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沉沦》青石云浮

3、心脏与门牌号 “各位对圣

　　“各位对圣战有什么了解？”邢远抬眼虚瞄着背景墙上的投影资料，选了个比较恰当的句式开头。
　　“还请您指教。”
　　“你们有没有大胆地想象过，其实我们现在就生活在一个：笼子里，圣战后建立起来的名为时间的牢笼。”邢远收回目光看他们，“圣战就像一个断层，默认一切从邺国建立后才开始形成，所有的文明包括信息的遗留等，当然我们也都知道这是不对的，却没有人再去往前探索或者说是思考，因为这是禁忌。”
　　“你们可能知道得更多些，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个高寿的老祖宗对吧，比如往上再叠一代曾经九州十地的唯一强国骊水国，就是现在的邺国也只是他曾经治下的一个偏远小郡，是圣战结束了骊水的一统，也结束了曾经的繁华，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将一切推倒重来，以异族为开端，又以五王十圣结尾，人类虽然牺牲众多，但最后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有没有人合理地猜测过？”邢远一双暗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兴味盎然，可惜早已成定局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大胆揣测却再也得不到求证。
　　“邢远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行！”邢远的话仿佛激怒了他们，“圣战就是一场完全的灾难，是我们自身罪孽！这没有错，但不该再翻出来奚落阴谋它！”
　　五王十圣，好个五王十圣，几人的脸上青紫一片，但不知是气得不轻呢还是别的，那就不好说了。
　　“我的错，扯远了。”邢远收起戏谑的眼神，不甚真诚道：“那再回到圣战来。”
　　“恕我们眼拙，没看出这和圣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虽然是从圣战遗党处得到的消息，但那小猫三两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有什么线索还请阁下详解。”严肃表情的议员脸色难看道。
　　“怎么没有关系。”
　　邢远才不管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直接丢出一个王炸。
　　“11-14-06-13，长阳街11号路14栋6层13号，是那个人的门牌号，那个一手在废弃的骊水国上建立起白骨王国，人类永远的敌人，被誉为最危险的凶兽的人。”
　　“圣战中期曾出现一支编号队伍，他们人人佩一块刻了数字的木牌，他们没有自己的名字，数字就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犹如战神天降，曾经以一队之力扭转了人类的逆局，最后又转而叛变屠戮人类，就算你们没有听过这个门牌号，但是你们一定记得那支编号队伍他们的刻字方式左浅右深上窄下宽，当然如果不记得可以去博物馆看看，那里还保存了木牌的残片。”邢远遥遥一指投影，起身：“如果那颗心脏是他的，那么我得恭喜你们终于有事可做了，恶鬼重临人间，当然，前提是这些东西都是真的的话。”
　　人类的记忆力果然就像金鱼一样。
　　丢下这么个炸弹直接打开了会议室的门，甩下身后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
　　“那颗心脏放在哪里。”邢远边走边问等在会议室门外的警署长。
　　“这……”警署长被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问倒，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已经跟了出来的那一脸严肃的议员，这么机密的信息，他没有告知的权限，“荀长老……”
　　“在九楼存放特殊档案的试验室。”被叫做荀长老的严肃脸议员主动按了电梯楼层，“邢远阁下，您似乎很了解那颗心脏。”
　　“你搞错了，我并不了解那颗心脏。”邢远看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跳动的数字回答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什么，但你们的怀疑都是毫无意义的。”
　　“带路。”电梯停下打开，邢远示意荀长老。
　　“那颗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荀长老带路前还是把这一信息吐露出来，“缴获上来时它被一个透明的水晶盒装着，外部能清楚地看到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但我们的研究人员打开了盒子，最终那颗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微弱，差不多半个钟左右彻底停止了跳动，我想您可能得不到其他线索了。”
　　“……”邢远没有回他，只是到试验室门口看他还准备啰嗦时催了他一声，“开门。”
　　“哔——”荀长老按下指纹识别又用瞳膜把门打开。
　　实验室没人，荀长老自己去调了资料出来：“在a区，a7_13，7排13号冷冻箱里。”
　　“这个。”荀长老拿钥匙打开冷冻箱，一颗被保存完好的心脏露出，只是不再跳动，上面结了一层白霜。
　　邢远随手拿了双试验室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把水晶盒子拿出来打开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白霜下肉眼可见的更加鲜红以外，把它放回冷冻箱后松出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不是，但还是想要亲眼确认一下。
　　“没有什么特别的。”邢远脱下手套，“只是一颗非常普通的吸血鬼的心脏罢了，吸血鬼在传说中是不死的存在但这些只是谣传，不过他们的心脏离开身体后确实比其他种族要跳动得更久倒是真的，你们与其研究这颗心脏是怎么回事，还不如看看那个盒子是什么工艺，竟然能保留心脏的跳动，不知道这是来自什么地方的技术。”
　　“虽然知道邢远阁下博识，但我们不得不怀疑您的未卜先知，您似乎早就知道这颗心脏不是您想的那颗，那么您说的那个人他是一只吸血鬼吗？您认识他？您又到底有什么目的？”荀长老突然正经发问，跟在身后的警署长看荀长老突然发难立刻警备起来，手中武器出鞘，荀长老却按下了警署长的武器，“没有用的，你打不过他，我们没有与您为敌的打算，只是至少我们有知情权对吧，阁下。”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世界和平算不算？”邢远了了一桩心事，结局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毕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到底心情起伏，人跟着懒散下来，语气松软，语调轻柔：“至于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他曾经是我的私有物啊，更因为我曾亲眼看着它跌落下骊水有名的死亡谷，而我也很清楚地知道一颗心脏在手中温暖的跳动到慢慢冰凉的过程最久也不过是需要一个小时而已。”
　　至于他是不是吸血鬼，这还用说吗？
　　修长的手指比了个抓握的动作，暗红色的双眸也好像泛起了红光，两人被他的动作牵制，大脑开始迟钝动弹不得，只能心里暗暗叫糟！
　　“啪！”邢远收了动作随手打了个响指，“好好地突然发呆可不好啊。”
　　那一声响指就像一个指令，两人立马回神，随后却不约而同的感觉脊背发凉。
　　“勉强和平了三百年的时间，又突生异端，缄默不语的各大家族，他们可都是经历过圣战的老狐狸，就算他们都老年痴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邢远突然发笑，“与其在这里与我玩什么勾心斗角的把戏，还不如去查查清楚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毕竟，我暂时还不算你们的敌人不是吗？”
　　“走了，有事再联络。”比了个电话联络的姿势，邢远边走边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还有，记得下次不要派人去跟着我，没准我哪天心情不好再牵连了他就不好看。”
　　“李署长，麻烦你送邢远阁下下去。”尽管被邢远的话憋的脸色发青，荀长老还是按着礼数走流程。
　　“是！”李长宁，也就是警署长，领了任务跟了出去。
　　邢远没理他，这一堆繁琐古板的规矩，他一向是不予理会的，锡城最高警署他虽然不常来，但也不是全然没来过，和这边的高层也算认识，李长宁就算一个，换了平时他少不了和他们聊两句，再套个话什么的，今天却没了这个心情，沉下的脸色不比方才的嬉皮笑脸，镇得李长宁也愣是没敢上去搭话，楼下大厅里大着嗓门跟一群人打哈哈的刘永明都被他的气场镇得消了音，其他人立刻鸟兽四散。
　　一颗心脏，一串门牌号，特意绕到了锡城来，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目的，还是有心人的挑衅，骊水旧址早已成为了禁地，曾经的门牌也早已成为了刻上的墓志铭，早就毫无意义，邢远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里，一栋栋紧挨的钢筋铁骨，一间间狭小封闭的房间，他们所有人就这么被拘禁在那里，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就像一具具被拘禁的孤魂，那人死寂的眼神再也看不到一点光亮。
　　另一边，荀长老回到老宅，下到地下室拜见家里的老祖宗，复述了这边的事情，把自己的想法也一一道出。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两支烛灯安静燃烧，良久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站着，内心却紧张不已，额角有冷汗渗出。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响起了另一把声音。
　　“荀矩，你做的是对的。”这声音老态龙钟，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样，“我们人类追求力量的脚步绝对不会停止，一切的阻碍都只是暂时的，只有当我们自己都放弃的时候……我们才是在迎接最后的死亡。”
　　人类追求力量，又不得不向力量妥协。
　　“我们是对的，只有不断进化……咳咳……”
　　“邢远……他还不是敌人。”
　　“人类，……还是吸血鬼……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