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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采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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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许是那条烤鱼给了花筠不小的惊吓,难得的,他倒安分了几日,也没去云华殿打扰南宫宸。
这一日,南宫宸应约与杨少尧去了之前他提起的那个教坊。
“清月坊,对,就是这里。”杨少尧笑呵呵地在前引路。
不多时,二人便在一处雅间坐了下来。
正如杨少尧所言,这里只是听曲儿的,从他们进来之后,除了丝竹管弦之声,南宫宸确实没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两位客官,可是有指定人选?”坊里的伙计直接上前,热情地招呼道。
“就那个……”
“把你们掌柜子叫来。”
……
不等杨少尧说完,南宫宸直接开口道。
杨少尧愣了愣,见南宫宸脸上似乎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一时之间也琢磨不透,遂直接招呼道:“那就听这位公子的,敢问你们掌柜子今天可在?”
伙计也是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见二人衣着谈吐,心知定是某家的贵公子,他也不敢得罪,遂连连点头,“在的,在的,小的这就给您二位通传一声。”
见伙计离开,杨少尧再次转头看向南宫宸,“子骞,你这是……”
“你不是说这掌柜子长的好,你想看看吗?”南宫宸道,一副自然而然的表情,看不到什么异样。
“呃~是,我、我确实说过。”杨少尧愣愣地点了点头。
可是转念一想,他虽然是说过,可当时的他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提,根本就没别的想法,怎么如今看来,就像他南宫宸替自己着想一般。
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狐疑间,雅间的门再次被打了开。
只见一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款步走了进来。
“可是二位客官唤在下过来?”男子走到近前,笑呵呵地问道。
男子长相还可,虽没有坊间传的那般貌若潘安,不过确也比大多数人看着好看。
只见男子墨发高束,面白无须,一双杏眼含情带笑,嘴角弯弯,下巴微微抬起,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
杨少尧听见声音,转头看了过去,只是一眼,竟有些微微晃神。
要说比这男子长的好看的人,他也见过很多,可也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分外夺目。
尤其是那笑,三分内敛,三分和善,剩下的,竟隐隐透着一股……张狂。
对,就是张狂!
可是眼前人,分明很是恭谨谦卑,他怎么就看出了几分张狂?杨少尧一时也想不明白。
只见他微微转头,又看了看南宫宸,毕竟是南宫宸要求把人叫过来的,虽然是打着自己的旗号吧。
可是此刻的南宫宸却只是阴骛着一张脸看着对面男子,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把人叫过来了,也不说话,难不成就是要看看人家长的什么样?
杨少尧摇了摇头,这宸王殿下果然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不理会南宫宸的冷脸,杨少尧转头笑呵呵地说道:“呃,掌柜子,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您这里,不知您这有什么招牌曲目啊!”
男子闻言,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客官想听什么?”
“呵,听掌柜子这口气,难不成我们想听什么,您这就有什么吗?”杨少尧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错。”
“嚯!”这一次,杨少尧更是来了精神。
竟然还有人敢夸下这等海口,既然如此,只见他眼睛转了转,“那就来首……三魂三魄!”
三魂三魄,是坊间早已失传多年的曲子,听闻这曲子曲风怪异,有摄人魂魄的能力,传闻弹过此曲的人都会在三日后暴毙而亡,故而得名三魂三魄。
因为弹过此曲的人都会暴毙,所以自然无人敢再弹奏,也就慢慢失传了。
杨少尧也是在早年无意间听人提起,如今见这掌柜子口出狂言,他便突然想到此曲,想着杀杀他的气焰。
只是对面男子闻言,却依旧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请二位客官稍等。”
闻言,杨少尧再次愣神。
不会吧,他莫不是真的会弹?
或者说,真的敢弹?
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这边他心下狐疑着,那边不多时,男子再次走了进来,只是手里多了一柄焦尾断纹古琴。
“掌柜子这是……”
看着男子怀中抱着的古琴,杨少尧再一次错愕。
难不成他要自己弹?
很快的,他便知道了答案。
只见男子将古琴小心放在二人不远处的低案上,微微调了调琴弦,“刚刚公子所提曲目,我这坊里只有在下会弹,所以,只能在下献丑了。”
“掌柜子真要弹?”杨少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男子只是笑了笑,没再回话,而是轻轻抚琴,手起手落间,轻灵婉转的琴音倾泻而出。
似天边云卷云舒,似山间清泉涤荡,似动,又似静,似热烈奔放,又似宁静如水。
一曲终了,杨少尧还有些回不过神。
一来是刚刚那曲子实在是过于美妙绝伦,如春回大地,又如漫天飞雪。二来,是他震惊地发现,那男子竟真的就弹了。
那可是弹了会死人的曲子啊!
他的震惊一直持续到男子笑着离去,持续到他与南宫宸离开清月坊。
看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南宫宸,不对,不是没表情,准确来说,是自打那掌柜子出现,南宫宸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不过眼下他是没精力理会南宫宸为什么一直铁青着脸了,他还是不能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
见南宫宸依旧不理他,他紧赶几步跟了上去,“我说子骞,你就一点儿都不震惊吗?”
“震惊什么?”
“那可是三魂三魄啊!那掌柜子真的就弹了,他都不怕死吗?”
南宫宸微微侧头,瞥了杨少尧一眼,语气清冷,“你怎么知道他弹的就是三魂三魄?”
“……”
一瞬间的,杨少尧似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是啊!他根本就没听过那曲子,他又怎么会知道那人弹的就是三魂三魄呢!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刚刚的他还那般表现,简直都要仰视那掌柜子了。
如今想来,刚刚的自己,怕不是已经被人背后笑掉大牙了吧!
一瞬间的,杨少尧的俊脸鼓成了一个包子。
竟然敢戏弄本少爷,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不过,他随后又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南宫宸既然早就意识到了,可他刚刚为什么不说?害他白白激动半天,还被人看笑话。
思及此,他更是气上加气,看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某人,他没好气地喊道,“好啊,子骞,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等等我!”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时分。
“王爷,这是您要的关于那位花公子的资料。”玄一手中拿着一份信函,恭谨地说道。
南宫宸接了过来,“就只有这些?”
虽然还没有看,可是手中薄薄的几张纸,还是让他心下疑惑。
“是,据玄十汇报,那位花公子早年经历神秘,他们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什么,只知他貌似得到一高人指点,才有如今的轻功,而他也似凭空出现一般,有资料起,就是一个四处游荡的采花贼,除了……采花,也没做过什么其他事情。”玄一道。
“那他都采过哪些人?”南宫宸又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想都没想的就问了出来。
“呃,这个,因为这种事情毕竟不好留有证据,而且当事人都无不例外的否认,所以,都是一些江湖传闻,并没有实凭。”玄一道。
“不过,有一个说法倒是江湖中公认的。”
“什么?”
“那就是赤影逐月采花,只采那些滥情之人。”玄一道。
南宫宸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眯,阴沉着脸,半晌,“好了,下去吧。”
见玄一离开,南宫宸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几张薄纸。
滥情之人!呵呵~
当晚,似乎感应到自己被反复提起一般,多日未来云华殿的花筠又一次溜达了过来。
“嘿,宸王殿下!”
“啪”一个小石子掉在了南宫宸手中的汗青上。
其实不必花筠用石头提醒,他早就知道花筠过来了。
只见他无奈又窝火的表情抬头看了看窗沿。
没错,同上次一般,花筠又一次倚坐在窗沿上,就那么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你又来做甚?”语气无奈又阴冷。
“想你了,就来了呗!”花筠一副无赖像,嬉皮笑脸地说道。
莫名的,南宫宸呼吸一滞,可也就是一瞬,当他看清花筠那一脸闲散轻佻的表情,顿时胸中又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来。
“莫要胡言。”南宫宸强压着火气,不再看窗边男子,重新拿起手中汗青。
花筠挑了挑眉,一个闪身,又一次坐到了南宫宸的楠木桌案上。
看着又一次将自己的桌案当椅子用的某人,南宫宸气急,刚要喝他下去,只见花筠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做甚?”南宫宸只觉得身体一僵,强忍着一巴掌将眼前人拍死的冲动,青着脸,厉声喝道。
“啧啧~瞧瞧,天天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花筠摆出一张嫌弃脸。
“本公子是看王爷天天对着一本汗青,无聊的很,所以想着带王爷去个好玩儿的地方。”说话间,花筠再次拉了拉南宫宸手腕,“走吧!”
“你……”
“你什么你呀,走啦!”
完全没理会南宫宸的满腔怒火,花筠直接拉着南宫宸就要走。
“你放手,本王可以自己走。”能强忍着没将抓着自己手腕的人拍死,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
见南宫宸青着脸,一副马上就要暴走的姿态,花筠撇了撇嘴,随后将手松开,“好好好,那王爷可要跟上了啊!”
说话间,花筠一个闪身,直接翻窗而出。
虽然南宫宸的轻功是比不过花筠,可若要跟着不被落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夜色中,二人施展轻功,一前一后,越出王府,穿过街巷,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到花筠率先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南宫宸也追了上来,看着跑了一路没有半分气喘的花筠,南宫宸心里更是窝火。
一来是气自己竟然技不如人,明明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追不上对方,让他很是气馁。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他猛然发现,自己怎么就真的跟着跑了出来?
一个采花大盗的无聊提议,他不但没将人轰走,竟然还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起胡闹。
思及此,南宫宸脸色越发不好了,只见他瞥了一眼依旧一副兴高采烈状的某人,出言更是冷了几分,“你带本王来此做甚?”
“嘘!”
突然的,花筠直接凑近南宫宸的脸,伸出一根细长的食指,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