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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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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救、救救我……”
一个身形干枯瘦弱,被病魔缠身的人伏在地上痛苦艰难地挣扎着,想撑起无力的身体求救。
任谁来都好,谁能救救他。
一声声微弱又哀戚的声音不断在空中回响。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残忍且令人绝望的现实。
眼前有无数像他一样的人,一排排成堆成片的倒在村中的地上,有的在呼痛,有的在喘息,还有的慢慢失去了声息。
一张张被瘟疫折磨到苍白无力的面孔,消瘦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了他们的行动,一个个痛苦的倒下了。
那一张张都曾是熟悉的面孔,是彼此相熟的人。
突然间天地变色狂风骤起,一团团的黑色雾气从远处席卷侵袭而来,肆虐疯狂的吞噬着人类的残魂。
像是死神手中的镰刀收割着将死之人的生命。
黑气所到之处再无人气,只留下一处处血泊。
天色暗淡的吓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的,村庄中毫无生机。
空气中残留的全是乌黑的浊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无间地狱。
……
风北冥强忍着悲恸却只能被动的看着一切默然发生。
可是他却无力挽救,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灵力失控造成的恶果。
在瘟疫成灾的村庄里,几只恶鬼贪婪肆意的吸食着人类的魂魄。
风北冥眼前不断地闪过那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
最终闪现出一张温柔的面孔和另一张别扭暴躁的脸庞,然后又都一点点的灰败下去。
风北冥觉得自己眼眶红了,拼命的想向两个人的方向跑去。
突然一个黑色的阴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禺疆,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你么?!”
“你才是罪恶的!”
“你才是该死的!”
“你逃不掉的!”
“你就是个瘟神!”
阴冷诡异的声音在风中不断回响。
风北冥看到阴影中露出了一张凶狠扭曲的脸,只见那阴影狂笑一声便猛地向那两个虚弱的残魂扑去。
不要!!!
……
“轰轰轰……”
风北冥在火车的轰鸣声中骤然惊醒。
梦中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混沌。
怎么又梦到那个变态的家伙了。
堕神猰貐,就是一条疯狗。
当年为了阻止猰貐吞噬他心上人的魂魄,他差点和猰貐同归于尽。
两败俱伤中险胜封印了猰貐,剩下的一点灵力也送心上人去转世投胎了。
从那以后他的修为就再无长进,灵力全失。
风北冥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希望能散去心中的郁气。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已经快记不清心上人的长相。却还在寻找着她。
那是他还叫做禺疆的时候,那时还没有人叫他瘟神。
他本是北海的海神与风神,因他私自去凡间而遭遇天罚,在他落难之时,是那个人类女孩救下了他。
这时候她应该已经转世了,只是此时的她在哪里呢?
好想再次遇到她,这一世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好她。
凌晨五点,一辆不起眼的绿皮火车轰轰驶过北方广阔的土地,向最北方的小城市而去。
时逢十二月中旬,在这片靠近边界线的北方小城市里,还未达到最冷的时节。
但是此时车外也仍然零下二十多度,前几天刚经过两场暴雪的袭击,窗外的土地被一片白茫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
仿佛一切肮脏和罪恶都被白雪掩藏了起来。
不过此时天光还未亮,火车里还亮着昏暗的灯光。
硬座的乘客东倒西歪躺成一片,经过了一夜的折磨个个都神情憔悴面露疲惫。
在一片东倒西歪的中年大叔大妈中,一个极为英俊的青年很是醒目。
青年身形挺拔坐姿标准的坐在绿皮客座上,宛如一尊雕像,面目白皙俊朗的根本不见丝毫熬夜的油腻,耳垂上还挂着蛇形的耳钉,神情淡漠的看着窗外,有些像是赶着回家过年的大学生。
没过多久,就有乘务员过来喊:“到站了,到站了,旅客朋友们醒醒。”
等待下车的途中,总有路过的人拿眼睛偷偷的瞄着风北冥,毕竟火车上这么酷的帅哥还是很少见。
风北冥倒是无所谓的忽略了那些似有似无的目光,也没有着急,平静的看着窗外。
这一年东奔西走的去了不少地方,却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终于又回到了北方。
在这里会找到她么?
风北冥摇了摇头,得不出答案。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时间久到让他已经不敢生出任何的期待。
他更像是一个一直找不到归宿,最后只能独自一人到处流浪的浪人,既没有重回故里的雀跃,也没有期盼他回来的亲人。
一个孤独的,罪孽深重的游魂罢了。
最后风北冥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刷着什么。
出站时,大多数人都被凌晨冰凉刺骨的西北风冻得打哆嗦,紧紧的裹着厚重的羽绒服。
青年似无所觉,依然穿着单薄的浅色风衣,拎着手中深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只是他走出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西北风吹的更强烈了。
车站门口有一排排的出租车司机在招揽乘客。
想了想银行卡里的数字,风北冥在打车的选项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虽然是个靠近国界线的十八线小城市,出租车起步价只有六元,和大城市比都差出一瓶冰红茶的钱,但是风北冥仍然没有豪横到随便打个出租车溜一圈的程度。
想想就心酸,神活着也不容易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得在这个城市盘活一段时间,当务之急开源节流!
风北冥想了想,去寄存处把行李存好,按照刚才手机百度的地图,打算逐个走访刚才看过的门市。
反正时间还早。
风北冥虽然看起来很散漫,但是脚程却很快,花了两个小时就把所有的地点都看了一遍,就在其中挑好了位置。
毕竟既便宜位置又好的也就只有那么一家了,看了看时间,风北冥觉得还是有点早,便决定上小区周围的超市里买点吃食。
随便逛了逛,在没多大的超市里路过方便面区,忍不住侧目了,现在的方便面一大包都要二十多块钱?
“以前是穷的只能吃方便面,现在是穷的连方便面都吃不起了。”风北冥苦中作乐的想到。
最终风北冥也只舍得给自己买了一根廉价的火腿肠,撕开包装,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咀嚼着,一边在这个满意的小区附近溜达着。
突然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丝黑气若有若无的飘过,在定睛想看去又不见了,一时愣神,手也垂了下去。
突然听到“喵”的一声。
一只白色的野猫突然从他身边窜了出去,吓了他一跳,再一看手里的火腿肠竟然少了一半。
白色的野猫窜出去好远,嘴里还一动一动的。
“嘿!”风北冥恼了,他混了千八百年,都混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这么和他过不去呢?
风北冥立刻就追了上去,费了半天劲才抓住这个狡猾的小野猫,决定和他讲道理:“你这小坏蛋怎么连口吃的都不放过!”
本来还很嚣张的小野猫被风北冥抓着命运的后颈在眼前晃了晃,本来就要伸爪子挠他的猫咪,在看清了他的脸以及耳垂上挂着的蛇形耳钉时,安静了一瞬间,突然间就炸毛了,嘴里露出威胁的咕噜声。
风北冥眯了眯眼睛。
小猫顿时非常识时务地乖乖的挂在风北冥的手上,一副任君揉捏的乖巧模样。
风北冥看着这猫和戏精似的变脸倒是觉得挺有趣,便把猫抱在怀里,一点点的把剩下的火腿肠也给猫咪喂完了才放它走掉。
喂完猫,风北冥看时间差不多了,终于按着网上的电话给房主打电话,表示想看看门市。
说是门市,其实是小区院里的一处车库。
房主家就住同一个小区,表示立即可以带他去。
时间还尚早,小区里本就没什么人。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厚棉袄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房东大姐的面相倒是很和善,就是风北冥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印堂有点发黑。
血光之灾?
风北冥弯了弯手指,告诫自己一面之缘而已,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呦,年轻人长得挺俊的啊!”中年女人看着风北冥英俊的脸感慨道,心下对这小伙子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这颜值绝对打十分。满分十分。
就是太有个性,带着一对儿蛇形耳钉,显得尤为炫酷。
“我这车库正经不错,面积大,空间足,除了放车还能放很多东西呢!”房主大姐很擅长交际,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我们这小区周围住户多,配套设施齐全,干什么都方便着呢。”
“我不放车,是想开店。”风北冥简洁的回答道。
“开店啊,也合适,周围几家也有这么干的,不过你得重新装修装修,”房主姐姐又问道:“那你住哪啊?离这方便不?我这小区还有别的房子,你可以一起租了。”
“我就住车库就行。”真·铁公鸡风北冥几乎立刻就拒绝了。
“啊?那怎么行?那可多冷啊!”中年女人惊讶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别为了省点钱就仗着年轻祸害身体,老了有你们遭罪的。”
“真不用了,到时候装电暖气就不冷了。我本来也不怕冷。”
风北冥想:反正我是无所谓,但是顾客怕冷啊,所以电暖气也是必需品。
“好吧。”房主大姐似有些遗憾没有推销出去另一套房子。
风北冥最终看了看觉得这个车库的格局确实不错,空间也很大,除了一进门的空间,还可以隔出来两间,一间做办公室,一间做诊室,里面有个小二楼,可以在上面休息。
风北冥觉得很满意。
就是价钱上……
“能不能便宜点?哎呦,小伙子,我这价格已经很实惠了。”碰上讲价的小伙子中年女人显得不太高兴,对小伙子的印象减了几分。
大小伙子怎么这么抠呢。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看看别的。我这已经是最低了。”
“主要是我刚来这边发展,手里没那么多钱,这不还要装修一下么。”风北冥力图争取。
“小伙子,你在这做生意赔不了的啦,这样吧,看你长得俊,半年付就改成季度付吧,六千再加上押金不能再少了。”
商定好了价钱,风北冥心痛地交了定金,房东大姐回去拟合同,等合同弄好了再回来签字。
风北冥觉得本就为数不多的银子一下子就呼啦呼啦的飞走了!
怎一个穷字了得!
“小伙子你要开什么店呢?”
“心理咨询室,外加一些疑难杂症也可以,周易取名,算命都可。”风北冥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房东大姐:“……”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不靠谱的帅小伙印象又减了几分。
如果印象分是个气球的话可能此时已经快被扎瘪了。
大妈无力吐槽转身回去了。
风北冥则是回火车站取行李。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飞机场上一班客机刚刚降落。
头等舱坐着一个娇小美艳的少女,她脸色苍白,精致的眉毛纠结的竖了起来。
看看周围即使是头等舱也略显闭塞的空间,再看看比经济舱好不到哪里去的座椅,再看看只有她和她的助理的头等舱,艰难的问道:“我真的不是被发配回来的么?”
“哎呦,大小姐,怎么可能呢?!老爷夫人怎么舍得呢,真的只是让你回来熟悉一下咱们的基础产业,毕竟老爷夫人是靠着这些发家的呢,对了,您还是在这出生的呢!”助理欢快的答道:“您就当回冰雪城度个假呗,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玩玩,多好~”
“我哪还有心情玩啊,公司一堆堆的事!”精致白皙的少女本来像是洋娃娃的脸此时都快皱起来了。
本就充满沮丧的心,在机舱打开的一瞬间彻底在冷风中凌乱了。
机舱外面刮着彻骨的寒风,机场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暴雪留下的痕迹丝毫没有减弱,倒是有工人在清雪,但是效果甚微。
最重要的是。
这特么的连个通道都没有,旅客要下到飞机场下面,隔着大半个机场走到机场内部。
徐若凡觉得,这个还没火车站大的飞机场颠覆了她的认知。
对这个没有香格里里,没有金座银座的十八线小城市说不出的绝望。
还好万能的工具人助理,及时的拿出了一件貂皮大衣把只穿着皮衣的徐若凡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裹完才发现,大小姐的脸色更差了。
小助理在心里不知所措的嘤了一下。
“墨镜。”徐若凡一伸手。
助理赶紧掏出墨镜放在了她的手里,“大小姐?”
徐若凡利索的把墨镜带上了,“我丢不起这人!”
徐若凡恨恨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又想到此时此刻的尴尬的始作俑者。
最好这辈子别让我找到你!禺疆,否则,呵呵,保证不打死你!!!
这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生活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