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华年》后一

13、第 13 章

　　林却安这一席话，击中了玫瑰乐队的人。
　　只是没想到，林却安想要动真格，但也假装淡定，说：“行啊，奉陪。”

　　一场没有结果的对话，林却安还是如实汇报给了队友们。

　　查波依然没有回话，打了好几个电话去，都被打断了。

　　“查波？你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他们给我们赔礼道歉。”林却安是有底气的，毕竟这么大个建安集团，只要自己随便说一句，好的律师自然是不在话下。

　　良久，查波才回道：“你们都正直高三，要努力考大学。哪有什么精力去打官司？让我想一想。”

　　也是因为查波这样的一席话，才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冷静的同时，乐乐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吴孟溪，你说，他们是怎么抄到的？”

　　吴孟溪也纳闷。

　　“哎，你说我们波普，就想好好的出一首歌，怎么就不行呢？！！”
　　“这难道是上天要预示我们所有通往成功的路都不平坦？”
　　也就乐乐能在这个时候打趣了。

　　查波在北京，林却安在美国。
　　这个要怎么查？吴孟溪不知道。
　　就算查，查出来了又怎样？吴孟溪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波普对于他们是怎样的一种执念。
　　可能是想用命去换的梦想，却被这无情的现实一一践踏。
　　跟着波普这么久了，吴孟溪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了一种精神支柱，一种可以让自己熬过这段日子的执念呢？

　　一个马上成年的人，吴孟溪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事了。
　　但林却安是听了查波的话，暂时没有再去找玫瑰乐队的人。
　　倒先是认真过了伯克利的考试，再回的国。

　　先去北京找的查波，查波依然让林却安不要请律师，自己也还在思考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
　　这边才回的槐安。

　　袁可在这个时候，依然听不进老师的课，上着课还自顾自的玩着手机。
　　贴吧，他也爱逛，从最开始高一的萌新，到高三的皇冠，他算是元老人物。

　　林却安也问到：“你一天天的就爱逛贴吧，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好看的？”

　　袁可也不理会，也是说：“可好看了，就是之前你们乐队出名之后，好多女生要你的高清照片。”

　　林却安不自觉地恨了袁可一眼。
　　袁可冤枉表示：“诶诶，我可没有发任何关于你的照片啊，都是潜水潜水。”

　　说着，干脆找了一篇帖子出来给林却安看以证清白。
　　“喏，你看，这人要照片，我可没给啊。”

　　袁可也是心虚，想翻一翻自己到底在这篇帖子发没发，直到翻到了这样一篇留言。
　　“诶，这人说有你的视频。”
　　袁可也没在意，说：“可能是你校园歌手时候的视频吧。”
　　“诶，怎么在暑假的时候发的？那时候校园歌手早就过了啊。”

　　这话是惊了林却安。
　　直接拖过袁可的手机，翻到留言。
　　问：“这人是谁？”

　　袁可上前再仔细确认了一下，毕竟自己皇冠，班上哪些人在玩，心里自然还是有数的。
　　但见着林却安这样问，袁可也只得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是。。。胡享悦。。。吧”

　　因为是课上，林却安没有动。
　　反倒是在午休的时候，等着胡享悦从外回来了，林却安才找上去。

　　“胡享悦，上次我们说好的都白说了是吗？”林却安已经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怒气了。

　　吴孟溪也从外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着胡享悦的害怕样，赶紧走了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了？”

　　胡享悦也不知道林却安什么意思，只是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已是冬天，虽然教室开了暖气，但胡享悦的身体竟然还抖着。
　　“我说什么？视频交出来。”

　　“视频？”吴孟溪疑惑道。

　　“什么。。。。视频啊。。。”

　　“我就说之前暑假我接吴孟溪放学你跟在后面干什么，结果是偷偷录了东西啊。很好玩是吗？”林却安干脆把话挑明了。

　　胡享悦浑身一颤，这事她除了卖给了那个人，也就再也没对外说过了。
　　她说：“我没有！”

　　也直到林却安把贴吧的留言翻在了胡享悦眼前，胡享悦才不得不承认此事。
　　“我。。。我。。。”

　　“还想解释什么？”林却安步步紧逼。

　　眼看胡享悦就要被逼到墙角了，自然是胡享悦的好友率先出来说话。

　　“你干什么啊林却安，你仗着胡享悦喜欢你就这样吗！上次送礼物的时候还让她不够难堪吗！”

　　林却安这次没有愧疚之心。
　　反而将矛头转向了这位同学，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不怪你。但也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吴孟溪模模糊糊也算是明白了。

　　见着林却安这红了眼的模样，若是不再加阻拦，只怕是会出问题。
　　眼看林却安再往前走了一步，吴孟溪才赶紧挡在了胡享悦跟前。

　　这一步，林却安是没想到。
　　只能是皱眉说：“吴孟溪你干什么！”

　　吴孟溪做着手势试图让林却安平静下来。
　　她说：“林却安，你先冷静一下。”
　　“我们慢慢理一理这件事好吗！你这样步步紧逼能问出什么？”

　　林却安作罢，只好说：“行，你问。”
　　自己倒也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回过头，吴孟溪便问道：“刚刚林却安说的偷录我们训练视频，你录了？”

　　胡享悦双手不停地互相扣着，嘴唇开始发抖。。。
　　因为她第一次见着林却安这样发过脾气。
　　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怜悯。

　　“我。。。录了。。。”

　　“之后呢？视频你发出去了吗？”

　　“我。。。。。。”
　　胡享悦哽咽了一会儿，才又说：“我。。。发给了一个说是林却安的粉丝。。。”

　　“你为什么要发？”这是吴孟溪的质问。

　　“因为。。。因为。。。”
　　胡享悦怎么可能说出因为钱这种话，若是这样说，林却安怕只能又要原地直接杀到自己跟前来。

　　“因为。。。她说自己实在太喜欢了，我就想着。。。粉丝嘛。。。很正常。。。”
　　胡享悦如此的结巴，让吴孟溪不敢相信。
　　“我也只给了她，没给其他人了！”
　　胡享悦希望这个回答能让林却安消些气，但是怎么可能。

　　“胡享悦，你知道吗。你偷偷录我们的歌，那是我们还没有公开的歌。你知道这样的结果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后果吗？我们翘首以待的梦想被别人偷走了。”
　　“你再说无数的道歉可能都没用了。”
　　“但我也知道，来找你说这件事也没有任何用处。林却安是情急之下作出的这件事，如果你认为他伤害到了你，在此前提之下，我希望你先检讨自己。毕竟，我认为你做出的事对我们的伤害更大。”
　　“今天我能拦着他，已经是不追究你了。”
　　“好自为之吧。”

　　吴孟溪说完，是准备离开回自己桌位了。
　　但林却安却是赖在别人位置上不肯走。
　　吴孟溪硬是把他拉到了学校的花园里，想跟他叨叨此事。

　　林却安仍是满脸的不服气。

　　“林却安，事已至此，我们无论再去找胡享悦任何麻烦，都是徒劳的。”
　　“你能渴望一个高中生给你什么说法？”
　　“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去找玫瑰乐队找说法吗？”

　　林却安用双手挠了挠脑袋，说：“我找了啊，他们说给钱。我不乐意，我想要这几首歌回来。这是查波没日没夜写出来给波普的歌，他们凭什么拿去？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如果是，我不会有异议，问题是我不愿意把歌给他们！”

　　“那查波呢？他什么想法？”吴孟溪问道。

　　林却安之前也没说见过查波的事，吴孟溪这边问道，也才说：“回槐安前，我去见了他一趟。”
　　“他说给他时间好好想想这件事。”
　　“你知道吗，查波不抽烟的，那次我去他们宿舍，他的烟头已经把烟灰缸堆满了。”
　　“但他还是要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那个样子，论谁看了都心疼。”
　　“所以这口气必须得出。”

　　“怎么出？”

　　“我让我爸去找律师，起诉。”

　　吴孟溪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听着林却安这样说道，倒也是心疼查波。
　　明明一身才华，明明把满腔热血投入了进去，却换来如此结果。

　　“如果有胜算的话，就去吧。”吴孟溪这样回答道。
　　“胡享悦，就别去怪罪了。等毕业了，就不再见了，我们会一直往前看的，对吗？”

　　面对吴孟溪一直以来的安慰，林却安多多少少有些听进去。
　　其实除了林却安，还有乐乐，还有米希尔，他们担心都是查波。

　　毕竟这几天，无论他们在群里如何叫查波，还是没有回答。

　　班级的气氛自从那日林却安找胡享悦闹过之后，就低到了零点。
　　班上的任何人也不敢再拿他俩开玩笑，甚至说，连他俩的名字都不敢再提。

　　高三上学期过去，查波在这个寒假没有回槐安。
　　他只是在群里说了一句，这个春节家人都来北京过年了，所以就不回了。

　　大家也没多在过问了。

　　林却安如同去年答应的那样，今年留在了槐安过年。

　　除夕前，邀了吴孟溪见面。

　　“歌的事，律师函我已经让律师发过去了。”林却安说。

　　吴孟溪点点头：“查波知道吗？”

　　“昨天晚上给他说的，但他还没回我信息。”
　　这边说完，林却安将随身带着的口袋递给了吴孟溪，说：“之前去美国给你带的新年礼物。”

　　没料到林却安这手，吴孟溪是欣喜。

　　也任由着她拆开来看，是想看她知道礼物的惊喜模样。

　　“林却安。。。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牌子的衣服？”吴孟溪问道。

　　林却安装作不经意的挠了挠脑袋说：“刚好看到了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吴孟溪是很欣喜：“不过这衣服有点贵啊，你真的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林却安点点头：“对啊，每个人都有。”

　　吴孟溪这才肯收了下。

　　今年的除夕，查波不闹腾叫喊看女神了。
　　但乐队的其他人都把查波女神登场的时候照了下来，发群里艾特他说：“查波你快看，你女神登场了！”

　　但是查波依然是不说话。

　　除夕过后几天，在初三的的时候，查波总算是回了林却安的私信。

　　只不过他一来便说：“林却安，把诉撤了吧。如果对方愿意给钱，我要。”

　　林却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歌是查波写的，他有理由去阻止林却安的行为。

　　“查波，你怎么了最近？需要我来北京看你吗？”林却安问。

　　“不了，都是你在帮我联系乐队，帮我问问愿意出多少钱就行。”

　　之后无论林却安再如何找查波，他都没愿意回答了。

　　林却安拿不稳主意，只能来问了吴孟溪。
　　“你说查波这是怎么了？”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按理说如果不想让你起诉他们，一开始他就不会让你去告他们啊。怎么在这个时候让你撤诉了？”
　　“是缺钱了吗？”

　　林却安倒是觉得吴孟溪说得有道理。
　　接连给查波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只好发了信息说：“你不接我电话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撤诉！”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查波回了话。

　　“查波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查波的声音，很嘶哑。
　　林却安在想，这或许是烟抽得太多了。

　　“小安，没事。你帮我撤诉拿钱就行。回头我好好感谢你。”

　　林却安一听这话就气，直接了当的问：“什么意思，是缺钱吗？”

　　查波在电话那头不语。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不用，真不用。”
　　“我只要歌的版权费。”

　　“查波，你别逼我来北京找你。”

　　这次，查波在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
　　林却安似听得他几次开口，都咽了回去。

　　“说说吧，查波，到底出什么事了。咱们当了这么久的兄弟，你到底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是啊，查波知道，林却安是真的会直接坐飞机来北京找自己的人。
　　与其让他飞一趟，还不如直接说。
　　“今年没回家过年，是因为父亲病了，来北京看病。情况很不好，需要用钱。”

　　“什么病。”

　　“骨癌”

　　林却安听了差点连电话都没拿稳。
　　怎么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了一起？
　　自己还好，需要承受的不过是时间，但是查波不一样，他不仅要承受如同爱子的歌曲被盗，还要承受亲人的苦痛。
　　想想，都心疼。

　　“查波！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我立马让我爸联系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电话那头查波叹气，说：“不用了，小安。我真的只需要版权费而已，如果你能多要一点，我会无比感激你。”
　　“还有关于乐队，我可能也无力去照顾了，就先这样吧，再见。”

　　好一个不留情面的再见。
　　毫无体面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