一卸。

　　骨节脱离的咔嗒声响被一声剧痛的惨叫淹没，剑终究脱离了尤金再无只觉的手中。

　　尤金咬着牙，冷汗倏地在额角泛起滴落，他扶着脱臼的那只胳膊后退两步，绝望的目光狠狠钉着面无表情的加尔。别离的预感又再一次袭上他的心头，岂是臂膀间蔓延的剧痛所能比拟？

　　“看来加尔并不愿跟你走呢，尤金！”
　　雷克斯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加尔可是能同时承受两种病毒，我珍贵的零号实验体，我的新世界当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至于你，尤金。”
　　雷克斯说完随手打了个响指，加尔毫无留恋转头便朝雷克斯走去，“作为加尔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就在这里去死吧！”

　　雷克斯的话音未落，那些被站在监狱中的帝国士兵们开始晃动，监狱的门本就没关，他们高大的身形簇拥着将尤金看向加尔背影的视线也给阻挡了住。

　　“加尔！”
　　“加布里尔——”

　　尤金的声音最终被黑暗吞没，跟在雷克斯身旁的加尔，脸上的表情虽木然，但额角却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青筋凸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