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如是》深巷

26、高山流水（2）

　　燕姬来和梵音告辞的时候，梵音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毕竟她刚刚亦得到消息，月氏统治阶层内部似乎出现一些问题。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身为上层人物的燕姬这个时候选择回去却是在常理之中的。梵音只觉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关切之情尤为真切。只是让她略微惊讶的是，燕姬不仅特意和她单独叙别，且还万分慎重地送了她一块玉佩。玉佩做工极为精良，正中刻有月氏族的图腾，一望而知甚为珍贵。

　　“今日燕姬特来辞行，此次南下应天能与你和南宫相识，燕姬深感荣幸。虽言浅却情深，这块玉佩燕姬一直带在身边，如今赠予你，也算相识一场的纪念。梵音切不要推脱，他日你与南宫有缘到月氏，凭此玉佩定可再见。”梵音见燕姬极为坚决，虽知此物贵重，然在江湖儿女心中，再贵重的物件都是死的，唯有情谊无价。对方如此真诚待你，你再推三阻四倒显得小家子气，当下梵音将其慎重收好。

　　“燕兄既然这样说，梵音却之不恭。他日月氏必有相见之时，倒是燕兄此去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千万保重，我们的‘千杯之约’可是侯着呢。”燕姬大笑不止，定定望望梵音：“好。”当日夜里燕姬一行便已离去，梵音与南宫欲送一程，被燕姬生生拦了回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此别过。月氏人不兴小女儿心态。”说着摆摆手，一骑绝尘之感犹然而生。

　　梵音将玉佩拿于南宫，南宫良久方语：“不知幸耶不幸耶，有幸得遇燕兄，不幸却终有一天沙场相遇。”梵音轻道：“老天终究待我们不薄，不是嘛？这一劫这样轻松化解，凭燕兄的胆略必可借此次机会独占鳌头。碧血黄沙总好过在这里黑灯瞎火的尔虞我诈。”“那是自然。这块玉佩是月氏皇家之物，我曾听太傅说过，只有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子才会获赠。燕兄临行前将它赠于你，足见对我们的信任，当真是气度高华，你好好收着。这样看来，他应该就是月氏人人敬畏，奉为救世主的二皇子姬燕云。”“之前他被白门擒住可是有意为之？”“我与你的看法一样，应是他与湘西王在互相试探。”

　　不日到达湘西王府邸所在地，名臣一早派人前来迎接。南宫正准备出门与梵音汇合，一个晃眼，一个身影飘了进来。“每次都不好好从大门进来。”南宫甚是无奈的摇摇头。这样潇洒飘忽游来荡去的，自然是我们唯一的宫羽咯。宫羽笑靥如花：“大门自然是留给我的大哥你的，我就走这旁门左道，挺好。”南宫自然不会与他多做纠缠：“上次就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宫羽一合扇子，回眸一笑：“大哥你不愿要的美人，小弟我只得收了，好歹我也要来验验货，否则怎么对得起我这‘风流才子’的美名。”麒麟阁说他是美少年，他偏偏不乐意，硬说人家有眼不识泰山，自己明明就是一玉树临风的风流才子，四处留情，岂是区区美少年可以比拟的。

　　宫羽一个转身，道：“你放心，这人嘛，不管怎样，我都会娶的，我们家出一个南宫就够了。提亲队伍随后就到，区区一个郡主能奈我何？我来，一是觉得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跟着哥哥的。二来，”说到这宫羽虽然还是在笑，可是那笑，你实在已无半份奶油的感觉，“哥哥啊，你说皇上虽然恩准了你的提议，但凭你对他的了解，你估计他心中会怎么想呢？你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吗？我们都是男人，有些事情......到时可别怪弟弟我没提醒你。”南宫如五雷轰顶，只觉心中有什么被生生撕裂开来，血肉模糊欲辩无力，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少年，美艳如花，这个少年，终于长大了。可是该欣慰吗？

　　很多事情不是不知道，不是想不到，只是在心底的最最最深处终究残存了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起码此刻拒绝了还能默默守候，总好过天涯远隔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