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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训一下 唐观紧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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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存善见他乖巧听话,心中不由的大喜,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其他的,
忙不迭欺身向前将耳朵递了过去。却不料等来的是耳边一阵呼啸的风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耳畔一阵竹条击打皮肉的巨响,接着脑子里发出剧烈的嗡鸣。
一瞬间被打得发懵,剧痛在发麻的皮肉下翻涌着回溯,
疼得人眼前一片白光,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滞住了。
唐观紧握着手中裹着泥灰的扁担,龇牙冷笑,
白净的小脸上乖巧无害的神情褪了个干净,狰狞之下竟有些令人可怖的气势。
“我打不死你!”
此时唐观脸上的红云还未完全褪去,
只是眦目发怒之下眼角通红,像是只饿极了的野狼,生生能张口给人咬下块肉来。
还不等唐存善有所反应,便再次举起手里的扁担挑搂头盖脸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唐存善先是被打得像是怔住了似的,又生怕被不知怎么失心疯了的便宜弟弟打破了相,竟只知道下意识地躲闪,连张嘴的功夫都没有,
躲了许久,唐观渐渐力竭,唐存善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
“天杀的臭小子竟敢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你等着我回府告诉爹爹……看你还怎么嚣张!”
唐观心中本就极怒,
见打了许久唐存善依旧毫无悔改,反倒是出言威胁,
不禁气得冷笑,“回府?你便这么笃定回了府便能告状?……好,好,我倒等着,看你能不能告得了状……”
扁担几乎被他甩出残影来。
几扁担下去,唐观手臂发麻,
——比起唐存善,他的力气还是小。等这人缓过神来,恐怕他就有危险了。
唐观懂得取舍,
劈手照着腿骨狠狠一敲,
听得一声痛呼,唐观解恨地报了方才被踹的一脚之仇,
趁着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空档,扔下手里的木条撒腿就跑。
忙着招架的唐存善被狠狠扫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口内痛呼连连,
再等他缓过劲儿来抬头时发现唐观早已经跑没影儿了。
他娘的小崽子……
摸了摸肿起来的脸皮,红肿的皮肉高高地鼓起来,一碰上去便是钻心的痛。
唐存善心中大怒,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胆小老实的臭小子竟然翻脸打人,下手还这样狠……
自己可都没舍得下死手弄他……
气的他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一面瘸着腿慢慢向唐府挪,一面盘算着向他爹告状。
好容易拖着条腿挪回了府,一进府门,
却没想到,家中下人见了他高肿狼狈的脸俱是一脸惊异之色,
虽不敢在主人面前嚼舌根,待他走过,便都挤在一处议论纷纷。
唐存善心中怒气未消,此刻无心去听,也顾不上斥责下人,
仰着脸一路直奔他爹唐为之的书房,踏进门的一刻拖长了音嚎出声:“爹!———!———!!”
刚想告状,号丧声却戛然而止,
唐存善瞪着眼看向屋内,比他先一步回来的唐观一脸灰泥,衣服也像是被撕扯过似的狼狈不堪,一双剪水眸子里含着泪,
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也不知在同唐老爷说些什么。
唐存善生怕他抢先告状,不由得扬声急道:“爹!孩儿今日……”
唐为之抬手止了他的话头,叹了口气,
捻了捻白净面庞上仍然黑亮的三绺胡须,脸色平常丝毫没有发怒的征兆,
冲唐存善开口唤道,“善儿过来。”
唐存善平日里虽纨绔昏庸,沉湎于淫逸,可面对他爹却丝毫不敢忤逆,
心下惴惴不安,也不知唐观是不是已经在爹面前告了他的状,
攥着满手虚汗乖乖低着头小步蹭到唐为之跟前,小心地唧哝道:“爹……”
唐为之看了他半晌,直到唐存善背上冒起了白毛汗,连腿上的伤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方才开口,语气颇为欣慰,“善儿,这件事你做得对。”
??
唐存善听得茫然,不知他爹是什么意思,抬了眼偷偷瞟了眼一旁的唐观。
唐观垂着眼皮站在一旁,依旧一副柔弱模样,丝毫不见甬巷内的狠辣阴郁之色。
“……今日之事唐观已经向为父禀告了,旁人欺负弟弟,善儿懂得护住幼弟这便很有些为兄的样子了……古来入则孝,出则悌,是为孝悌,纲常伦德你们自当牢记于心,万不可忘……”
唐之为平日里便爱教导,虽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
可二人站在面前也只敢恭谨听训,丝毫不敢有所忤逆。
唐存善听了训话,心里的石头终是落了地,
原来唐观并没有将实情告诉爹,反倒是想法子将今日之事遮掩了过去……
想来定是唐观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自己至多不过挨顿训,哪怕是爹要揍他,平日里娘疼他爹紧,也定会拦着。
只是不解气。
况且唐观不过是个从什么破地方领来的野小子……
能留在唐府好吃好喝的当少爷供着,已经是他们家行善了,
说得难听些和那些丫鬟仆人也没什么分别,那下人卖进府还要花些银子呢,他唐观连那点银子也不值。
不要说自己只是眼馋想亲香一番,
就算是真要对他做些什么……只怕这小子除了听话也没什么选择。
唐存善先前虽气恼挨了揍,却也苦恼如何向他爹圆谎。
此时既没被训斥,又将事情翻了篇,自然是万幸。可明明是件好事,他却莫名觉得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先前唐观的狠话说成那样,当真能一点儿不介怀地替自己瞒事?
鬼信呢。
“虽然爱护幼弟是不错……但是你年纪尚小,怎能因为被人诱惑就想往那……往那烟花之地去?”
唐为之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些不满,
“想来今日引你们前去的阮家老二和韩家老幺也不是什么一心读书之辈,今日若不是唐观还算机敏,善儿恐怕要将为父这张老脸给丢尽了!”
原来如此!后招儿在这呢。
唐存善听爹训斥,忍不住心中怒骂唐观。
这个野小子!竟然在爹面前胡编乱造,让唐为之以为自己去了烟花之地……
平日里怯懦木讷,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又生的一副妖精似的皮相,竟将全府的人都骗了去!皆以为唐观真的如表面上一般和善好欺负。
此时自己开口反驳……不仅唐为之不一定会信,更怕唐观这小狐狸会暗中反咬,万一将先前真实的情况说了出去,
那可不是逛妓院能比的!
唐为之对这个捡来的野小子算不上多亲近,
可到底对外说的是唐家老三,侮辱幼弟的罪过怕是能叫他动手将自己打个半死……
唐为之向来看重脸面,
领养唐观本就是为了在当地的乡绅里拔得头筹,得一句唐大善人的称呼,来日里在地方上办事说话更方便些。
此事若是传出去坏了唐家的名声,恐怕他爹宰了他的心都有了……
思及至此,唐存善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也不敢再造次,
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微微侧头狠狠地睨了一眼身侧站着的唐观,
心中暗怒,小子可别再栽我手里。
唐为之训了半晌也有些累了,
虽不满儿子年纪轻轻便染上这好色风流的坏癖,却也没当回事,
只吩咐他将这些日子先生讲学的文章罚抄上百遍以作惩戒,又关心了几句唐存善的伤势。
见他面色还是不渝,
沉吟半晌,便命唐观也需一同抄写,以作警示。
虽没省了受罚,可想着唐观也一样没的逃,唐存善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
告退时嘴角冷笑,眼神得意的像是要从唐观身上剜下块肉似的。
唐观没什么表情,垂着脸拘谨问安告退,看起来依旧是瘦小木讷的模样。
唐为之虽心里知道他并无过错,可到底没什么感情,若是罚了他能让儿子满意,他自然也乐意。
唐存善在他爹门口不敢造次,只得暂且放过唐观,只待明日再找机会报复,
于是二人各自退下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