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今天爆红了吗》星涯

27、失败 大家公平竞

　　“快接快接快接！”羽风比叶鸿林还兴奋。
　　太棒了，我们的坑爹人生终于到头了！

　　羽风雀跃地催促着，叶鸿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摸了摸羽风的头发，接了电话，把免提打开。
　　“老师您好。”副导演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到您吧。”
　　“当然没有。”叶鸿林笑着答道。

　　羽风眼神充满揶揄地看他。叶鸿林最狗的地方就在于虽然他对羽风总是嫌弃之情溢出屏幕，但对外人，就一百八十度原地变身成风姿潇洒的温柔成熟好演员，双标得义正言辞，让人牙痒。

　　羽风鄙视的眼神过于露骨，叶鸿林接电话的同时风度翩翩地给了他一抱枕。
　　羽风：……

　　“叶老师是这样的，”那边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整个团队觉得您的演技非常优秀，对人物也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看来是稳了，羽风兴奋地把靠枕扔到一边，就准备和叶鸿林庆祝了。

　　“……但是和季泊舟的年龄差距还是有点大，所以我们商量后，希望能邀请您来出演温海光这个角色，您这边没有问题吧？”
　　羽风和叶鸿林同时一愣。
　　温海光？

　　“那羽风呢？羽风试戏的角色就是温海光，他演什么？”叶鸿林急急问道。
　　“小羽啊……”副导演沉吟了片刻，才道：“羽风的演技也很好，如果有机会，我们希望下一部戏可以跟他合作……”

　　副导演的这句话像是一个把十万公斤重的锤子，狠狠敲在了羽风的天灵盖上。

　　世界瞬间四分五裂。似乎永远也还不完的两千万，群租房里起了绿霉的潮湿房屋，趾高气昂的衡文泽和永远在骂人的庄洪俊在那些碎片里不断闪现，像是无数闪着寒光的白刃。

　　叶鸿林看着一下子呆住的羽风，顿时慌了，匆匆对副导演说道：“如果羽风不参加的话，我也不演了。”

　　说完就要挂电话，却被羽风劈手夺过：“谁说的，他演的！叶鸿林要演！”
　　副导演显然没想到羽风就在身边，一时有点尴尬，没出声。

　　“把手机给我。”叶鸿林伸手要抢手机。
　　羽风侧身一躲，狠狠瞪了叶鸿林一眼，才说道：“余叶鸿林会演温海光的，具体情况等他明天给您回电话。”

　　电话挂断，小小的屋子里安静一片。

　　“羽风……”叶鸿林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羽风瞪着他，手指不断发着抖。

　　怎么偏偏是叶鸿林演温海光呢？哪怕是换一个人演，羽风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委屈。而最讽刺的是，叶鸿林本来没想去试戏，是羽风死活拽着他去的。

　　很好，大家公平竞争，鹿死谁手全靠本事，是我技不如人。

　　“我先回去了。”羽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躬身拿起外套就要离开。
　　“别……”叶鸿林一个跨步挡在羽风身前：“我明天就去找剧组，你不演我也不演了。”
　　“你为什么不演啊！”羽风被这句话瞬间激怒：“我想演都演不到，你倒一点也不珍惜，看不起我是不是！”

　　“不是……羽风，你听我说……”这还是叶鸿林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他窘迫地站在羽风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说什么啊！你就是看不起我！”羽风说到一半眼泪涌了出来，发着抖骂道：“我演技不好！你演什么都好！别人当然要你不要我啊！”

　　“你别哭了，对不起，是我错了。”叶鸿林手忙脚乱地道歉，伸手上前想抱抱羽风，却被他粗暴地拍开。
　　“不用你可怜我！”羽风愤恨地推开他，开门要走。

　　叶鸿林赶紧追上去，抓住羽风的手臂，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哄过人，一时六神无主，最后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塞到羽风的手里：“要不你打我吧。”
　　羽风低头看了一眼，还是刚才叶鸿林拿来打他的那一个。熟悉的花纹像是打开了某个机关，瞬间血气冲上头顶，羽风抽过抱枕对着叶鸿林就是一顿狂殴。
　　叶鸿林站在原地任他打。

　　“别生气了，好不好。”叶鸿林等羽风打累了，才说道。
　　羽风把抱枕扔到一边。他不是在生叶鸿林的气，而是几个月以来的压力、屈辱与失望被压抑到了极点后在这一刻爆发，他脸上满是泪水，剧烈地喘着气，盯着叶鸿林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叶鸿林观察着羽风的神色，最后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了抱羽风，又摸了摸他的头顶。
　　羽风头抵在叶鸿林肩上，杜松沐浴露的气味在灼热的体温下氤氲出湿润且温暖的味道，笼在他的鼻尖，似乎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将他包裹。

　　羽风崩溃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回笼，他喘了口气，眼泪消失在叶鸿林的衬衫上。
　　“总之《郁金袍》你必须去演，”羽风说话的时候还抽着鼻子，导致声音里一点气势都没有：“你要是不去，我就恨死你了。”
　　“知道知道，我一定去。”叶鸿林连连点头。

　　“还有，”羽风抹了把眼睛，接着说道：“你以后要是红了，不能忘了我。”
　　“怎么会忘了你，”叶鸿林无奈地笑了笑，又温柔地摸了摸羽风的头顶。

　　“知道就好。”羽风眼睛红红的，又瞪了叶鸿林一眼。
　　叶鸿林无措地看着羽风，隐约露出点可怜的意味。
　　羽风哼了一声，开门走了。

　　叶鸿林住七楼，羽风住三楼，他没坐电梯，从消防通道一路跑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每天有保洁员按时打扫，非常干净，羽风之前送洗的衣服整齐地摞在新换的被罩上，还有着洗衣液淡淡地清香。
　　羽风走过去把衣服挂在衣架上，一边挂，一边想起了以前家里的张阿姨。

　　张阿姨是他们家的管家，羽风的父亲羽修文十八岁去英国学习文学时，家里为他聘请了这位管家，羽修文回国成家后，张阿姨便一直在羽风家服务。这位自从他出生时就陪伴在身边的女性，像一个平和的朋友一样，陪羽风走过了他的一生。

　　羽风十八岁随父母出国领奖之前，就是张阿姨帮着收拾的衣服。

　　那次行李装了三大箱，封皎的礼服一箱，化妆品一箱，羽修文和羽风的衣服合放一箱，结果临出门前，羽修文要交的一份稿子的打印稿和优盘一起找不到了。
　　于是飞机也不赶了，羽风他爸跟个小孩一样盘腿坐在地板上，三个大箱子围着他摊开，结果越翻越乱，眼看就要误机了，东西非但没找到，还把封皎的首饰盒打翻了，把羽风他妈气得直拿靠枕打羽修文的头。而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羽风则被羽修文抽空拧了把耳朵，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一刻，看牙医回来的张阿姨身披万丈霞光，如救世主般登场，精准地找到羽修文的稿件，又行云流水地收拾好一地狼藉，最后开着家里的宾利将他们准时送到了机场。

　　封皎当时对张阿姨的崇拜之情就突破了天花板，拿到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哭着致辞的时候还特别感谢了张阿姨。

　　同样在当晚，司机突发心脏病，车子坠崖，封皎和羽修文当场死亡，羽风半身截瘫，全全处理完丧事的张阿姨陷入到了巨大的自责之中：如果那天自己没有收拾好行李而让他们没有赶上那场颁奖典礼的话，一家三口也就不用死了。
　　“这不怪你。”羽风当时还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身上插满了无数根软管，像个未完成的仿生人，他隔着氧气罩，吃力地说道：“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管家。”

　　后来羽风坐在轮椅上的无数个日夜里，看着昔日的同学一个个崭露头角时，他也在想，如果妈妈注定在五十三岁时死亡，那她应该也会感谢张阿姨，让她赶上了她人生高光的一刹那。

　　然而那之后，张阿姨还是急速衰弱了下去，羽风出事那年张阿姨已经六十岁了，照顾一个半瘫的男生更耗去了她大半的精力，不得已家里又雇了许多佣人。
　　很显然就是这其中一名佣人做饭时没关煤气，把开着电动轮椅引起静电的羽风炸上了天。

　　幸好那天张阿姨休息，躲过了一劫。
　　希望她别太难过。

　　羽风收拾好衣物，躺在床上将睡未睡。浑浑噩噩的梦境里，无数过往的场景一一闪过。
　　羽修文出差回来给他买的礼物是一本明清善本，把五岁的他气的哇哇大哭；封皎为了打发羽风把影后奖杯拿给十岁的他玩，结果砸到了脑袋，全家人围着他问长问短；十四岁羽风一个飞身扣篮把衣服挂了大口子，嫌丢人没敢告爸妈，偷偷装书包里带回来让张阿姨悄悄缝好。

　　那些梦境像是个混乱的线团，纷纷攘攘，搅得人睡不安稳。羽风烦躁的翻身，眼角掉下了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小少爷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