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杨西陵

11、二更

　　王也一出声，把三尺吓得够呛。

　　“谁！”他快速闪避，同时摸向衣服暗袋。
　　——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两根“密密缝”都已经被用完了。

　　“不放箭了？”王也站在三尺刚刚的位置，气定神闲地双臂抱胸，“还是，没箭可放了？”

　　三尺充满戒备地打量王也，片刻后试探地开口：“你是天师府的人？”
　　“小小山野道士，”王也笑了一下，“不敢打着龙虎山的旗号。”

　　“武当山？”三尺又问。
　　他后退了半步，怀里的蛊虫上蹿下跳得更厉害了。
　　虫子比人机警，它们早早就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异能远在主人之上。

　　打是打不过了。
　　三尺眼珠一转，想起以前老大说过，道门门规森严，几大门派门下弟子即使插手异能界的事，也大都是点到即止，几乎不会对异人动真格的。
　　他当即挤出副笑脸，带着求饶和讨好的语气说：“是我不长眼，冲撞了道长，在这里跟道长赔罪。”
　　言罢，还作了揖。

　　“别折煞我了，”王也摆摆手“我方才说了，本人就是一山野道士，担不起‘道长’两字。”
　　三尺瞧着王也似乎很好说话，又谄媚道：“那两阵箭雨，就当是我给道长您喂招的。”

　　王也没回答，他放下手，朝三尺走近了一步，收起了笑容：“这位先生，我是哪里得罪过你，要让你今天在这对我下死手？”

　　三尺脸上讪讪地挂着笑，他从王也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不能善了的意思。

　　恰在此刻，隔着五六十米远，有人出了声：“三......哥......”
　　是其中一个黑衣人醒了。

　　“你手下？”王也漫不经心地问。
　　“一起混饭的兄弟，年纪小，喊我一声哥。”

　　王也点点头：“‘哪都通’也有一位三哥，徐三，听说过吗？”
　　三尺心里一紧，但面上如常：“有所耳闻。”
　　“就是他让我来安和医院的，”王也叹了口气，“被当成苦力使唤。”

　　他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
　　“你们三，都是‘二更’的吧？”

　　“道长，”三尺伸手探向怀里的蛊虫，做最后挣扎，“道门有规定，门下弟子不可对异人......”
　　“无碍，”王也不以为然，“我们派管得不严，不用遵守。”

　　***
　　秋然是在十六楼电梯口找到聂佳景的。
　　“你怎么自己就上来了？”

　　聂佳景穿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你刚回车里去拿手机，电梯门就开了，里面有位大帅哥，笑着跟我说，‘这电梯怎么先下来了’？他一笑，我就把你给忘了，然后就屁颠屁颠跟他上了电梯。”
　　秋然：“......听起来是真的很帅。”

　　“真的真的帅！”聂佳景激动地扔了手里的鞋子，眼冒金光，一把握住秋然的手，“我从没看过他那种级别的相貌！跟他比起来，孟晓宇就是个五官还没长开的胚胎！”
　　“小点声，”秋然恨不能捂上她的嘴，“你能不能尊重点伤患？这好歹在人家病房门口！”

　　“已经很尊重他了，”聂佳景从挎包里拿了块镜子出来检查妆容，“老娘亲自千里迢迢跨越半个城市来给他送果篮，再泪雨凝噎地对着镜头祝福他早日康复，还不够吗？”
　　她“啪”的一声合上镜子，“就他那种人品低劣到，酒后去敲你门的流氓，配得上老娘的尊重吗？没诅咒他被钢筋刺到半身不遂那是我慈悲！”

　　“好了好了，我们佳景最是大慈大悲了，”秋然顺着话摸毛，替她把掉在地上的鞋捡起来，“既然病也探了、果篮也送了，那我们就打道回府吧。”

　　“不着急回家，”聂佳景凑到秋然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咱们去一楼大厅蹲点去！”
　　“蹲谁？电梯里偶遇的大帅哥？”
　　“聪明！”

　　秋然一手拎鞋一手扶额：“你好歹堂堂影后，能不能干点庄重的事？”
　　“麻溜点！”聂佳景充耳不闻，“人家诸葛小哥明天就回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