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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锦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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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琮走后,孟长安翻来覆去睡不着,连夜把那个锦囊拆了,里面没有妙计也没有仙丹,只有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雕着繁复奇特的图案。
孟长安心想或许这是一种凭证,只是莫琮还没告诉自己。
既然担了风险且玉佩又似乎有用,孟长安自然要好好留着,只是这深宫之中,似乎放到哪里都不安全。
孟长安想到了乔烟蘅说的她老爹藏私房钱,花瓶里似乎不是那么保险,乔烟蘅这样的呆子都能发现。
孟长安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走着,眼睛突然落到了自己的绣鞋上,那绣鞋底子厚,又有鞋垫盖着,倘若给鞋底里挖一块放玉佩进去,垫上鞋垫再放到寻常又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看起来确实万无一失。
孟长安翻出剪刀便开干,忙活了半天终于刻出一个刚好放玉佩的方槽,盖上鞋垫以后穿着与寻常鞋无异,孟长安这才放下心来,便把这鞋子放到箱子最底下,然后便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孟长安早早醒来,想着上班第一天,不能给老板留下坏印象,收拾妥当就提前去院子里等着。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另外两人早早到了,乔烟蘅拉着徐梓蕙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起来两人心情都很不错。孟长安和她们点头示意,便安静地立在一边不出声。
初秋的早晨,太阳明亮又温柔,映照在宫墙和琉璃瓦上,整个皇宫美得金碧辉煌。孟长安欣赏着皇宫里的景色,早起的郁气仿佛也被太阳光照射得消散了。
一会管事的公公和教引宫女过来了,看到还有两人未到,脸黑了黑。
等到众人集齐,教引宫女便过来教大家宫内行走的礼仪,学了一天,傍晚孟长安她们住的地方又换了换,离绣坊更近了,孟长安心想自己马上就要开启打工生涯了。
小太监们帮她们把箱子搬到新的住所,孟长安还是没忍住扫了一眼昨晚放鞋子的那个箱子,又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夕阳,这夕阳薄暮,但赵国却像是午时的太阳如日中天,这些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也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朝代兴衰……
孟长安过上了朝五晚九的生活,孟长安表面不说,心里却苦叫连连,难怪孟长平宁愿嫁给那个废物表哥也不想进宫,这宫里绣娘真不是人当的啊。
孟长安虽然从未学过刺绣,但原主学过,原主不但学过还十分精通,因此孟长安拿起针就知道该怎么走线,只不过这宫绣坊里各各都是精通刺绣的女人,孟长安不求有功,只求无过,每天小心划水摸鱼,还是常常要忙到深夜。
几日后,孟长安夜里赶完绣品回去,初秋的夜里已经有点冷了,孟长安走在小径上,周围只听得到几点虫鸣声,她握紧了手里的宫灯。
“长安!”听到有男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孟长安吓得抖了抖,抬头正好看到前面那人。
“拜见……七皇子”上次见面时长安没看清七皇子的长相,可深夜还敢在宫里如此大摇大摆的不是皇子就是王爷,孟长安一边想着一边行礼。如今她见过的,可不就只有一个七皇子吗,只是这朝代男人们都什么毛病,找人都喜欢挑夜里……
“是了,你还记得我。”七皇子赵显玗打发走身边的小厮,殷殷地看向长安,“宫外一见,我对你十分想念,不知你近日过得可好?若是有什么麻烦,可尽管来找我。”说罢又挠挠头,“前几日没做完课业就出城围猎被母妃罚了,所以只能今天来见你,望你不要见怪。”
“怎会,”孟长安惊喜地望着七皇子,只觉得他有如天神下凡俊美非常:“我这里一切都好,其他绣娘姐姐也待我好,常常教我刺绣之法未见有藏私。今天就是有两位姐姐,教完我以后又考教我,让我绣一幅苏绣灵仙祝寿图,等绣完一定要拿给七皇子看。”说罢害羞状低下了头,心想这不就把那两位绣娘给拿捏了?余光觑到赵显玗佩着一块贼显眼的玉佩,这玉佩玲珑剔透,夜里还发着莹润的微光,孟长安又心想这如果夜里遇到刺杀,简直就是活靶子嘛。
“你因为绣那幅灵仙祝寿图所以才忙到这么晚的吗?”七皇子心里疑惑一起,见孟长安点头,又解释道:“前阵子准备皇祖母寿宴,宫秀坊交出的绣品就是一幅苏绣的灵仙祝寿图,只是皇祖母对绣布上的灵仙神态不甚满意,又让那两个绣娘重新改过了,怎么会交到你手上?”
赵显玗越说越气:“是哪个绣娘,我让苏公公给她好看!”又拉着孟长安叮嘱,“以后旁人若要是再让你绣别的,你可都要推了。”
孟长安抬头懵懂状:“可是姐姐们都待我很好啊,倘若责罚了她,姐姐们以后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
“你说的也该考虑,要不我去和母妃说,让你去承明宫吧,我母妃人很好的,就是在学业上严格了点……”
孟长安心里想着这后宫的女人哪有省油的灯,抬眼望着七皇子深情款款道:“七皇子这样人中龙凤,掷果盈车,想来贵妇娘娘一定是个天仙一般的美人。”这话孟长安倒是真心夸赞,七皇子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神情自带一股骄矜之气却不惹人讨厌,上次见面时孟长安只瞧了瞧觉得他和莫琮各有千秋,如今细看只觉得只看长相气度就觉得这个人华贵无匹。再说这宫里的娘娘,哪还有不好看的呢。
赵显玗被顺毛捋,显得十分受用,说起另一件事来,“我明年夏天就满十六要出宫开府了,你可愿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孟长安对这个明年的事情不太感冒,想应付了他赶紧走人,便满口答应,又咳嗽了两声说更深露重,她有些冷,就匆忙告辞回去了。
回了院里,乔烟蘅和徐梓蕙亭里下棋,看到孟长安便问道:“姐姐你怎么回来得这样晚,我和徐姐姐都下了好一会棋了呢,说起来辛姐姐还没回来呢。”
孟长安但笑不语,倒是吴茵打开房门瞧了她一眼又“啪”得把门关上了。
孟长安边往房间走,边盘算该怎么借助七皇子离开宫绣坊的事情,如今虽然认识了莫琮和七皇子两个可以帮助她的人,莫琮那边孟长安却是轻易不想招惹,如今只期盼着七皇子能给她找个好当差的地方。
第二日,孟长安到绣坊以后,刚坐到自己工位上,就看到辛芷一脸慌张地从隔壁绣房跑出来,过来便拉着孟长安的手一边发抖一边断断续续说话:“长安……长安,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我刚刚看到前几天绣坊新绣的千里江山,我和你的那部分被人用剪子戳坏了好几处……”
孟长安“腾”地站起来,死死地捏着辛芷的手,拉着她往隔壁绣房走去,还未进门又扭头瞪着辛芷:“你好好地不去工作,看一幅已经完工的绣图做甚?”
辛芷一边抽自己被握住的手,一边声泪俱下:“吴茵叫我看的,她说绣图有地方没绣完,我想着去看看,想趁着总管过来拿之前先补完。”
孟长安被她哭得头疼,松开她的手把她拉到绣房:“先想想解决办法吧,你一直哭有什么用。”
“可是一会冯公公就要来拿这幅图去造办处做屏风了……”
辛芷正说着,就看到总管冯公公带着两个徒弟过来,辛芷一看到冯公公,吓得跪坐在了地上,孟长安看她那样,头都大了,拉着她起身给冯公公行礼。
冯公公见辛芷这般表现,料想绣品出了什么意外,哎哟”一声便让两个徒弟赶紧进去查看。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幅千里江山图,可是过几日国宴上要用的,我要是被你们牵连了,你们且等着吧!”冯公公头痛得以手抚额,旁边一个机灵的徒弟赶紧扶着冯公公。
另一个徒弟见被别人抢了先,气没处使,指着辛芷孟长安大骂道:“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这幅图动手脚!”
辛芷吓得又跪下了:“公公,公公救我,是吴茵叫我过来看的!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还没说完就挨了冯公公一巴掌,指着辛芷鼻子骂道:“你损坏国宴用品还栽赃别人,你,你好得很。”
那骂人的小太监有样学样,见师傅动手了,正欲抬手对着孟长安招呼,孟长安后退一步躲过,接着对着冯公公深深拜道:“公公,虽然此事与奴婢无关,但是事已至此,奴婢觉得赶紧修复才是正事。如今虽然绣图已经破损,但倘若集众人之力,未必没有修复的可能。”
“杂家见过的绣品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这幅千里江山图,绝对不能破损!破损了也只能重绣不能修复,若是被知道宫绣坊献了一幅破损的千里江山图给皇上,那可是大不敬要掉脑袋的!”冯公公指着孟长安气急道。
“公公!就算不能修补,那把损坏的裁掉用金玉换上呢?”孟长安赶紧起身打断冯公公的话,再说下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和辛芷岂不是只能等着掉脑袋?“听说过几日的国宴是宴请邻国的,屏风只一幅绣品怎么够,依奴婢想,饰以金玉翡翠,再缀上珍珠琉璃,华贵异常,才能彰显我国国力。”
“呵,”冯公公鄙夷道:“你真土,珍珠翡翠,金银珠宝,若是全挂上去,非叫别人笑掉大牙不可。”
“不过,”冯公公又转头说道:“你这个建议尚可,杂家和造办处的人说一下,把这破损的地方裁掉,做成几块分开的屏风,中间再以翡翠做链接,想来这千里江山,和碧青翡翠更能相得益彰……”
“公公英明!公公不愧是在这宫里做了几十年织造的总管,品味岂是奴婢这等乡下丫鬟可以比的。”孟长安见事情可以交差,悄悄松了口气。
冯公公听着马屁洋洋得意,拿眼仔细瞧了瞧孟长安:“你着丫头不错,遇事沉稳,心思也活,相貌也不俗,如果这次绣品真不是你故意损坏,你这前途,可不止在这绣房。”
说罢回头跟徒弟说了一句:“以后这吃穿用度,可别怠慢了。”
说完又不忘威胁孟长安:“若杂家知道这是你们故意为之,你们也好自为之。”
“奴婢不敢,奴婢只想好好刺绣为咱们宫绣坊尽力。”孟长安连忙拜道,“再说这事情弄不好掉脑袋事小,连累家人事大,奴婢现在还心中惶恐,怎敢做出这种事情。”孟长安嘴上说着顾念家人,心里却暗骂道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江南那一大家子谁也别想好过!
冯公公满意点头,便指挥两个徒弟把绣图抱走,又对着地上跪坐着的辛芷一脸嫌弃地开口:“辛绣娘怎么还在这,难道要杂家请你你才会走吗?”
辛芷吓得疯狂摇头,又拿眼神求孟长安,孟长安上去拉起辛芷说:“辛姐姐,今天多亏了冯公公我们才化险为夷,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继续绣吧。”
说罢对着冯公公再拜:“奴婢告退。”见冯公公颌首便赶紧走人,辛芷见状也跟着踉跄回去。
眼下这事似是解决了,孟长安却害怕宴会当日再闹出什么风波,中午早早完工便回去休息。
回到房间,却见桌子上放着两包药,还有一张七皇子落款的信,上面写着:昨夜听到姑娘咳嗽,恐染上风寒对身体不利,特送两包药过来,倘若以后有什么短缺,可以对宫绣坊苏公公说。
孟长安看完就把信烧了,药也丢到了抽屉里。
下午辛芷那里却告了病,这几日劳累过度再加上早上又惊又惧。辛芷吓得病倒了,孟长安没管这事,依旧每天忙碌自己的绣活。
倒是冯公公夸了几句长安以后,宫绣坊里年长的绣娘没有再让长安帮她们做绣活,反正新来的绣娘那么多,没有孟长安,还有吴茵、乔烟蘅和徐梓蕙她们。
孟长安见状淡淡一笑,有些事情,看破却不必说破。
只是孟长安又突然觉得,之前跟七皇子说了却没什么结果,阴差阳错借着冯公公的手达到了目的。
可见,男人不靠谱,至少没有太监靠谱。
这天孟长安中午回房休息,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孟长安开门一看,是病得不成人样的辛芷,孟长安心中一惊,忙把她让进屋里。
辛芷进门就给孟长安跪下了:“孟妹妹,我知道,前几日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可是我现在病得快死了,求求你救救我。”
孟长安连忙扶起来问道:“姐姐,我怎么救你?”
“求求你,我病了,公公和嬷嬷不肯为我请太医买药,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在这深宫里,我好了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辛芷说着说着又跪下了。
“好,我一定想办法。”不知道哪句触动了孟长安,她想救下这个没什么脑筋总惹麻烦的姑娘。
安抚好辛芷,孟长安出门去找七皇子说的苏公公。苏公公见了孟长安,只说药材包在他身上,到了晚上孟长安回去的时候,给辛芷的药就又在桌子上了。
可见,就算是不靠谱的男人,也有靠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