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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靠捡破烂治攻略对象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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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身白衣早被鲜血染红,已成了干涸的褐色,此时因挣扎爬起来,又渗透出新的血液。
他皱紧眉头,似是忍着剧痛,步伐踉跄地走向屋子。
看着内伤也非常重。
放在别人身上,此刻倒地咽气都算性情坚韧不拔。
可这个叫长暝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靠着一口残喘的气能走那么远。
步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想着攻略对象既然还活着,便有无限可能,他活着,任务就能继续,她暂时也就不用死。
但第一次做新手教学以外的任务,她有点不知所措,几次想伸手帮一把,看着一顿忙活,但就像她每次帮爸妈端菜一样,跟在身后打转,菜没端到不说,上桌了她调整一下菜盘子的细微方位,就呲个大牙乐呵着等夸奖。——她觉得已经帮上了大忙。
结果等她墨迹地伸手缩回了几次后,只等同于练习了一会儿五指抓合能力的训练。这时长暝都走到门扉处,扶着门框强撑了一下,一口乌黑的鲜血呕了出来。
步芽一惊,急得抠手指头,心道:看着好像又快死了呀,本来躺地上再缓缓多好,这屋子非进不可吗?
她这才真的上手扶住他,目光紧张担忧地锁他脸上,“咱要不不那么讲究了,原地歇着吧。或是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
生怕他嗝屁了,她也跟着一起挂。别说他的遗言了,她也在想自己的遗言。
她话落,却见少年浑身戒备起来,如同一只发毛倒竖的白毛小野猫,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推她,咬牙狠道:“我能让你歇在这,永生永世。”
都是恶毒男配了,谜底写在谜面上,恶毒的人说点狠话,很合理。还没动手砍她,就算有点善良的。
只是,这永生永世的死法,跟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死法,不都一个意思。
反正完不成任务,也是死。
别无选择了,她忍。
步芽好脾气地不与他一般见识,一把揽住他的腰,给人拔上了床。
那张床年岁已高,半个屁股下去,发出木板的咔擦声,扬起的漫天灰尘,也险些将人呛死。
长暝呛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虚弱地趴在包浆了的枕头上。他神识几乎要散了,双眸却睁开一丝缝隙,长睫微颤,望着少女匆忙离去的身影,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你给我等着,我去去就来!”
见她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回头放下狠话后,气势汹汹地走了,长暝阴沉的目光才收回来。
八成是出去寻点对付他的手段,等再回来领着一堆人继续折辱他。那些人阴狠残忍的手段,他见了太多,不过是满足他们折磨人的乐趣。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杀回来,长暝拉开衣袖,手臂上黑烟正在渐渐消失。——这是他打娘胎里就有的阴魂印记,只在白日出现,削弱他的力量。
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
熬过去就好了。反正他一直是这样度过的。
长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这间屋子太破旧,呼吸间都是难闻潮湿的气味,恍惚间,他以为还关在地牢中,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意识却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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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芽合上院子大门后,才转身摇摇头,双手比划了一下方才他的腰,“身上没块好肉,连腰也那么细,怕不是一直过得什么苦日子吧,吃不饱穿不暖。”
她都想出了画面,小小的长暝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啃馒头,边啃边落泪。唉,这娃打小就可怜。
不过相比她这十年的苦楚,还是她更可怜,主角在哪她在哪,连哭着啃馒头的时间都没有,忙得两眼一睁都分不清来的是男主还是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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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筹集灵石,她回了一趟家,想着搜刮出点步父的私房钱,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上回她的死,根本无人知晓,死的悄无声息,在原主爹娘的眼中,她只是离家数年去穷游修仙。其实原主的成长环境尚可,一家子相亲相爱,情感上没有一丝走歪的痕迹,可原主就是被修仙问道的设定坑了,亲情在原主眼中是毫无价值,偶尔触动了心间,却也挡不住设定带着原主走进命运的齿轮中,被搅得稀碎。
按系统的逻辑,原主大概率去了别的小说世界去实现自我追求了。
此时,小院里烟火气十足,步母在灶房做饭,步父用汗巾擦了一把脸,走出灶房便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走进家门,他眼睛都亮了几分,笑颜逐开地迎上去。
“宝儿!让爹看看,你终于回家了!”步父伸手,却又缩回来在身上揩了揩,这才摸向她的脸,立马改口,“唉,瘦......胖了。宝儿,你胖了好多啊!”
步芽:“......”或许是被魔尊的雷霆之力给炸膨胀了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日后别自己瞎琢磨修仙问道了,爹说了多少遍了,这事不急,别担心,咱这寿命比凡人长呀,等爹爹再卖几年灵牛,攒到一些灵石,就送你去衡白宗求学,比你一个人去外头胡闯要强。”
步芽抿嘴,没让自己哭出来,她这人就是容易被感动,不经想起了自己的爸妈。可这次回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来不及解释那么多,而是将步父看做自己真正的家人,一把抱进怀中。
步父也是一愣,目光软下来,和蔼地摸了一把她的头顶:“宝儿,哎呀,没事的,有什么困难,告诉爹,爹会帮你。”
本就沉浸在与亲人重逢的感动中,她眼眶还泛着红,听了步父说的体己话,更是险些泪洒当场,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激动道:“真的吗!爹,那你先给我一百...哦,不。”
那边长暝就剩一口气吊着,正嗷嗷待哺呢,这点肯定不够买药救人的,她匆忙改口:“一千灵石。”
父慈女孝的戏码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静得只剩下灶房传来的锅铲落地声。
步父脸色骤然一变,神色肃然,紧紧捂住腰间鼓囊囊的荷包,“我不是说了,修仙这个事情,先不急。我们祖上也是有点根基的,你看那株仙植,村里谁家能有这种好东西,你信爹爹,早晚咱家会大富大贵,等......等我再卖五十年灵牛,那什么衡白宗咱都是随便进的。”
与从前一样,步父只会夸大其词的画大饼。
就那仙植,单看是蛮玄机的。每日落一片叶,落叶上竟附有一丝薄如蝉翼的灵气。除此之外,就是一盆普通的毫无观赏性的杂草,丢外头没有被偷的风险,只有被人骂乱扔垃圾没公德心的可能。只是此物,竟成了步家养殖灵牛的关键饲料。
论起来,在他们家,糊口度日与修仙相比,修仙无足轻重,排于最末,比隔壁张大娘闺女生七娃还要末。
步家这穷苦人家也确实有难处,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将原主爹娘逼死。
步芽心头一软,“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想起来,具体是什么事,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们。”
无奈之下,她说完这堆废话,手上拿起桌上一块热乎乎的饼子,嘴里再叼着一块,便夺门而出。再困顿之时,都不能忘记吃饭,吃饱了做不成任务,也能做个饱死鬼。
步父尚未想明白女儿说的那些话,心想什么跟什么,便觉一阵风从身边窜过,卷落了他肩头的汗巾。
他捡起汗巾,抬眼去看,嚷道:“你去哪?宝儿,都入夜了,别瞎跑啊,等下被妖怪抓走的!”
爹在身后叫唤,步芽赶忙跳跃着挥手:“我跟二胖约了夜间垂钓!”
听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步父抓了抓后脑勺,咂摸了一会儿,回头跑去灶房问妻子:“咱村里那么多叫二胖的,哪个二胖喜欢垂钓?不会是有什么私情吧,你赶紧放下锅铲,我们去问问其他邻里,若是真的是那么回事,得赶紧定亲。”好姻缘不可辜负啊。
若不是急着等灵石救人,步芽倒是想出去做份工,可长暝等不起,等她赚够灵石的那天,他已成为森森白骨,头盖骨上也长出一朵野花,野花冲破土壤,在盖了好几层鸟粪的坟头之上……随风摇曳。
为了凑齐灵石买丹药救长暝于水火,她又直奔回放置长暝的那间破屋外,都顾不上看屋里的人如何,低头就是一顿捡。
这户人家死绝后,留下的东西经年累月之下,很多都被风化了,她叹气地挑挑拣拣:“唉,没有一件能拿去卖的。巴山楚水凄凉地啊!”
阴风骤起,身后被风化的物件都碎成齑粉,围着步芽的周身打转。
她丝毫没有察觉,而是聚精会神地从一堆破烂里挑出一把扫帚。握在手中时,簌簌掉落许多渣子,她拍掉手上的碎渣后,只得拎起破破烂烂的篓子,蹲去墙边捡碎陶碎瓦。
又是一阵阴风起,吹进了脖子里,她瑟缩了一下,东张西望后,一眼盯上破屋那张腐朽的木门。屋内乌黑一片,几乎没有活人气息。
步芽走过去,用力扒拉住木门,朝着屋内咬牙道:“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很快就能,救你了!啊——这也太紧了吧!”这时候魔尊过来炸一下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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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去而又返,还没进院之时,长暝就感知到了她。此时,他正坐在门扉前,隐于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最近之时,长暝闻到了她身上令人厌恶的、便宜的皂角味。他握紧碎瓦,抬手正想封她喉,却在听见她说的话时,顿住了。
长暝不明,心中疑惑:救我?
他阴冷的目光在她的圆脸上游离,他并未放下那片碎瓦,而是前倾身子,将目光往下扫,去看清她手上的动作。
长暝有些错愕,薄唇微张了一下,又抿唇思忖了一会儿:拆门?她在拆门吗?
他指间摸着碎瓦的边缘,冷声质问:“你在做什么?为何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