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天》林若清风

3、骗吃骗喝去驱魔 方均

　　方均被请上了圆桌，眼瞅着面前的二十多道菜，光是那香味都能勾得方均直流口水。他哪儿见过这么多好吃的，突然想起说书的讲的“珍馐美馔”就是这般如此吧。知县做了个手势示意方均入座，方均也没再含糊，坐在知县身边。一开始知县还和方均客气几句，后来见方均实在无心应付他的官腔一心只顾得吃饭菜，识趣的坐直了身子就这么陪着方均吃。与知县推了几杯后有些亢奋，也是吃的有些撑了，打了个嗝，满意的拍了拍肚子这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明日我需要罗盘黄纸和一把桃木剑。”方均脑子里闪过茶楼听书时讲到道士作法驱魔必备的东西，还有一些就是从师父交好的一个老道士那儿看来的，那时师父带着他摆摊算卦，那道士有时候会来卦摊坐一会喝杯茶，只不过一两年的光景，方均也看了个大概，只是后来老道士再也没出现过了。
　　知县自然也不懂这些，应下了方均的要求。不知是见着方均面善还是怎地，知县对他颇有好感，面带笑意道：“我看小方半仙总是这一袍素净，不甚低调，今日府里初见我就安排内人去给您选了两匹好料子做了身新衣，不净山上阴冷，小方半仙若是不嫌弃我就让人端上来看看。”
　　“不嫌弃不嫌弃，知县您客气了，我这哪里算得上是素净。”就是没钱才打了一身补丁。方均心里想着，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话毕，从屋外走进两个小丫鬟，手上端着木质托盘，里面放着两身衣袍，一身白色素雅，一身赤色刺眼。
　　“师爷把小方半仙的身形容貌大致记下告诉了我家内人，她照着描述去选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知县看方均没做什么表示，开口问道：“不知是颜色选的不合心意还是......？”
　　“没有，我很喜欢，尤其那身赤色的，很是顺眼。”
　　方均笑起来露出小虎牙，机灵可爱。知县看愣了，虽然下午初见觉得方均不过是个为了吃江湖饭的人早已经把自己心性磨没了，这一见知县竟然有些鼻酸，他从方均身上模糊的看到自己那已逝儿子的身影，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您怎么了？”方均见知县表情有些伤感，问道。
　　“没事没事，想起了一些家事，让小方半仙见笑了。没什么需要的话我让下人带您去客房休息吧，热水准备好了，再有什么就直接跟下人说就好。”知县多饮了几杯，便让身边的丫鬟搀着离开了。
　　等知县走后方均又抱着肘子啃了两口，抹了抹手才抱起了两身衣服出了屋，随着丫鬟走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
　　方均泡着澡，顺着窗户半开的缝隙看出去，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让他失了神。说不慌是假的，方均本身又不会什么驱魔本事，从今天揭告示的那一刻开始好似是在做梦，但目前看来就算是梦也逃不掉了。方均想着师父要是黄泉之下知道他做了这么一件弥天大祸，估计能从棺材板中气的蹦出来。此时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总说一个小谎话需要用一堆大谎话来圆。方均现在只能祈祷不净山上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他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的，像他自己就是“江湖骗子”中的一员，最明白所谓鬼神都是骗人掏钱的把戏。这么想着安慰了安慰自己，方均有些困了，站起来擦干净了身子，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一早方均睡醒洗漱打扮之后选了那身显眼的赤红色衣服穿上，不知为何他简直爱极了这颜色。，小时候过年师父买了块赤色布让隔壁的刘大娘帮忙给方均做个新棉袄，方均一见那颜色眼都直了，可惜那时骨骼身形长得快，只穿了两个冬天就套不进去了，再之后等他大些了师父就不准他穿红色，说是摆摊算卦穿的显眼不成体统。
　　方均看了看铜镜中倒映的自己，很是满意，方均就因为在意自己的外表的这件事经常被人调侃道穷讲究。但是他就是极为在乎，像师父说的，上天给你生的好看，就是要展示出来给众人羡慕的，所以打小不管混得多惨师父都让他出门前必须整的干干净净。
　　这时丫鬟来唤方均吃早饭，因为方均睡过了，只能去厨房寻摸些顺口的吃食。知县给方均准备的东西都让师爷打包好了，另外还派了一辆马车给他送去不净山下，方均道了声谢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的声音响起，车也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