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信息素 ...
-
空旷而巨大的场地里很安静。
喧嚣漫过，水光席卷来。
池易想起了一些传闻，他把故事细细剁碎了搅进钢琴缝里，每摁下一个键，就是一阵水痕荡起湖面的声音。
这不是好习惯。
我记得我会弹钢琴，这是手的记忆，事实上池易分不清什么规律，只觉得就该如此。
记忆…深邃而遥远。
像这样的场景在记忆与身体的感知之间冲突。
他突兀的摁下音节，意识到不对又换成另一个曲调，这让他感到了对钢琴的完全掌控。
“咚——”
钟塔响起声音。
这是艾因提到的声音，池易侧耳。
空空荡荡的，他说。
对着自己这么说。
失去记忆只剩躯壳，可不就是空空的吗。
顺着钟声，他用钢琴追随。
另一处的喧嚣默默响起。
“你们是谁？！”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将艾因完全禁锢住，头戴无眼面具的虫走向前。
“你好，艾因先生。”是机械音。
抵在腰上的光能枪…！艾因僵直着，是谁？水星大人还在演出，这时候到休息室的人想要什么，还有这诡异的装扮。
惊慌地盯着面前的虫，等待着下一句。
“请放松。”
只听见这一句，艾因便因麻醉剂的作用失去意识，身后的白衣虫沉闷地处理着现场，每只虫都带着无眼无嘴的面具，有些骇人。
变数，悄无声息。
第三声钟声响起，枪炮的轰鸣悍然相随。
钢琴也戛然而止。
池易看着大门，那一处摇摇欲坠的，牵连着整个建筑，有什么闯进来了，突破了星际边缘的防备。
来虫一脸阴翳，脸上疤痕明显，看得出来刚刻上的时候深入骨髓，是有多大仇恨才会在科技发达的现在留下这种疤痕。
池易站起身，面无表情。
“哟呵，这儿可热闹啊？”后面跟着的虫倒是先出声，墨绿的头发一晃，随意耷拉在脑后，是雌虫，虽然体格弱了点。
那些淡淡的信息素早就溢满场地，池易花了些功夫才分清楚其中之一。
墨绿的，味道是向日葵的感觉。
带着点暖暖的阳光，一点都不像啊，池易有些嫌弃。
另外一个是水，冷冽的水。
信息素这东西，都说有味道，池易却觉得不是味道，只是感觉，感觉到一些靠近本体的东西，再往深处一点就是记忆的匣门，不过池易对此可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不想去打开。
味道浓烈了起来，雌虫都靠此震慑对方，向日葵和水，真是半点也不相融，池易揉了揉手腕。
“诶……这才听话。”那虫薅了薅头发，望向场中零星没有跪下的人，透露了点意外，雌虫的信息素对较低一等的虫有压制性的作用，能站着就证明实力不弱。
“今天才第一天呢……按理来说大家伙可都不会这个时候来，果然还是水星大人的吸引力太大了吗？”墨绿戳了戳旁边要高很多的虫，示意他快点，又转头警戒着场内，“狂欢可是循序渐进的，大家这时候来……倒想让我认识认识诸位了。”
话是这么说，却全盯着尚还站立的几虫。
会打起来吗，池易对此漠不关心。
一边是闯进来的两虫，看样子外面还有同伙，正在掌控整个帕克恰恰，池易侧耳，有不少枪械的声音。
还有的是不知为何聚集在一起的三只虫，敌意很重啊。
池易看着有些眼熟的图案，海伽花？附着在三只虫的衣服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闯入者。”
“嗤，行了，原来是一群不知所谓的机械造物。”
机械是不受信息素影响的，这场地本就没有再高等的雌虫了。
机械的声音激怒了什么，向日葵和水都不耐烦了，池易晃了晃神，思考着怎么逃跑。
虽然努力似乎没什么用。
雌虫啊，真的天生就有着优势。
池易努力从记忆里扒拉着，想要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还没等池易有动作，机械就被拆解，零件碎落了一地，余下一些清脆的响声。
糟糕。
雌虫越来越近，还积极的打了招呼。
“你好啊小水星，我叫罗赛，旁边这个大块头叫浮冰。”
“……”轻叹一声，池易扫了眼有些远的通道，还是放弃在雌虫面前逃跑这等行为了，有点蠢，“有什么事？”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凸起，眼底净是无所谓。
“嘿，抓你回去啊！现在整个帕克恰恰都是我们说了算。”
“你们？去哪？”
“知道太多也没什么好的哦，小雄虫抛头露面的，要学会保护自己。”罗赛轻佻的伸手，捋了捋池易有些散碎的发丝。
无语。
池易看着手上象征性挂着的手铐，双眼被黑暗笼罩，但雌虫保持着距离，领着路。
没有感觉不适，还挺贴心？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池易对变故总是没什么实感。
没有记忆，无法判断。
抛头露面？雄虫不都像自己么，不需要开演奏会啊……看来我身份不太一般，还有什么呢，帕克恰恰都归他们管，怎么个管法？周围的磁场好像有点不对，不断变化着，飘着的风卷来干净的空气，没有多余的味道。
都被清理了，池易恍然大悟。
还有好多想不明白。
“到啦……小雄虫先坐一会哦。”罗赛将池易摁倒柔软的坐垫上，几下不见了踪影。
安静。
令人绝望的安静。
池易规规矩矩的坐着，周围熙熙攘攘。
声音消失了，只有脚步，零零散散，不曾断绝。
雌虫的气味漂浮在鼻尖，混杂着。
像是狂欢的探戈舞。
亦或是熏熏绕绕的烟雾漫过酒吧。
点上一杯玛格丽特。
又或是金色的大道，指路牌标着下一条路。
池易放任自己在回忆中沉浮。
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忽然黑暗破开，一睁眼。
罗赛站在众多雌虫中，朝他挑了挑眉，身旁挨着浮冰，一丝不苟的立着，还提醒了罗赛不要乱动。
这是一艘飞船，望向两边的玻璃，池易看到了茫茫星空。
两旁全是雌虫，正中的位置上坐着戴面具的虫，一双眼锋利极了，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池易。
好像海伽花全部盛开在眼里。
萦绕了无数蓝色。
泠泠冽冽。
不知几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