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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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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开会时,她拉着童磨找富冈义勇正对面坐下,然后时不时的问童磨,富冈义勇现在是什么表情。
主公讲到鬼杀队最近的新人都非常出色,富冈义勇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讲到最近哪个村子遭受了袭击,富冈义勇露出愤怒又悲伤的表情。
……
童磨说了没一会就停了。
因为所安听到村子受到袭击,有一户人家只剩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气息像是结了冰般冷漠。
童磨立马意识到,她现在非常的生气。
一般鬼吃人的时候并不是干净利落的杀人,然后吃掉。
大部分鬼享受杀戮的这个过程,因为人类的痛苦、挣扎感到愉悦,为了这份愉悦,他们会尽可能的延长自己进食这个过程。
有时候也会挑选一个‘幸运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是怎么被杀死,怎么吃掉。
所以在决定派谁过去的时候所安毫不犹豫的举了手。
“主公,我去吧。”所安褪去平时的嬉笑模样,看起来冷淡又不好接近,但显得非常可靠,“我刚结束休假,空闲时间比较多。”
产屋敷掩着唇低低的咳了一声,放下手后露出没有什么血色的唇,温柔的目光重新落到所安身上。
“好。击杀鬼很重要,你平安回来也很重要。”他说话平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听他说话时,躁动的心似乎都可以平静下来。
“所安,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回来。”
*
会议过后,不死川并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自己的刀,眉目严肃。
“主公您应该知道,童磨并不适合鬼杀队。”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
他很少会质疑主公的决定,可这次他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接受。
早在所安第一次把童磨带回来,他就说过同样的话。
童磨这个人,像是矛盾的结合体,能以最天真的样子呈现出最残忍的姿态。
孩童折断蜻蜓的翅膀,手里握着蝴蝶的尸体,脸上还能挂着单纯又甜美的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行为带来的后果。
正因为一无所知,才显得格外残酷。
童磨就是最天真的孩童,他根本分不清也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善恶的分界线对他而言太过于模糊,他所判定的标准也大多依仗身边人对待事物的不用态度。
但他和天真却残忍的孩童的区别就是,他知道后果,但他仍然不在乎。
简单一点说的话。
——就是童磨不具备正义感,同时他也不具备同理心。
这是最大的问题。
所安没脑子看不出来,主公应该能看出来才对,所以他不理解童磨为什么还能加入鬼杀队,更不理解为什么让童磨一直跟着所安。
所安那个没脑子的,哪天被童磨弄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没命的。
想到这里,不死川不免有几分焦躁,面上看着更凶了。但面对产屋敷,他还是压着自己的脾气,“您说让我观察,但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看出童磨有什么改变。”
产屋敷安静的听他说完,面上仍旧挂着温柔笑意。
他没有解释不死川的疑惑,反而是问,“你觉得所安是个怎样的孩子呢?”
不死川卡壳了。
顿了顿,因为所安现在没在这里,夸她两句她也不会蹬鼻子上脸,他还是客观评价了一下。
“她很适合鬼杀队。”
正义感、同理心以及个人能力。鬼杀队的成员的职业主要依据这三个方面划分。
他刚捡到所安的时候,觉得这个孩子胆子太小,根本握不住刀,留在鬼杀队也只能成为后勤人员。没想到过了两三月,所安捡了一把木刀,让自己教她怎么用刀。
他现在都记得,女孩白嫩的没有一点的茧子的手,握着那把木刀。一双眼睛在没有多少肉的脸上显得格外大,她看起来很瘦弱,神色却很坚定。
她像是演练了很多遍,以至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郑重,‘请教我如何斩杀鬼吧。’
“是的,所安很适合鬼杀队。”产屋敷对不死川的话表示了赞同,他垂眸,神色染上了些许悲伤,“鬼杀队是个很残忍的地方。”
“最残忍的地方不是战场,而是结束战斗后许多成员因为自己不能救下所有人而感到痛苦,因为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一蹶不振。”
“可他们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不能把所有事情做的完美。”
“他们把自己困住了,然后再也走不出来。”
不死川沉默着。
这些话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但是当你看到有人在你面前挣扎着死去,你拼尽全力也不能拯救的时候。
那种无力感轻易便能把人吞没。
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救人。
所有人都明白,但是他们不能接受。
“所安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她总是尽可能的救人,尽可能的救更多的人。”
“刚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其实很担心她,担心她不能适应这份残酷。所以她结束任务后第二天我就让她过来找我。”
产屋敷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蔚蓝的天空。
所安的第一次任务很艰难,任务本身其实很顺利,可是回来的路上,他们遇见别的鬼。
那只鬼的实力超出了这支小队应对的能力,五个人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另外的三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听我说完那些安慰的话后,红着眼睛对我点了点头。”
第一次结束任务的所安坐在茶桌对面,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压抑着哽咽对他说,「我知道了主公,希望您也不要太难过,注意身体。」
又过了很久,所安才重新开口。
「昨天我回去的时候,师傅给我留了萩饼,香奈惠给我带来了糖,忍给我拿过来了去疤的药……」说到这里,她语气不可避免带上了几分哭腔,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继续道。
「我会一直挥刀,直到斩尽世间所有恶鬼。」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像是在对谁允诺。
所安没有崩溃,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也没有躲进自己安全的壳。她生涩却又坚定的把同伴的意志接过来,抗在了自己的肩膀。
“主公您是想让童磨学习所安的这种……”不死川思索了一会,犹豫道,“想法?”
虽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能有一位好的陪伴者,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但他不觉得童磨是个能轻易被改变的人。
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他觉得童磨是个能微笑着接过别人真心,扭头又笑着把这颗心扔进垃圾桶里的人。
产屋敷微笑着摇了摇头。
“和所安完全相反,童磨是个很危险的孩子。他似乎不太能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主宰他行为的,是他的兴趣。”
不死川愣住了,被产屋敷这么一点拨,他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自己对童磨的不喜最初是来自于哪里。
是所安第一次领着童磨回来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的惶恐和不安十分虚假,而这假面下,反而有一种隐隐的兴奋。
看向所安的眼神也是,并不是单纯的信赖或者依赖,也不是身为被救一方的感激,而更像一种审视。
是天真懵懂的孩童发现了一只合自己心意的蝴蝶,想要伸手把这只蝴蝶握在手里。
他并不在乎蝴蝶的生命,他只是想要握住她。
“比起老师这个身份而言,所安更像是一把锁。”
这把锁,让猛兽心甘情愿的藏起獠牙,戴上镣铐。
道德并不能束缚野兽的行为。
但是所安可以。
“我不能说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回报。”产屋敷不疾不徐道,“但我觉得,所安的感情是可以得到回应的。”
“那些她付出的爱意,便是锁住童磨最坚固的锁链。童磨心甘情愿,或者说……”产屋敷有点无奈,又像是有点庆幸,“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