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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嗷呜嗷呜 ...

  •   “!”

      没想到,声音竟是从头上传来,夏至挣扎,竟有了对抗之力。发冠摇晃,叮当作响,新娘发出几点呜咽,却迟迟不动,就那么僵持在原地。

      不,不能跪!不能拜!我不要!

      夏至想摇头,强撑着身躯不往下跪,身旁的红影力气更加,傀儡咒术愈深,她低头,行了最后一拜。

      感受到自己被扶起,要与那鬼书生前往新房,真是要疯掉。

      “别急,是”

      “等等,你这个人?”

      温润的声音被打断,一道声音传来。夏至身子一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冰冷了,那是……

      一团灰烟从喜堂座椅飞来,化作个虚影:“这礼怎么提前开始了?”

      他随手灭了几道红影,再一变换,将那喜娘的话语竟又调回到了新人入堂。又是两个红影上前,
      扯了新人的胳膊就要往回走。

      灰烟囔囔着重来:“我虽厌弃你们人的繁文缛节,但这成亲,尤其有意思,我帮你忙前忙后,还不能瞧个完整?重来重来!”

      不待夏至因那一句“你们人”惊讶,灰烟又道:“不对我还没传你气息,怎么又能动了?要圆了这成亲的心愿,你还心急得回光返照了?”

      没得到书生的回应,灰烟扭了扭虚无的头,不语,在空中嗅了半天,没嗅出个所以然,便挥了挥手:“成亲你该笑笑啊,罢了罢了。”

      这一挥可出了事,灰烟竟拍了书生的肩头,那肩冰冷,却有实感。

      “你!”

      不知出何变故,灰烟一把推开书生,书生还拉着红绸,另一头的夏至被扯了过去。

      盖头飘起又落了回去,这来之不易一瞬的光亮却晃得她眼疼,眼见被书生拉去,夏至害怕极了,哪知自己撞入的却是个温暖的怀抱。

      “!”

      “该死!破书生呢?”

      见那人抹把脸,去了隐息咒,根本就是个活人!

      灰烟一惊,怒喝:“你是什么人!”

      “荀山,临阳昇。”

      当头顶的声音响起,夏至全身的气力都快化去——他,真的来了!

      绝望之际,一点星火都是光芒,都是暖的。

      虽还低着头,视线里红光一片,但她仿佛能透过这盖头看见临阳昇。白袍墨发,朗月星眸,冰清玉洁的人儿,却言语温润,稚鹿眼神,左眼泪痣,红烛之下隐约柔和。

      “至于那书生,早已被定住。”

      “你做了什么!”灰烟怒吼一声,又化作一团,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

      脚下的地倏忽塌陷,所有的声响消失,没了支撑,两人身子往下坠去。而夏至身旁竟还有一团红影,维持着刚刚搀扶的模样,要把人凌空拉去。

      临阳昇指点几下,手中红绸一扯,将夏至接过,喝道:“剑起!”。

      脚下御剑,两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慢,见怀里的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无声无响,临阳昇有些害怕,思绪飞转,念了个诀,指尖在她头上一点。

      夏至一下子有了实感,一时间凉风迎面,红盖头被吹落,抬头,美丽的眸子早已浸湿。她动了动嘴唇,有些僵硬,凝眸几许才如梦初醒:“临,临冬哥哥……”

      “!”

      临阳昇墨眸一震,抑制不住冲动,将其紧紧相拥:“我在!”

      这怀抱甚暖,暖和的让夏至差点又要以为是梦境。

      是了,是他,那道定人心神,引人清明的气息,是临阳昇!

      用力回抱,夏至深深呼吸,似要将他的气息印入脑海,刻入心底。

      夏至就像是一只冰封的鱼,浸泡在海底无边黑暗之中,在那万般冰冷之中,忽而停留一束晨曦,无意停留。她以为这束光很快就会消散,会变动,可光却持续着,透过冰层,给予温暖照得明亮……

      真的是他,夏至心神激荡,如有神灵,她心里默念,愿两相牵系,赤诚以对,万劫不改。

      终于落到地面,夏至回神,环顾四周,有些惊讶:“这里是?”

      空中半点星光与朗月,周遭漆黑,隐约一群萤虫悄悄飞着,有风掠过,惹得阵阵林叶声响——这是,这分明是片树林。

      可刚刚看到的,所处的又是什么?太诡异了,这……夏至脆弱的小心脏又震了震。

      知其疑惑,临阳昇解释:“你所处的幻境便是在这山林汇聚妖力化的,刚刚那妖心神不宁,收了法,幻境已破。”

      一句幻境说的简单,天知道刚刚临阳昇花了多少气力,才将夏至寻得。

      念此,临阳昇深深的望了眼面前的人,本想看一眼便……怕是,挪不开眼了。

      “幻境?”

      夏至抬眸,又笑起:“好……”

      “好什么好!”

      一道怒吼传来,书生身着喜袍,凌空飞来:“闯我喜堂也就罢了,竟然扰我冥礼,抢我新娘!”

      满满怒气又换了道声音,瞪着那双暗绿色尖瞳:“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便一掌打来,临阳昇只抬眸一眼,指尖轻点,书生的身影便停在了半空。

      “你且寻个合适地等我,莫怕。”

      临阳昇往夏至手里塞了什么,又叮嘱小心虫蚁,这才飞身上去对招。

      见那两道红影在空中飞来舞去,无言无语,掌风凌厉,破空声声。夏至一边欣赏着玄幻又真实的武打场景,一边找了块平稳地站好。

      这一句“等我……”真的让人安心,她笑笑,倒真不担心出什么问题,临阳昇在,临阳昇为她而来,就一定没问题。

      只是,夏至盯着两人半晌,皱眉——只是,明明是同款喜袍,穿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当真不同。那书生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穿再喜庆的红衣也无用,超级猥琐,对,猥琐的很!才不如临阳昇的那般明媚英俊。

      对,就是这样!

      想道,夏至骄傲的哼了声,握紧小拳拳。

      等等,这是……这才想起刚刚临阳昇往自己手里塞了东西,展开拳头,看着手心那明亮的珠子愣住。

      这,亮的堪比白炽灯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这珠子十分透彻,通体是浅色渐深的蓝,仔细一看上头还画着什么看不懂的图案,握之温润,闻之淡香,望无不适,还照得周身亮堂。

      “好亮啊,会不会太亮了?”

      刚说完,珠子的光芒一下子暗了几分,在夏至惊讶的目光下,持续片刻,像是试探似的,又暗了几分。

      这这这,这也太神奇了!

      惊喜的抬头,竟望见临阳昇往自个儿着瞧了一眼,又凝神对战。

      这么神奇的珠子,临阳昇是留给她照明吗?

      这也……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夏至不禁,捧着珠子开心的转了几圈。

      不行,还是忍不住喜悦。朝着那打得激烈的两人大喊:“临冬哥哥加油!”

      “!”

      这一喊可出了大事,临阳昇的身子一震,似是晃神,竟被那书生借机偷袭!

      只见书生朝着临阳昇胸口打了一掌,趁着空档,错身向地面袭去!阳昇身形略顿,足尖点剑,急急追来。

      见临阳昇中了一掌,夏至紧张得握紧双拳,周身光亮骤灭。

      下一秒,有气息靠近,鬼魅般的唤道:“夏绪芜,我的绪芜……”

      夏至皱眉,对上那双暗绿色的尖瞳,抬手,展拳:“你的绪芜个鬼!亮!”

      “!啊!”

      一时间白光乍现,加之正对铜镜碎片,书生几乎要被亮瞎,捂着双眼往后摔去。临阳昇单手念诀,指点于剑,当即刺中书生的左臂。

      书生又是一声惨叫,刹那灰烟从身上盘起,似要蔓延过来,临阳昇抽剑,又上前迎战。

      呼,看临阳昇的状态尚可,夏至松了口气,暗自斥责自己鲁莽。

      “原来是个狼妖!”

      温润的声音响起,抬头望去,对战的灰烟竟化成实体,睁着那暗绿尖瞳嗷嗷嚎叫:“可恶,这身躯够残破了你还补刀!看我不咬死你!”

      刀光剑影,拳打尾扫,打得又一番激烈……一人一狼打斗着,明明斗得精彩,可在夏至眼里这画面却像是主人与狗嬉戏。

      看了半晌,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吧,眼见狼妖又飞了过来,夏至撇了撇嘴,表示,下次她一定乖乖躲着,不发出一点动静。可这妖确定不是打不过临阳昇,硬是拿她做人质吗?

      “别动!”

      没来得及躲开,纤细的脖子被毛茸茸给包围,夏至无奈:“怎么又来?”

      “少废话,破女人!”

      “狼妖,勿造杀孽!”

      见野狼形态的烟雾缠绕于身,夏至被迫伸长光洁纤细的脖颈,神色不佳,甚是不适。

      临阳昇懊悔刚刚一时失神,实是大意,他何曾在一场对战中晃神两次!

      “你们真该死!把我肉身打的那样残破!”

      狼妖怒吼,灰色的尾巴多绕了几圈:“本来把这冥礼成了,那书生就会自愿把肉身给我……你们,好死不死!坏我大事!”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夏至心底嘀咕,却也认真从这话语中理个缘故。本自个儿思来想去,余光瞥见临阳昇担忧的神色,夏至抿唇,他……在担心自己。明明自己还连累了临阳昇,可。

      “唔!”

      思绪被脖颈上加重的力度打断,夏至有些喘不过气,甚至有些听不清这妖怪在说些什么。言语隐隐约约,视线也越发模糊,难受的很,夏至有点烦了:努力发出点声音:“你……你等等。”

      “等?你都快死了,还想如何?”

      “夏至!”闻言,临阳昇的声音提高,充满担忧。

      脖颈被紧紧勒着,似乎还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划过,想要刺入皮肤。冰凉的触感,有点疼,好疼,夏至也不知是冰得疼,还是疼得冰。明晃晃的疼痛让夏至的意识有些恢复,她似乎能听见脖颈血管里血液流淌的声音,还看见眼前的少年焦急的神情,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提剑冲上前来……

      没事的,没事的临冬哥哥,你别担心……

      夏至心里默念,奈何缺氧得难耐,她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有,遗言。”

      “遗言?行,我倒是想听。”

      狼妖撤去獠牙,尾巴的力道明显松了几分,但还是层次绕在那儿。

      “啊,”

      夏至试着开口,在狼妖饶有兴趣的目光下,发声:“嗷呜~嗷呜~”

      “!”

      狼妖脸色一变,瞳孔发亮,僵硬的抬头:“嗷呜~”

      感受到狼妖克制的动作,脖颈上的力道再次加重,夏至努力:“啊,嗷呜~”

      “啊,咳,啊……嗷呜~”

      意外的,夏至听到对面传来青涩的一声。

      要不是视线模糊,她想,一起拟声的临阳昇定是面如冠玉,敛着那双小鹿眼,耳垂红透……可爱,清纯,白如宣纸。

      狼妖想要抑制,奈何天性如此,他的耳朵不自主立起:“嗷呜~”

      “嗷呜~”

      “啊……嗷呜~”

      不行,不够舒爽。想道,狼妖舒展身子,仰天长啸:“嗷呜~嗷呜~”

      只见那狼往后退了退,屈腿,手不自主的向远处伸展,睁开暗绿色的尖瞳,闪着凶恶的光芒。昏暗的夜色中,空旷的山野,安谧的树林,引颈长嚎,声震四方,令人毛骨悚然。

      “要这么喊才对!”

      当喊爽了,回过神来,哪还有什么人质,只有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指着自己:“别,别这样。”

      “大胆狼妖,肆意妄为,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快交代清楚!”

      狼爪子轻轻把剑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推:“我可没杀过人,你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没杀过人?本想弄清楚个来龙去脉,可闻言,临阳昇不悦了,没杀人,却伤人!

      “没杀人?那这书生怎么回事?”

      见临阳昇将妖稳住,说话间视线转了过来。

      夏至点点头,忍着颤抖的心走到那书生处。这书生,应该……不会再次向自己伸手了吧。

      为何悔婚负我?为何悔婚负我?凄厉的质问犹如在耳,她缓缓蹲下,青葱般的手指在那鼻息间一探。没气,是的,没气了。甚至,手还没接触过到这人,就能感受到冰凉的寒意从那身体传来,怕是,死透了……

      得到临阳昇示意后,夏至赶忙收手,兔子般跑得飞快,躲在了背后。

      “这书生我遇见到他的时候就半死不活了,可不是我杀的!”

      狼妖交代,两手重叠在前,双耳低垂,倒有那几分乖巧老实。

      往那一脸血污的书生看去,狼妖小声嘀咕:“本就是个残废,现在打得……死透了吧。”

      “可刚刚他怎么还有气力与我言语……”

      临阳昇皱眉回想,望见狼妖那双眼,再联系先前发生的一切,心底了然:“你让他作活死人!可恶!”

      活死人,特殊方法让将死或刚死者凭借死前最后一刻的思想维持,生生吊着一口气,行动言语如同生前,可浑身冰冷,反应迟钝。

      见面前的小郎君表情严肃,握剑的手却有青筋暴起,狼妖眼神一凛,手一挥:“真以为老子没招了么?还是看看那女人的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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