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天》林若清风

9、将臣的回忆 将方

　　将方均抱到床上，幽九臣坐在床榻边就那么望着他出神。此时的方均肉体凡胎早就没了之前的记忆，幽九臣等了九百年才等到方均的灵魂转世。
　　方均还是新生儿的时候，幽九臣从天门关下到人间把那块九百年前就属于方均的龙勾玉放回了他身上，那块龙勾被幽九臣施加了牵丝咒，凡间的方均只要佩戴它，不管在哪里幽九臣都能感受到方均的位置和情绪。也就是这件事，导致幽九臣回到九重天后受了重罚。
　　思绪被拉回那天，幽九臣刚回到天界，就被传去了帝君殿。
　　“你私自下界改一个凡人的命数，该不该罚？”那一头银丝衣着白袍的男子落下手中的星盘棋子，微微抬眸看向幽九臣。
　　“四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你比谁都该清楚，当时的犼就是因为趁着地上那两个老头打架下界去捣乱才被女娲伏羲联手把元神打了出来，所以我们才定了规矩不许任何神仙再插手人间的事。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这幅躯体里用的魂魄是谁给你的？”
　　银发男子冰冷的眸子中带着怒气，帝君殿内瞬间充斥着刺骨的寒温，周围盆景的生命都好似停止了一样，油绿的叶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将臣自然不会忘记，当年犼的三份元神被女娲伏羲联手逼出后是您昊天大帝的神树枝把犼的身体给了将臣。但是您怕不是忘了下面的那个人是谁。九百年前若不是... ...”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他现在是凡人，你只要记好你现在是将臣，是九重天外的古神，不要插手凡间的事情。”
　　昊天打断了幽九臣的话，挥了衣袖收起棋盘，叶子上的霜也慢慢褪去。
　　“去天司部领了罚就回去休息吧。”昊天缓缓走到幽九臣身前，用修长的食指勾起幽九臣的下巴，不明意味的开口道：“九百天神鞭，对你来说也没什么。”
　　幽九臣从帝君殿出去，没丝毫犹豫就去天司部，跟着天司部现任执行使来到了天司台，幽九臣褪去了外衣，工工整整的叠起来放在一边，便跪到中间乖乖等着挨打去了。
　　天司台是对犯了事的神仙施以鞭刑的地方，整个处刑台好似融入宇宙一样漫无边际，只有六根巨石柱围起来的地方被铁链锁出了一个空间，幽九此时就跪在那正中间，不卑不亢。执行使收到昊天大帝亲自下的罚旨当时一惊，不知这位将臣古神是犯了多大的事儿这一下就是九百鞭。像他们这样的小神估计三百鞭撑不到就魂飞魄散了。
　　“古神，小仙奉命行事，还望不要见怪。”执行使道。
　　挥动天神鞭，那长鞭卷着雷电打到了幽九臣的背上，顺便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背挺得更直了。五百鞭后幽九臣的额头上才渐渐沁出虚汗，执行使的手都快酸了，手上的鞭子力道也渐渐弱了下来，此时只听天司台传来一声空灵的声音。
　　“天司部执行使若是怠慢了将臣君，那便一起受罚吧。”
　　听到昊天大帝的声音，执行使手一哆嗦，打起精神加足了力道朝着幽九臣那伤痕累累的背上挥去。
　　“也不知道这位古神是怎么惹了昊天大帝，竟让他用旋坤镜这般盯着受罚。”执行使心里想着。

　　领完九百天神鞭的刑罚，幽九臣早已面色惨白瘫坐在了天司台上，执行使收起鞭子赶紧上前搀扶，幽九臣干裂的唇没力气发出声音，示意不用搀扶，执行使便收回了手一脸担心的站在原地看着幽九臣步履蹒跚的踉跄着出了天司部。
　　从天司部回到将臣殿，一路上幽九臣都在硬撑，直到推开殿门那一刻他才终于撑不下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就那么朝着地上倒了下去。殿里的仙童发现主子领罚回来了连忙上前搀扶起幽九臣，有一个贴身侍奉他的仙童最先冲过去从衣袖中摸出了玉瓶倒了几颗仙丹喂进幽九臣嘴里，一边小声的附耳道：“将臣君，昊天大帝在扶桑宫等你许久了。”
　　幽九臣服下仙丹感觉真气稳了许多，让仙童搀扶着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土，示意他们下去，独自朝着扶桑宫走去。
　　说起扶桑宫，就是凡人所说的卧房。那时将臣刚刚用犼的躯体诞生，昊天着实欣喜，便取了神树名赐给将臣作为寝宫的名字，寓为他生命开始的地方。
　　“我就说将臣君的神力九百鞭不在话下，这还能自己走回来，要是一般神仙估计没挨到一半就湮灭了。”昊天靠在坐塌上沏了壶茶，见将臣进屋，嘲讽似的语气说道。
　　“已经受了罚，大帝还来我要这里找茬吗？”幽九臣张了张干裂发白的嘴唇，扯着嘶哑的嗓子道。
　　“给你送药，身边的小神官做事毛手毛脚的，怕伤了细皮嫩肉的将臣古神，就亲自来了。”
　　幽九臣没力气还嘴，大概也是不想回他，拿起茶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趴到床上，给你上药。”
　　昊天拿出一盒仙药，看了一眼幽九臣又看了看床榻。幽九臣授意，扒开了衣袍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后背趴到了床边。
　　“啧啧啧，这光滑的背，史诗之战都没留下一点儿疤痕，现在却被那天神鞭折磨成这副样子，可真让我心疼。”
　　说着昊天大帝打开药盒，从里面剜出了一些药膏，坐在塌边轻轻的涂抹在那纵横交错的伤口上。幽九臣吃痛，闷哼出一声，尽管声音很小可还是收入了昊天的耳中，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一些，不急不忙的用手指上的药膏涂抹过幽九臣每一寸伤口，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感觉就像是在赏画一般。
　　“你能不能快些。”幽九臣察觉到昊天的玩味，想没好气的语气怒吼，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发出虚弱的病态声。
　　昊天听到幽九臣的催促也没加快动作，反倒是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问道：“你若是早些听话，我不就不会折磨你了？”
　　幽九臣听出昊天还是没死心，眸底一冷，坚毅地说道：“若大帝还是想劝我放手，那就请回吧。”
　　“你这活了也快五千年了，还是那么死心眼，当初我费力要保住的躯体，怎么就住进了个你这般固执的魂魄？”昊天大帝上好药，把药盒放在幽九臣身旁，站起身说道：“我先回了，你想清楚，一意孤行元神俱灭，别以为犼的这副身体能一直保得住你。”
　　说罢拂了衣袖，迈着大步走了。幽九臣紧咬着嘴唇，刚刚对于昊天大帝的那些话他心里早就清楚。
　　“一意孤行...元神俱灭...”幽九臣呢喃道。
　　事已至此，就算元神俱灭也阻止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