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你可以叫我 ...
-
“不可能，你这是造谣，我怎么可能跟那家伙一样！”
森岛眠垮起脸。
她话音一转，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毕竟单论战斗能力，我不如他。”
这话不是在给五条悟脸上贴金，森岛眠会一些五条悟的术式，但因为没有六眼，就算她的眼睛也很特殊，使用起来还是非常卡手。
再加上五条悟的术式计算起来太复杂了，还得时时刻刻动脑子，她才懒得用。
“你的意思是五条悟是当今世上最强？”淡岛世理微微侧头，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边，她没有拨开，只是安静地等着回答。
森岛眠严谨道：“是人类最强。”
“明明是最强，却不是咒术界的王。”
森岛眠：“……”
太中二了，淡岛世理到底是怎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中二的话的？那张脸明明写满了“我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嘴里吐出来的却是轻小说标题级别的台词。
如果让淡岛世理写一本小说的话，那大概就是《重生之我要成为咒术界的王》这种画风。
嘶——不能细想。细想下去会忍不住笑出来，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不太好。
森岛眠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算了吧，那家伙比周防尊还任性，破坏力比无色之王还强，他要是当上王，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她想起五条悟上次来横滨的样子——大摇大摆穿过□□层层守卫，直接出现在森鸥外面前，把人家吓得都有心理阴影了。那个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低调，什么叫“入境要预约”。他要是当了王，恐怕第一天就会让烂橘子们来跪拜觐见，第二天就会在御柱塔里装咖啡机，第三天就会发推特说“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诅咒师出来让本王打打”。
再说，现在一天都睡不到五个小时，要是当上王，他还有睡觉的时间吗？怕不是要把“王权者”这个身份也当成任务来做，做到最后把自己累成一张纸片。
还是放过五条悟吧。
淡岛世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被海风吹出来的，只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就散了：“如果早知如此，当初绿之王比水流要解放石板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肯拦他了？”
她望着远处那片被结界笼罩的海面，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如果人人都能成为异能者，最起码面对诅咒的时候有自保之力，恐惧、憎恨这样的负面情绪会少很多，咒灵灾害不会如此泛滥。咒术界也不会作茧自缚把自己推到此等绝境。
森岛眠也不至于殚精竭虑到这种地步——之前什么都懒得管，现在什么都想管。
森岛眠先是毫不犹豫道：“不，我们不可能赢得了爆发的异能战争。”
好久没听到这个人的名号，猛地听到森岛眠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像一粒沉在河底的石头，被翻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旧日的水锈。她长长叹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肺腑最深处涌上来，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比水流就是个疯子。”
全然不顾后果的解放石板，只会引发无数起异能暴动，这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
超能力社会的构想未来也许会实现，但不会是现在——不是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一个人用他的执念强行推上轨道。
作为幸存者的比水流一直没能从迦具都玄示事件中走出来，哪怕成了王。哪怕他拥有了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他的灵魂仍然被困在那个四十万人死去的下午，被困在那片瞬间被蒸发成虚无的海域里。他因石板而生，他被选为王的那一刻，是石板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最后又因石板而死，为了解放石板，他把自己的命也填了进去。
他像一只扑火的蛾，以为自己在追逐光，其实是在追逐自己的影子。
“不提他了。”森岛眠压下心底的那点烦躁，说起正事，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横滨的准入权限我不可能给你们。”
“那你是要把横滨也指定为你的领地吗？”
森岛眠一脸嫌弃，表情像是被塞了一口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我才不要，就让它自己野蛮生长吧，再怎么说，它也是境外故意留下的窗口。”
只要横滨还是名义上的无主之地，就不会引来过多注意的目光。
“那就把非时院的势力都交给我们吧。”淡岛世理顿了顿，声音突然放重，像是在谈一桩不容拒绝的交易，“作为交换，横滨属于裁决者。”
森岛眠皱眉，“非时院早就已经解散。”
“金色的火焰在御柱塔上空被重新点燃，散落的氏族会重新聚集，为新王加冕……”
森岛眠战术性扶额，她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中二台词从脑子里揉出去。我求你了淡岛世理，别给我说那么尬的。
她真的会用脚趾抠出一座新的御柱塔。
“他们会来找你的，眠。”
森岛眠面无表情，“你别说那么可怕的话。”
怎么一天天的，不管什么东西都要来找她。又不是失物招领处，更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那些什么“散落的氏族”，听起来就很麻烦，一帮人聚集过来喊她“王”喊她“御前”，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里就放着不管吗。”淡岛世理指着风平浪静的海面。
森岛眠撇嘴，“放心吧，咒术师订下的束缚没那么容易被打破，虽然不想承认，但咒力在这种方面确实比灵力好使。”
灵力是活的，是流动的，是随着使用者的意志而变化的。但咒力某种程度上更“结实”，它带着诅咒的黏稠和顽固，一旦形成了束缚，就像生了根一样，轻易拔不掉。这大概也算是负面情绪的“优点”吧，足够执着，足够死心眼，不肯放手。
淡岛世理点头，“走吧，去横滨，自从外面有那层结界，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她转身，步向露台的出口。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森岛眠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诅咒与牺牲共同守护的海。
灰黑色的灰烬依然在无人可见的维度里静静飘浮，像无数沉默的灵魂。
森岛眠收回视线，跟上淡岛世理的脚步。
……
“千夏，我能进来吗。”
征得同意后，家入硝子推门进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午后的阳光完全挡在外面。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圈刚好笼住床上那团蜷缩的小小影子。
千夏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映出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她盯着屏幕，仿佛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眉头皱得很紧，小小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几乎要缩进被子里去。
“怎么了？”
千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举起手机。屏幕朝向家入硝子，上面是跟森岛眠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千夏发的“眠，你什么时候回来？”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灰色的“已读”二字始终没有亮起，只有孤零零的“已发送”三个字，像一粒丢进深井里的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我能再往上翻翻吗。”
千夏点头。
再往上翻，全是千夏发的信息。每天早上一条“早安”，每天晚上一条“晚安”，中间偶尔夹杂着“今天吃了什么”“五条悟带我们去哪儿了”“虎杖给我买了新发绳”。每一条都是已读，森岛眠倒是会回复，但都是简短的“嗯”“好”“知道了”，像大人在敷衍小孩，像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在一堆待办事项里划掉了最不重要的一项。
家入硝子发现千夏基本上每天都会给森岛眠发信息，这小孩看起来不爱说话，实则黏人的很，尤其特别喜欢黏着森岛眠。
相反，森岛眠就对她没那么热情，虽然把人带来了咒术高专，也安顿好了她，该交代的事情也交代了，但可以看出来不怎么上心。像在处理一件“应该做”而不是“想做”的事。
家入硝子看着女孩写满了失落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猫儿一样的眼睛，如果不是瞳孔颜色很浅，再加上发色不是黑色的话，还真有点像森岛眠。
家入硝子心头一跳。
她把手机还给小孩，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别不开灯玩手机，容易近视。”
“眠她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忙，连我和五条悟的信息都很少回。”
五条悟几天前才刚给她嚷嚷过眠不理他，如果不是他自己实在是忙的抽不开身，早就杀去横滨了。
家入硝子叮嘱她，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自己记得按时去食堂吃饭，别玩太长时间手机。”
千夏点头。
家入硝子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五条悟昨天是不是说今天要带你出去玩儿？他临时又有任务，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找惠和虎杖他们。”
在五条悟的严防死守下，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很少接需要他们单独出门的任务，别的学校的咒术师一年级就开始出外勤了，他们基本上都在学校里上课，偶尔出去一趟也是成群结队，旁边还跟着一个随时待命的辅助监督。五条悟最近还在考虑给他们找个专门的老师，说是想请那位回国。
但那位哪有那么容易请回来，她现在连日本都不愿意回，更别提来高专了。他们这群人里，当初也就眠跟她的关系好点，但是……
家入硝子敛下思绪，她握着手里淡金色的发丝离开了宿舍。
家入硝子走后，千夏继续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手机震了起来，不是信息，是来电。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串数字千夏认得。
她的手停在手机壳上方，指腹悬在接听键上空，犹豫了两秒。然后她按下了接通。
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千夏，你已经离家出走好多天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难道要爸爸亲自去接你吗？”
千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要当个乖孩子，”那声音还在继续，语气依旧温和，却有什么东西从温和底下悄悄渗出来，“不要让我生气。”
这句话说完，对面就挂掉了电话。
千夏垂下头，她重新翻到和森岛眠的聊天界面，看到上面的消息还是未读，她慢慢抱紧了膝盖。
“千夏——”
千夏耳朵动了动，原本并不想搭理，但是她听出来了虎杖悠仁的声音，于是慢吞吞起来给他们开了门。
“一起去吃饭呀千夏。”少年一脸期待，“我帮你扎头发吧，我昨天晚上刚学会了一种新的扎法。”
看着扎头发的一大一小两只，伏黑惠总有种诡异的看兄妹的即视感，明明这两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他看着虎杖悠仁给千夏扎完头发，穿上鞋子，去食堂打好饭连餐具一起放到她面前，非常想问一句，“虎杖，你才十五岁，为什么带孩子那么熟练？”
感觉到了他奇怪的目光，虎杖悠仁疑惑抬头，“怎么了？”
“没事。”伏黑惠面无表情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在想，悠仁你真的是独生子吗？”
“是啊，虽然我只对我爸爸妈妈有隐约的印象，但我确定，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不再觉得痛的事。
低头吃饭的千夏忽然抬起头，看了虎杖悠仁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伏黑惠刚好在看她的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的眼珠在那瞬间动了一下，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游过去了。
虎杖悠仁没有注意到。他正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千夏就感觉很亲切。如果我有妹妹，应该就像她一样吧。”
他低头看向千夏，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笑容上，把那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千夏可以叫我哥哥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