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青火庄?营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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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光幕那头的墨玉尾音故意拖的老长，冥淮坐直了身子，略有紧张地看他，他的眼睛极黑，面色又苍白，像个俊秀空洞的瓷娃娃。
更何况墨玉这个老东西不正经归不正经，却是个实打实的神仙，坐着不动那自动冒的飘飘仙气就能压的这朵从冥府而来的小花神智朦胧，眩晕阵阵。
冥淮神智未全开，也知是故意作弄，试图挣脱间身上忽地一亮，冒出层光来，挡住了墨玉的暗招。
原是顾修渊的先前在他体内种的护身灵光察觉到不对，自动生了屏障。顾修渊不客气地动手逐开墨玉的仙息，道：“我徒弟。”
墨玉讨了个没趣儿：“好好，你徒弟。”
“云水乡不是天灾。”
有细微的锐光一跳，墨玉微微眯起眼。
其实他的相貌要比顾修渊的和气一点，平常更是笑眯眯的，而且一向调笑惯了，此时猛地端起正容来，竟如冰霜冻凝，望之既惧。
“是么。”他慢条斯理道，毫无意外之意。
顾修渊挑眉，看样子墨玉怕是早就注意到了，就等着他上来了给他查呢。他看出墨玉话里有话，思考了一下，忽然凝了个诀，冥淮被蒙头盖脸装了进去。
猛然间五感全失，冥淮茫然伸手去抓，这又是什么术法？浑浑噩噩间一片衣角抚过，他赶紧下意识攥住，摸出那是师尊的衣袍。
顾修渊任由他握着自己一手袖口，单手抱臂，等着墨玉继续说下去。
“让你徒弟躲着做什么。”
光幕另一面的墨玉上仙支颐侧坐，把玩着案上一把青玉佛手，身前清光缭绕，几乎辨不清他的脸，身后的古檀香屏绘于三千世界，上仙抬眼看过来，仿佛方才追着要调戏的不是他。
顾修渊起身与他面对面坐下，顺手将冥淮领过一旁，后者一直抓着他的袖口，瘦弱的手时不时摸索一下。
“他听不得，也不必知道。”
墨玉挑眉，顾修渊没看他。于是墨玉抚着下巴惊奇道：“了不得，当年那个只会顶嘴被我揍的小孩儿也学会诓我了。”
顾修渊：“......”
“罢了，你前几日匆匆忙忙地不知在做什么，问起就是有事。”墨玉正色道：“如今得闲我且问你，云水乡到底如何了。”
顾修渊诚实摊开一只手：“没了。”
“没了？”墨玉拧眉。
“地在人不在。”云水乡那硕大的牌阁还坚坚实实的挂着，只是曾在那里生活，长大的人再也不见了，被献祭而死的“新娘”们屠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其实可以不死的，起码可以活下数位。那位下行到云水乡的灵财真君临走前试探地对他叹息一句。
顾修渊执茶送至唇边，烛光闪了一瞬，他的脸在光里明明灭灭地不太真切。
他将云水乡境况简要一下，一一上述给了墨玉。
他也想说，她们其实可以不死的。
墨玉凝神细听，听到最后，面色沉沉肃冷如寒霜，不发一语。
良久后，他手才微动一下。
顾修渊马上拎着冥淮闪到一边。
桌上杯盏突然叮叮当当地混作一团，在空中胡乱飞舞一阵后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碎成一片。期间误砸了冥淮的脑袋，后者捂着脑袋茫然到处看。始作俑者是束银光，坦荡荡地飞舞祸害一圈后又钻进光幕去了。
顾修渊拍拍徒弟的肩膀，示意安抚。
这是墨玉的破习惯，动怒最爱摔东西。
爱摔别人的东西。
顾修渊在昆仑山时不时破烂漏风的屋子就是拜他所赐。常常墨玉发完火后撒手跑路，顾修渊得深夜叮叮当当地收拾屋子。
“这毛病不好，您得改。”他开口劝了第一百零八次。
墨玉拍桌，怒声骂出一句：“王八蛋！”
顾修渊沉思道：“王八蛋有很多，您指哪位？”
是叵测人心的鬼，还是变幻无常的人。
“区区冥界这个王八蛋，敢在天庭管辖薄弱之地兴风作浪，教凡人自相残杀，屠尽云水一乡！”
顾修渊识趣地闭嘴，思考等会怎么收拾屋子。
“虽为薄弱之地。”墨玉冷笑：“但在其神位，便要谋其神责，先前下来助你的灵财君自他老祖宗财神下界轮回修道后便半掌天下祈愿与运道。期间还算尽心尽责，但总有不皆大欢喜之处。此番他回天界后已向天帝说明，得了些惩处。但那位真正归管云水乡辖地的仙官.....”
顾修渊坐直了身子，颇有兴致地问：“是哪位同僚。”
“失踪了。”
顾修渊挑眉。
墨玉像是不愿再提，挥挥广袖，光幕里的他有些飘渺捉摸不定：“总之云水乡....确是天界失职。”
“显然如此。”
“至于冥界，三百年前天界未与他们开战，反不知收敛，仍是兴风作浪，手段不断，既然如此.....”墨玉越说越怒，最后身后有凛然银光隐隐而现。
那是他的剑，曾一怒下无数妖魔，冷冽无双，为人时名动天下。浩荡剑气如今穿破屏障，刺痛冥淮的脸。
这便是神么，他生出畏惧，小心摸索着将顾修渊的袖子抓紧了。
“打住，停一下，三百年前？”顾修渊在暴怒战意里稳坐不动，伸手挡在冥淮的脸前，被墨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多年前曾在藏书阁翻阅过一本《天经?地册》，讲述近时代的天界的诸多大事与在此期间飞升的仙官列表。为先前上天庭顾修渊所拜见过的承华文君所撰。其中《墨仙篇》里的“墨镜中仙，玉之刃邪”，讲述昆仑山前前前前前掌门墨玉，也就是面前这位飞升之后的功绩，里头有一句：冥攻九天，地崩山摧，墨仙持盏，酒尽邪灭，大概便是墨玉方才所指的了。
意思是冥鬼胆大包天，妄图攻打天界，诸神应战，轮到墨玉时他一手持酒，一手打架，待到杯酒尽后，众鬼已被打的灰飞烟灭。
墨仙篇辞藻极尽之华丽，赞美空前之绝后，尤其笔墨着重墨玉的相貌，洋洋洒洒一大篇，昆仑上下奉之此书如墨玉再现一般。
顾修渊突然福至心灵，怀疑地问：“《无蒙天经》的（墨仙篇），别是您亲自撰的吧？”
“胡说！”
“或是你贿赂了撰史的仙僚。”
墨玉被顾修渊戳破，倒是坦然无比：“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配不得这书中的任何述言了？”
“墨仙清正，好不沾酒，喜闭关自守，仙品高华。”顾修渊马上哗啦哗啦反驳了一长串，瞧见墨玉越来越黑的脸色，马上识趣闭嘴不说话。
墨玉重重哼了一声。
“冥界向来卑劣又野心勃勃，动作不断，不会只对一个云水乡出手。”他沉声道：“此事或许只是个开端，往后会有接连不断的麻烦。”
顾修渊微微低头，他坐下时仍与徒弟身高持平，身侧冥淮的头发极长极黑，月色下折射出流水般的诡秘光泽。
屋子一时静寂下来，墨玉皱眉思索，顾修渊漫不经心。谁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地方竟有二仙一鬼，屋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呜呜咽咽的在哭。
不知是不是错觉，冥淮明明被顾修渊蒙了五感，却好像听见了窗外簌簌而响的竹林，他微微偏头看去，似乎天空之上的明月发了红，波澜轻晃的竹丛有红光一过。他想再细看时又如平常。顾修渊和墨玉仿佛没有察觉到，仍一言一语说着什么。
冥淮抓着顾修渊的袖子，忽然就有了几分莫名的戾躁。
半晌，墨玉看向顾修渊，神情凝肃凛然，向他道：“你此后无事不必回天界，带着你徒儿在下界盯着那边，为你积攒功德，也好开他心智。”
“是。”顾修渊起身跪地，对顾修渊行昆仑最高之礼：“恭送墨玉上仙。”
二仙对视一瞬，云镜渐渐淡去，墨仙也随之不见。
“出来吧。”顾修渊在墨玉走后，抬手撤了冥淮的蒙识诀，顺带手欠地弹他脑袋一下，冥淮捂着脑袋，还有些发蒙。
顾修渊活动了下手腕：“方才那个神仙是你的师祖，以后再见时，要知道拜见，听到了没。”
冥淮冷冷的，不知在想什么。
方才一幕一直挥之不去，仿佛穿过风幽的竹林，穿过木屋，最后穿进他的脑海里，盘踞着。
他的便宜师尊起身伸了个懒腰，轻快一笑：“师祖要我在下面盯着那帮魑魅魍魉，顺便带你长些见识，那好罢，风幽就不待了，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青火庄?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