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智[ABO]》金篁君

53、关于里奥纳德（3）

　　如果要问里奥什么时间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那答案只有一个，用餐时间。因为他和雷蒙德会默契地在学校的食堂见面。

　　两人对峙的那天，雷蒙德出乎意料地默许了里奥的提议。

　　“如果你想救，我也拦不住你不是吗？”
　　还记得那天雷蒙德看着里奥最终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这倒是和他听说的传闻很符合：里奥对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抱有极大的兴趣。雷蒙德认为自己身体中所有医生都无法医治的毒素，于那一刻在里奥的眼里彻底变成了他探索的对象，虽然雷蒙德并不是很乐意，但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他还是没有下狠心拒绝。

　　第二天，雷蒙德又在食堂看见了里奥。

　　缘分说来也真是有趣，明明之前的一年里两人都从来没有任何交集，可命运的绳索一旦纠缠在了一起便会越绕越紧。里奥正与一名高大的Alpha据理力争，而那名Alpha显然无理取闹，言语间尽是对Omega的歧视。

　　“不论对方是何种性别，你都不该插队。”
　　高大的阴影瞬间将里奥给覆盖住，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所向披靡的铠甲，里奥转头正撞见雷蒙德那双认真的瞳子。

　　后来里奥还是没忍住好奇去查了雷蒙德的身世——帝国古老贵族门阀斯宾塞家的长子，稀有的S+ Alpha，身体素质和头脑俱佳的全能型人才。

　　他好像和一个不得了的人扯上了关系……
　　里奥退出了学生资料网后耸了耸肩。他并不在意，因为对他而言，雷蒙德就是雷蒙德，仅此而已。

　　“你好像很经常吃甜的？”

　　原本今天的晚餐里奥以为雷蒙德不会来，就在他准备一个人闷声吃完就回宿舍时，雷蒙德端着餐盘坐在了他身边。里奥看了下风尘仆仆的雷蒙德，他本梳地一丝不苟的头发又散乱了开，但里奥倒觉得他像现在轻松一点的模样更加亲切。对上里奥的眼神，雷蒙德表现得有些不自然，就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巧克力，包装已经被捏地有些起皱，但看得出原本的卖相还是十分精巧。

　　“要吃吗？”

　　他当自己是路边乞讨的小野猫吗？给什么都吃……

　　“咦？这个新口味很难买到！”
　　原本还有些气恼的里奥在看见巧克力品牌时眼前一亮，雷蒙德默默从紧张中松了口气，将它递给里奥，然而身后一声惊叫差点让里奥没接稳。

　　“啊，你们已经发展到在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关系了吗？”
　　尤金暗骂一声“可恶”，硬是挤在里奥和雷蒙德中间坐了下来，瞥了眼里奥手中的巧克力啧啧有声道，“原来最后一块被你抢走了？你现在可是跟全学院超一半的学生结下仇了啊，雷蒙德！”

　　尤金，算是里奥除了雷蒙德以外交到的另一个朋友。当然，如果把那位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加布里尔也算上的话，就是三个。

　　“今天并不是情人节。”雷蒙德避重就轻，纠正起尤金无关紧要的话。

　　真甜！
　　里奥咬下巧克力的一角，甜味在他的口中瞬间化开。

　　尤金冷哼一声，挑起嘴角将自己饭碗中的辣味红肠放到了对面沉默的加尔碗中，“加尔，你喜欢吃红肠就多吃点！”

　　加尔盯着红肠好久才点头，随即拿起叉子将红肠一口塞进了嘴里。

　　“喂你——”
　　这次轮到尤金慌了，看着对面加尔在吃了极辣的红肠之后被呛到咳嗽的痛苦表情，尤金气急败坏将自己的水推给他，“你明明吃不了辣，你是笨蛋吗？”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
　　加尔想说话，但奈何整个口腔都如同火烧，他只得匆忙灌下尤金推来的冰水。

　　“尤金，你一定要这样对加尔吗？”
　　“唉，真是烦死了！”
　　尤金有些烦躁地打断了雷蒙德的话，他可不想被雷蒙德说教，他站起身睨了那侧稍稍缓和些的加尔，撇了撇嘴，耍起了少爷的性子，“没心情，不吃了！”

　　“我今晚还有酒会！”
　　尤金说着，朝里奥抛来一击媚眼，“学会的事忙完可以来酒吧找我玩哦，宝贝？”

　　“尤……咳咳……尤金……”
　　加尔匆忙起身想追上尤金的背影，却被雷蒙德拦下，“加尔，这样值得吗？”

　　加尔眸色暗沉，没有人能读出他真正的心思，他未发一言，终究还是冷着脸推开雷蒙德这个阻碍朝尤金追去。

　　*

　　热烈的掌声雷动，灯光聚集在会场中心那名金发青年身上，这一刻仿佛群星在他周身流动闪烁，他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西装，如同坠入凡间的神祇。

　　“你们的实验结果真是太伟大了！”
　　“稀有黑曜石的合成如果能成功应用在其他领域将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进步！”
　　“没准能开启新纪元！”

　　里奥由衷地接受来自帝国各地研究员与教授的赞赏，最后他来到昆特教授的身旁，眸中还带着些许亢奋，“昆特教授，关于合成稀有金属我又有了其他新的想法，建立在黑曜石的基础上，那么帝国现在的产能——”

　　“里奥纳德。”
　　“是。”
　　“黑曜石是帝国稀有矿石，即使我们研究出来了人工合成方式，也不能大批量产，这样很可能会造成社会的不稳定。”
　　“是……”
　　被昆特教授强行打断，里奥忙闭上了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兴奋过了头，毕竟黑曜石的合成对他一直以来为雷蒙德制作解毒剂有着巨大的帮助。

　　“有个人需要你去认识下。”
　　“教授，我今晚恐怕……”
　　里奥有些为难，因为早些时候雷蒙德就已经先约好了他今晚的时间。虽然雷蒙德没有明说今晚要对他说什么，但里奥还是从一周前就开始期待了，毕竟今天也是雷蒙德那届学生最后的毕业晚会。

　　“这个人很重要，不论是对你现在手头进行的解毒剂实验，还是以后你要走的路。”

　　一听到与他的实验有关，里奥瞬间来了兴趣。昆特教授对他的解毒剂实验帮助很大，而且昆特教授知道他不愿与人交往的脾气，从没要求他去见过什么其他人物，但既然这次主动让他去见面，那一定非比寻常。

　　“好的教授。”
　　迟到的话，只能跟雷蒙德道个歉了。

　　里奥最终答应了昆特教授的嘱托，他知道昆特教授的健忘症，于是从对方口袋中的笔记本上找到了对方的姓名和约定的地址——雷克斯，第三大街20号福莱尔餐厅。

　　里奥将昆特教授送上车的一刻钟后，他坐在了福莱尔餐厅的4号桌上，他的对面却迟迟不见有人落座，直到腕表的时针指向数字“9”。

　　“里奥。”
　　熟悉的声音从里奥的身后想起，本有些不耐烦的里奥一愣，来人此刻已经站在他的对面。

　　“你是……‘泰坦’？”
　　虽然他们都不再是孩子，但里奥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亚历山大。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丝绒西装，袖口的狼头纹因烛光而闪耀，领带夹上嵌着一颗翠色的宝石，里奥曾听尤金说过前段时间贵族们正争抢一颗价值连城的翡翠珍宝。他梳着整齐的背头，高礼帽被他随意放在了一旁侍者的手上，他脱下手套，热情地与里奥握手。

　　“你可以称呼我，雷克斯。”他笑道，朝里奥热情地挤挤眼，“多年没见，我还真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

　　里奥惊讶于他外表与身份的变化，不过一听对方调侃的语气，却又忍俊不禁，“我说过会再见的。”

　　“抱歉被事情绊住，来晚了。”雷克斯坐下，打开菜单点了一杯酒，随后询问里奥，“喝点什么？”

　　里奥是第一次来如此高级的餐厅，毕竟他更喜欢和雷蒙德安静地在食堂享受饭菜，当然如果尤金和加尔在就会变得吵闹一点，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里奥刚刚看过菜单，但明明都是他熟悉的语言，但重新排列组合之后他根本看不懂，尤其是那些酒水饮料的名字，好像都与他作对一般，他只得耸耸肩，“我不是很渴。”

　　“那怎么行！”见里奥并没有主意，雷克斯就擅自帮他向侍者点了一杯，名字是什么里奥并不在意。

　　“泰……雷克斯，你怎么认识昆特教授？”
　　遇见故友，里奥原本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是碍于今晚他还有个重要的约定，他只能捡最重要的先询问，“你从昆特教授那里听说了我的研究方向，所以打算帮我？”

　　“是的，昆特教授与我们研究所来往密切。”
　　雷克斯温和地笑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显然“泰坦”这个称呼让他觉得相当亲切。
　　“我没有去读学，多亏了昆特教授，我是直接被推荐进入的帝国研究所。”

　　帝国研究所！
　　拥有帝国最先进的实验器材与仪器，最顶尖的科学人才聚集地，那里可是所有研究人员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恭喜你！”里奥由衷道。

　　“不用恭喜，我这次与你见面就是来发邀请函的。”雷克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印着火漆的硬质信封，“里奥纳德·霍华德，欢迎你加入帝国研究所！”

　　咦？
　　里奥怔忡之际，侍者上前为他们端上了两个高脚杯，猩红的液体散发出果味的幽香。

　　“这是……”

　　“昆特教授也向帝国研究所推荐了你，我们的所长当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帝国也需要你！”
　　雷克斯端起酒杯，摇晃着杯中的醇厚，“到了帝国研究所，还愁你的研究没有进展吗？”

　　他现在的研究成果只能短暂抑制雷蒙德身上毒的扩散，而如果他能进帝国研究所的话……

　　里奥抿了抿唇，最终也端起了酒杯与雷克斯的相撞，里奥心事重重地喝了一大口，根本没有在意唇齿间留下的酒精气息。

　　“……里奥？”
　　“唔……”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里奥则是闷头倒在了桌子上，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对面雷克斯唇畔得逞的餍足笑意，可他的脑袋里却全是雷蒙德。

　　抱歉雷蒙德，我今晚恐怕要失约了。

　　“做个好梦，里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