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整顿贾家学堂》然云轻

9、荐老师 只怕他是对

　　“母亲找我？”贾赦听完下人的禀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说我正在换衣服，晚些去她那边请安。”

　　这话一出，不光传话的下人面露难色，就连邢夫人都用惊愕的眼神看向贾赦，显然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以前婆婆传话，她家老爷可是恨不得直接飞过去。不过，以前婆婆也很难得传唤她家老爷一次。

　　“还不快去回话？”贾赦问道，像是没注意到她们打量的眼神，“难道还要我去帮你说？”

　　“奴婢不敢。”琥珀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匆匆行礼后就出去了。

　　贾赦继续用自己的晚膳，还不忘招呼邢夫人：“吃啊，等会菜冷了。”

　　“哦。”邢夫人愣愣地端起碗筷，想了想，试探地说道：“老爷，等下我陪你过去吧。”

　　她想，婆婆是发火也好，骂人也好，有她在，总能帮着分担一点。

　　贾赦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担忧和关切，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放心吧。”

　　吃过饭，邢夫人身边的小丫头替他掌灯，贾赦便慢慢悠悠地朝贾母那边去了。他不着急，一路上跟散步一样。就是苦了在贾母处苦等的王夫人她们，站得腿都酸了。

　　左等右等，才终于听见小丫头来禀报，说大老爷来了。

　　“母亲这儿，这么热闹？”贾赦进来，瞧见一屋子的人，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场面话，随后和贾母请安。

　　“还不是你闹的！”贾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让开身子，让他瞧瞧身后的宝玉。“瞧瞧，好好的一个人儿，让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贾母是真心疼了，她素来爱惜这个小孙子，平日里磕了碰了都要哄上半天，更别说吃这种苦头。

　　贾母的话就像是一个信号，很快，王夫人、尤氏纷纷打开话头，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贾赦高抬贵手，不要再捉弄家里的孩子了。

　　贾赦也不插嘴，任由她们哭诉，直到贾母再次开口：“老大，你弄的这个什么军训，我看，还是停了吧？”

　　她说完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意思。

　　在她身后，贾宝玉期待地握紧了拳，没注意到身旁的林妹妹，不知何时停了给他擦泪的动作。

　　“母亲。”贾赦将众人的反应都纳入眼中，对于家里人的反对，他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你们是觉得，如今世道太平，族中子弟只要读书能读出头，便不用再习武了。”

　　“可儿子认为，只知读书，便成了那书呆子。我设置这一项军训，一是磨一磨大家的性子，叫他们不敢再胡闹，更不能养成那为非作歹的脾气。再一个，也是为了孩子们有强健的身体。将来参加科举，动辄要关个三五天，别到时候科举没考下来，人先没了。”

　　“我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不就是后继无人吗？”

　　这话似乎有暗指的意味，屋里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贾母身边的王夫人，显然都想起她那个生病没了的儿子。

　　王熙凤心猛地跳了一下，这话几乎是在戳她这个姑姑的心窝子了。她看向王夫人，果然看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贾赦这么说，也有几分故意的意味。他就是要老太太直面问题，你是想要一个窝囊长大的孩子？还是要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见贾母沉默，贾赦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去了。他了解对方，她平时虽然一副慈悲心肠，对子孙也宠爱得紧，但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拎得清的。

　　只是以前不曾有人说得这么明白，她们也自欺欺人地不去想这些事。

　　“老大，你说的这些我明白。”贾母好像一瞬间苍老不少，她看着贾赦平静从容的模样，发觉眼前这个大儿子陌生得可怕。

　　是什么时候，老大变了？

　　又是什么时候，府里的光景也变了呢？

　　她是真老了，心里竟然只想着儿孙绕膝，颐养天年。

　　“我是老糊涂了。”贾母苦笑着扶住额头，她这一开口，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心里一紧，心里头已经有了预感。

　　“罢了，这件事我不再掺和。你既有心，便好生做下去吧。”

　　伴随着贾母的这声叹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王氏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她不放心将亲儿子交到别人手上，万一宝玉出了什么意外……

　　“太太，喝喝茶，消消气。”王夫人院内，王熙凤赔笑着送上一盏茶，心里思量着该怎么脱身。她这个姑姑今日只怕气坏了，原以为老太太会心疼小孙子宝玉，没想到被大老爷三言两语就说动了。

　　“要我说，大老爷肯插手族学，也不是什么坏事。学里的风气我也有所耳闻，哪里像个正经人家该有的样子。”她边劝，边打量王夫人的脸色。察觉到她脸色发青以后，连忙就住了嘴。

　　“哼，他有这么好心？”王夫人冷笑一声，“只怕他是对宝玉，起了什么歹毒的心思。”

　　这话说的王熙凤心头一跳，看着自家姑姑不知何时也变得怨毒的目光，悄悄咽了咽口水。

　　姑姑的担心也不是没可能，而且她就这一个儿子，可不得当心肝宝贝着。

　　她就说姑姑没事掺和学堂的事做什么，原来根源在这里。也罢，既然知道了王夫人的心结，她就知道该怎么劝了。

　　“要我说呀，咱不去读他这个书不就成了？”王熙凤笑眯眯地说道，意有所指地暗示王夫人，“前儿随林妹妹一路北上的，不就是她原先的先生么？”

　　王夫人也被提醒到了。是啊，那可是个举人。他可以做那林黛玉的老师，如何做不得她儿子宝玉的老师？

　　“你倒是个聪明的。”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总算哄好了。王熙凤简直想说阿弥陀佛，又坐了一会，便借口还有事要处理，赶紧带着平儿溜了。

　　结果刚回到院子，还没能好好舒缓舒缓，贾琏就找了过来。

　　“怎么去了那么久？还在太太那儿坐了许久。”

　　王熙凤心头正憋闷着呢，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说呢？”

　　贾赦是她公公，她不好直接说坏话，只能去拧贾琏腰上的肉。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做媳妇。”

　　她嘴上这么说，面上却似嗔非嗔，反而显出几分娇俏霸道来。贾琏也吃她这一套，抱着哄了会，见王熙凤神情缓和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二奶奶，老爷那儿，刚才叫咱们一道过去。”

　　王熙凤顿时面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