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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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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杏花如云,在帝大的杏花更是帝业的一道风景。正值帝大春季开学之时,游客,学生都在帝大相聚,共赏杏云。
今年大四白桦一身黑衣而来,在洁白如云的杏花中格格不入,与游客和其他学生的从容不同,白桦的行色匆匆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好不容易开学,白桦急着去看他的老师墨羽。说起这个墨羽,可谓是帝大一个传奇人物。
墨羽,是帝大生物系的教师,为人温文尔雅,人也长的好看,本来这样的老师应该是很受学生欢迎的,可是墨羽却一直受着别人的有色眼镜。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就是,墨羽每次出行必须打着遮阳伞,无论春夏秋冬,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办公室的窗帘也是长年拉着的,透不进一丝丝的阳光来。这就让帝大的学生觉得:“这老师也太怕晒黑了吧,比女生还女生,咦~”久而久之,墨羽的名声在帝大便不怎么好了。
帝大的学生看着白桦急匆匆的样子,便知道他要去找墨羽。帝大的学生可不敢在白桦的面前说什么,因为如果说了什么,保不齐会被暴打一顿,但是背后说的话,被白桦知道后,仍免不了暴打一顿,无论男女。所以白桦还被称为帝大的“混世魔王”。
转眼间,白桦到达了教学楼,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墨羽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这可把正在备课的墨羽吓了一跳。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很吓人的。”墨羽嗔怒地说道。
“嘿嘿嘿”白桦见吓了墨羽一大跳,尴尬地笑了几声,挠了挠头道:“这不是想你了嘛!有些急不可耐”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墨羽看着白桦叹了一口气,边说着边回了过头去看他的备课。白桦也没有打搅他,自己一边静静收拾着箱子一边偷偷的看着墨羽的侧脸,偶尔被墨羽看到便急急忙忙地转过头去,假装收拾着东西,然后再趁着墨羽不注意,继续看着他的侧脸,如此往复。每次都把墨羽弄的面红耳赤,是个爱害羞的主儿。
待白桦收拾好了之后,他与墨羽告了别,因为今晚他要跟他宿舍的兄弟们出去聚餐。华灯初上,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白桦与他们宿舍的几个兄弟在街边吃着大排档,正高兴地聊着天,却不成想来了位不速之客。
“呦,这不是我们帝大的“混世魔王”吗,怎么在这吃大排档,而没有去陪你的白皙皙的墨老师啊?”“哈哈哈”白桦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专心与兄弟们撸着串,只是这白桦脸上的神情当真是不好看。如果这两人识趣的话,应该尽早离去为妙,可是他们却继续说道:“该不会是,你哪位白到发光的墨老师,太像女生了吧,把你恶心……”话还未说完,便被白桦拖到了巷子里面。
白桦狠狠地将他丢到了地上说道:“你骂我可以,但我不允许你说他一个字!”
别看现在的白桦如此护着墨羽,到当时作为大一新生的他,第一次看到墨羽时,只觉得这个老师秀气,在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是,也觉得厌恶过,讨厌过。直到大一暑假之时,他彻彻底底改变了对墨羽的看法,并发誓要保护他。
白桦大一那年的暑假,白桦出门买东西,正巧碰到了回家的墨羽,一如既往的那把遮阳伞。这时白桦才知道他俩原来在一个小区。出于好奇,白桦看到了他住那间屋子后,才转身离去。
没过几天,收到学校统知,作为墨羽课代表的白桦要提前去学校帮老师整理办公室。白桦并不想去,所以他凭借着记忆去了墨羽的家,打算跟他商量商量,更为确切的说是通知墨羽,他不会提前去学校帮他整理东西的。
白桦来到墨羽家,敲了敲门,很久并无人应答。白桦断定他还在家,因为那把遮阳伞还在门口静静地放着。白桦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出来开门,白桦将耳朵贴到门上也听不见丝毫声音。那时的白桦虽然还讨厌着墨羽,但是他也怕墨羽会出事,于是照着楼道里的小广告给开锁公司打了电话。
开锁公司开的很快,锁开的也很快。白桦立马冲了进去寻了一周,直到听到从一个屋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白桦才放下心来。原来是在洗澡啊。白桦让开锁师傅修好门锁并支付完费用以后,便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墨羽出来。
墨羽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阳光,光线全是灯光支撑着。白桦环顾着四周,听到了一声开门的声音,白桦站起来并说道:“老师,刚才我敲门你没有……”白桦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谪仙般的人——墨羽。他浑身雪白,头发也不例外,淡色紫琉璃眼眸中饱含着恐惧,擦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随之毛巾也掉到了地上。
待白桦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羽正向着屋子里跑去。白桦直直地越过沙发,抵挡住了墨羽将要关上的门。白桦力气很大,墨羽无可奈何放弃了关门的欲望,跌落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到了腿间,哭着。
白桦也蹲了下来,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说道:“刚才任凭我怎么敲门你都不应,而且我看到你的遮阳伞在门外,所以我怕你出事,才叫了开锁公……”“很吓人吧!”白桦被墨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反问道:“什么吓人啊?”
墨羽抬起了头,用手擦了擦眼泪道:“我说我这副样子很吓人吧!”白桦盯了他几秒后说:“不就是白化病吗!学我们这一科目的怎会不知?不吓人不吓人!”墨羽自嘲般地笑了笑道:“果然知识改变看法,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男孩出生在了一个村子里面,他与普通的婴儿不一样,他的毛发是雪白的,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正巧那年村子里大旱,村里人便认定这个孩子是旱魃,就从那孩子家的围墙外向里面扔石头,那个孩子的父母出门被人指指点点,更有甚者那些石头直接砸孩子一级他的父母。”墨羽抽泣了一下。白桦看着他眼中无法抑制的悲伤说道:“那个孩子……就是你吧?”。墨羽冷笑道:“对,就是我。后来,我大了一点的时候我的父母带我离开了那个村子,虽然离开了,但是我还是忘不了他们看我的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以及他们是如何对待我和我的父母的。到了新家以后,我就去念了书,我开始带头套却发现我对头套过敏。幼儿园的老师中午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她给我取下了头套,我可以看出她眼睛里的惊讶,但是却看不到她眼中和那些村民一样的恐惧与厌恶。她告诉我说“这是白化病,可以使人很漂亮的一种病,你没有必要隐藏它”于是,我开始不带头套去幼儿园,她帮助我结交朋友找回自信。”“很玛丽苏吧?”墨羽看着已经呆掉的白桦说道。
白桦缓了过来,面对他的疑问他坦然道:“是有一点,不过……”白桦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更多的是心疼!”墨羽看了白桦一下,站起身来,白桦也随之站了起来。墨羽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白桦道:“接到学校通知想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去帮你!”墨羽道:“谢谢!但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一个人承担一切了。”白桦不知为何有些失望,简单哦了一声便转身想走。但是身后传来的声音却又让他充满了斗志,只听墨羽说道:“不过看在你这么乐于助人的份上,你明天来帮我吧,而且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谢谢!”白桦转头答应了以后,回家期待着明天。
第二天,白桦帮助墨羽收拾好东西后说道:“以后你可以依赖我了!我来保护你!”墨羽微愣。
“嘶~轻点好不好?很痛的!”白桦说道,墨羽放下了沾满碘酒的棉棒,说道:“谁叫你跟别人打架的?”白桦摸了摸额角的伤口道:“谁叫他说你的!没把他弄到医院里就不错了!”墨羽摇了摇头道:“按理来说,以你的技术不应该被他打到啊,可是有什么心事走神了?”听到这句话以后的白桦,眼神变得有些暗淡。
心事,当然有!刚才白桦在与那个人打架时,本来是稳赢的,结果那个人来了一句:“白桦,当舔狗爽吗?帝大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墨羽,但是墨羽喜欢你吗?当了三年舔狗了!老子我都看不起你!”白桦听到这个以后,愣了一下,那个人便趁着这个空隙,将白桦推倒了墙角上,自己跑开了。等到白桦回过神来,与室友们告别之后,边去找墨羽了。
墨羽看他神情有些不对,便说道:“我不问……”“你喜欢我吗?”白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墨羽。墨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白桦步步逼近,道:“墨羽,你喜欢我吗?”墨羽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背对着白桦吼道:“不喜欢!”白桦转身离去,而墨羽的这一声吼,仿佛失掉了他所有的力气,跌坐在了椅子上哭了起来。白桦也没有走多远,就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墨羽哭,他却无能为力。
一会儿,墨羽从锁着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了一份文件,看着那一份文件喃喃自语道:“白桦对不起,我没法面对这一份感情,因为我时日无多了!”墨羽为了方便在帝大给学生们上课就把头发染成了黑色,但是因为他的体质特殊,所以化学药剂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白桦曾经也劝过他,但毫无用处,因为墨羽他要努力让世人改变偏见,让更多的白化病人不再成为别人口中的“旱魃”。白桦在门口只听到了墨羽说“时日无多”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转身离去。
墨羽再次见到白桦之时,是两周以后了。那时白桦拎着两个大的行李箱来找墨羽,说是要带他去旅游。白桦道:“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想看山川大海,日月星河,我陪你去啊!”于是墨羽就被白桦糊里糊涂的带上了旅程之路。
半年间,他们游了西湖,看了巫峡,观了星河。可是这些都没有阻止死神的来临。白桦抱着墨羽感受着他的温度随着窗外大雨的来临一丝丝的冷掉。
在墨羽的葬礼之后,白桦在收拾他们居住的小屋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看笔记是墨羽写的。上面说道:
白桦,我不知道你是何时看到的这一封信,但是我想回答你半年前的那个问题,你问我我喜欢你吗?我想说我不喜欢你,但我爱你。
你还记得那一次我们去看白鹭吗?你说我就像白鹭一样的高洁,雪白不容一点杂质。我想说可能吧,高洁到丢了自己的性命。有时候我在想我放弃我的教育事业,然后和你一起游览群山该多好!可惜命运就像是玩笑,我得了癌症,虽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我没有想过它来的如此之快,快到我刚爱上你便失去了与你携手一生的资格。
但我不悔,因为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的愿望。虽然现在歧视白化病的人还有很多,但是我的学生是不会这样做的。这一点我很欣慰。
白桦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在葬礼上没有哭的白桦,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多年后,一位老人自己来到了墓园,走到墨羽的墓前,手轻轻地摸着墓碑上的墨羽的照片道:“墨羽,我在你之后也当了老师,我的学生们也不会歧视白化病患者,墨羽我得了癌症,墨羽我将在你旁边,和你一起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