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镜》菩提树下一只鹿

2、约定 达成约定

　　一人一狐，又相处了几日，镜水没说走，我也没说留，彼此心照不宣。

　　我心里琢磨着就当养个宠物吧，而且又不用铲屎，况且我好歹对她有恩，没准她会保护我，让我逢凶化吉什么的，怎么看都有益无害。

　　周六午餐时，我忽然想起镜水似乎不吃东西的，有点好奇：“您老有什么想吃的吗？要不我买来孝敬您？”

　　“我喜欢檀香和酒。”镜水倒没客气。

　　于是我出去买了个香炉，一瓶白酒和几把香回来，看了一圈，家里压根没地方放，只能将就一下放我书桌上。

　　恭敬地烧了三炷香，倒了杯酒算敬她。

　　镜水跟我说香好闻，酒太难喝。

　　闻香下酒后，镜水忽然问我：“钱风，我看你清心寡欲，秉性纯良，适合修行，你可有意？”

　　我立马拒绝，镜水问我理由，我敷衍一下：“比起道士，我更愿意做和尚，道士总感觉脏兮兮的，和尚清爽点，而且我觉得我光头比较帅。嘿嘿！”

　　镜水：“那是世人眼拙，凡道行高深之人，无论道士还是和尚，都会从毛孔中散发香气，看似污浊，其实最为洁净。况且我未让你出世，我仅让你出马？”

　　我还是拒绝，我一前途似锦的大好青年，人间百态还未看尽，悲欢离合还未尝完，不想整日神神叨叨的。还有更重要的是怕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么贸然做决定，日后难保不会后悔。

　　镜水循循善诱：“修行的好处很多，求长生得长生，求富贵得富贵，求姻缘得姻缘。”

　　“我四大皆空。”

　　镜水：“不止于己有利，还可利于他人，比如你的双亲。”

　　“……”不得不说这次镜水真的戳中了我的软肋。

　　我父母虽已退休，但不算年迈，可是我还有一个83岁的奶奶。

　　我爷爷去世的早，奶奶三十守寡，含辛茹苦拉扯我爸爸和小姑长大。

　　小时候爸妈上夜班，都是奶奶一个人照顾我，奶奶的被窝是儿时记忆里冬天最温暖的地方。现在我走遍大江南北，吃过小面，拉面，臊子面，担担面......却依然觉得世上最好吃的还是奶奶清汤寡水一滴油都不加的手擀面。

　　老家离上海近千里，但逢年过节，我都会尽量抽时间回家。

　　进屋第一句话永远是：“妈，我奶呢？”

　　连我妈都有些嫉妒我和奶奶的感情。

　　也许是人在幼时最为敏感，我很小就意识到，我在长大，奶奶在变老，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在心底生出比同龄人多一分的珍惜。

　　近几年，奶奶先是牙齿陆陆续续掉光了，安了假牙，接着耳朵聋了，眼睛也看不见了。现在回去，奶奶都只能摩挲着我的头和脸，跟我说她看不见了，没法给我做手擀面了，让我妈给我做。也还好奶奶看不见了，不然看见我个大男人哭也太难为情了。

　　前几年奶奶身体还硬朗时开始信佛，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庙里烧香，那本我盖在镜子上的金刚经就是奶奶在庙里结缘拿的，送给我护身用的，去年奶奶说她看不见了，留着也没用了，让我没事多看看。

　　我不信鬼神，但是想到奶奶一片心意，所以我偶尔也会翻翻，佛理深奥，晦涩难懂，但开卷有益，我也渐渐对宗教有一点点改观，不像以前那么排斥，觉得完全是迷信。

　　“你意下如何？”镜水定是知道我的心思，及时问了一句。

　　“我要是修行，真的可以利益亲人吗？”

　　“当然，世间万物皆有联系，何况骨肉至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并非只是讽刺，而是真实存在。我法门中有祝祷，即把自己的功德转移给别人，让旁人获益。”

　　“除了出马，还有别的方法吗”

　　“......有是有，但是出马是最快的方式。”

　　“怎么说？”

　　“常言道：日行一善，但出马或占卜或医人，可以日行百善。”

　　“哦，你要不介意我会耽误你修行的速度，我愿意和你一起日行一善。”

　　镜水没强迫我，我们就这样一纸约书也没，仅凭口头，达成了约定。

　　我去!怎么最后，我还是遭了她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