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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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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海伽花散落在地上却无人理会,那些蓝色沾了灰也没暗淡半分,在阳光下透着可喜的澄澈。
池易由着缓冲气垫的力道降落,在几十米的位置滚落开,陷入了一个怀抱。
不算温柔的,泛着凉意的怀抱。
但很难挣脱开,那手死死钳住怀中的胳膊,没去看池易都知道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轻微的痛意让人清醒,他终于从太阳下出来,睁眼向着青空白日。
“冷静一点。”池易凑上去蹭了蹭垂落的发尾,连带着兰因有些削薄的下巴,轻柔的安抚着,让他松开不自知的双手。
往上看到冰凉的面具扬起刻薄的弧度,颤抖从身体接触部位传来,让池易清晰的感受到兰因不稳定的情绪。
“有没有受伤?”兰因低下头,焦急的看着池易。
“或许你现在想做的是清扫那艘飞行器。”池易的手有些冰凉,他有些被吓到了。
毕竟从高空坠落,带着些心律失衡总是让人不适的。
“罗赛会搞定的。”
“是吗?那好吧,下一件事,我要看这个枢纽里的信息。”池易脸色苍白,举起一块硬质的拇指大小的枢纽,“之前让你找艾因那件事不用了,飞行器爆炸了,他估计活不下来。”
他冷淡极了,像是在说什么不相干的事情。
“我很抱歉。”带着些许薄荷的冰凉香气,兰因的眼里掩埋着怒气。
池易闭上眼浅浅吸气,他问到:“薄荷?凉凉的。”然后睁开眼,偏黑的颜色夹杂着水雾感,“用不着在意,只是一个还可以信任的人罢了,不如想想怎么加固这里的……安全感。”
“离得太近了,甚至可以对你下手。”池易站了起来,摩挲着泛红的手腕,问道:“你的位置不太稳固?”
“我会把那些该死的家伙从安瑟山上扔下去的。”安瑟山是偏远的星系上最动荡的迁跃点,是星盗们处理该死的尸体的地方,也因此是死亡的代名词。
“还有我的原因?”是问句却没有询问的意思,“帝国星也插手了啊。”
“你能自己明白就好。”兰因舔了舔獠牙,带着怪异的腔调。
“明白什么?哦……我能相信你吗?兰因,因忒伯。”池易默念着眼前的虫的全名——因忒伯·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骑士家族。
终究会成为骑士,牢牢绑在一人身上,心甘情愿的套上枷锁。
“他们不安好心,当然我也是。”
一些多余的心思也昭然若是。
“你真坦白。”池易轻巧地笑着,有些心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信任也是。
“荣耀与你同在。”荣耀与雄虫同在,而我这里,你就够了。
仅此而已。
刚刚的突发情况让池易想起来一些东西,比如他的演唱会,星际中广泛传播的演唱会的盛名不仅来自于池易的歌声对雌虫的安抚作用,更来自于线下演唱会中得到的信息素安抚。
可对于一只雄虫来说,那是亲身感受在场所有雌虫暴动的信息素的可怕场景,无法控制的被攻击,被猎杀,被套牢的感觉,压抑的无法自控的胁迫感。
还有纠缠上的黏腻心思,一只雌虫能对雄虫有什么心思呢。
不过是无法控制的□□欲望罢了。
忍受众多暴戾的想法,目前除了池易这位声名在外的水星没有其他的雄虫能做到。
但这会是一只雄虫想要自愿做的事吗?
严防死守的房间,类似软禁的看管一幕幕飘在池易面前。
他压下心思,暂时没有想起更多,不过这些也足够了,足够判断帝国星那一部分虫的态度。
本来不打算与记忆死磕,就算是真的觉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池易不得不重新打量过往回忆的价值了。
兰因办事速度很快,池易看着眼前的投映,摁下了播放键。
我时常做着古怪的梦。
梦里水流逆行,百花齐放,从遥远的星球照射过来,刺穿一切虚妄,却被浅浅的水流搅合开来。
毫无疑问,这是温柔的。
这是温柔的代价,从万象中得到更多的声音,在白天和黑夜里向神祈求,向着星星,想看见那无与伦比的骤热突然爆开,破裂开来的尖锐物体划破了你的脸颊,留下些许银白的血液。
艾因像个虔诚的信徒。
一些流水的字句不算清晰的飘进耳朵里。
“……他像神一样……不,他就是神……”
“我时常乞求着解脱,阶级的落差早就在我们的身上落下了烙印。”
“但很奇怪,只要他向你笑一笑,你就会解脱。”
艾因脸上浮出奇怪的笑意,没人知道他遭遇过什么,也不会有人为了萍水相逢的虫做多余的事情。
“我向他献祭。”
“不论拿到这片枢纽的是谁,审视这个消息,向万象承诺你永远保护他。”
“保护,你迟早会明白你所付出的小于你所得到的。”
“你迟早也会献祭你的一切。”
“为了得到一时的安眠。”
之后他消失了。
留下来的属于他的影像只有那么多,剩下的场景,是关于池易的。
苍白泛着冷意的,机械的实验室透着不近人情的锐意,池易被绑在中间,被一些皮革,苍白的金属,金属制器具。
他昏迷着,实验悄然进行。
冷酷的实验用语时而响起,池易听不太懂,更多的一些在回忆里响应一般,不断涌现。
这是一场残酷的实验,池易冷然的看着,并制止了担忧着想要关上投映的兰因。
“只是例行检查,没什么价值。”
场景转换,一件阴暗空白房间,没有任何装饰物,黑色的墙壁和地板,规矩的立方体撑开整个空间。
其中的一抹白,是池易。
压抑着嘶吼,身体不自觉的痉挛,吼叫和强烈撞击让骨骼衔接处渗血。
那些狰狞的器具隔着冰凉的玻璃,闪烁的蓝光提示着它在运作,这东西并不常见,但兰因认识。
“信息素提取器?!”兰因惊怒道,之前弄不明白的事情一瞬间全部串联起来,一只雄虫,一只不受雄虫保护协会管辖的虫,能够正常的获得保护权,甚至被捧上了帝国水星地位,在帝国星军队中拥有着极高的职位。
这一切,是用什么换来的。
那是天生的,是万象赐予雄虫的,最珍贵最绮丽的东西。
一个种族的延续都立身在此。
虫族,皆为此痴狂。
即便没有雌虫会做这件事,从疯狂的雄虫保护协会,亦或是那些雄虫被宠溺的显得娇纵异常的性子中都可见一斑。
但只需要一张牌,一位身居高位,有胆子这么做的雌虫来打乱这一场局就可以了。
博士。
眼神微垂,池易缓慢地摩挲着手腕边处的骨节,一些花开了。
薄荷的气息氤氲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