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匪鱼

6、第六章 偷听劲爆八

　　［6］

　　“Zee？”
　　似乎没预料到霍西洲会来，女人站起来时稍显意外。
　　但是很快，意外就变成了微笑。
　　她身上有一种很云淡风轻的松弛。

　　真是一个漂亮女人，尤其她的眼睛。
　　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琥珀瞳。

　　穿着挺括的白色V领衬衫，挽着半截袖子，灰色包臀裙把她身材勾勒的极其曼妙，着一双肉灰色丝袜。
　　她摘下眼镜随手挂在裙袢上，一举一动带着富贵下养出来的骄矜。

　　“好久不见。”她说。

　　孟棠不动声色揣摩二人间的奇妙氛围，她能感受到霍西洲微微收紧的掌心。
　　真是少有的时刻。

　　仅轻轻收掌孟棠就已经能觉察霍西洲的失态，她抱有幸灾乐祸的心态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精彩剧情。

　　霍西洲的下颌绷紧，眼神中游刃有余的散漫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言晦暗。

　　年轻女人站在那里看着霍西洲，眼神里有一种很浓烈的情绪，孟棠明白眼波流转间呼之欲出的是什么。
　　她想到一个词，恰好的词：一眼万年。

　　两人间似乎被按下暂停键。

　　“好久不见。”霍西洲回以问候。

　　他将东西轻轻搁在桌上，抿唇看向对面的翁青雅，喉结不受控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宋姐过来倒茶，霍西洲制止了：“送了东西就走，不用倒茶。”

　　翁雅青绕过沙发朝二人走过来。
　　她长得清瘦高挑，两腿修长，迈步跟走T台似的。

　　孟棠很少会羡慕谁，但是看她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时不免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有的人，天生就是耀眼的存在。
　　像钻石，极致的闪耀它的火彩。

　　所以霍西洲的失态并不奇怪，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段缠绵悱恻的过往。

　　她走到二人面前，很自然的伸手冲着孟棠，大大方方道：“你好，翁雅青。”
　　然后看了眼霍西洲，似乎在思索如何介绍自己，“Zee……小洲的朋友。”

　　孟棠从霍西洲掌中抽出手，心内一片澄明，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你好，孟棠。”
　　不必解释后面的，谁都能看出她是霍西洲的什么人。

　　女人对霍西洲揶揄道：“好福气，Zee。”
　　话语里是说不出的暧昧，孟棠能嗅出女人的较劲。

　　但是她并不想跟面前的女人搞这种把戏。
　　一来，犯不上当敌人，她和霍西洲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搭档关系。
　　二来，她不喜欢霍西洲。

　　光不喜欢霍西洲，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孟棠对面前的女人并无敌意，是以转移话题，道：“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作品。”
　　翁青雅挑眉，笑着反问：“哦？”

　　“我朋友做自媒体穿搭，会关注一些杂志。”
　　“比如？”翁青雅很自然接过话。

　　这实在是没必要继续深入的话题，但是她问，孟棠就回。
　　“比如FUDGE、再比如Numéro，或者一些品牌送的内部刊物。”

　　翁青雅点头，随意的回道：“你朋友很有眼光，你应该也会看一下？”
　　孟棠只回了句：“是。”

　　她不想继续这种话题了，犯不上。

　　孟棠索性绕过两人，走到保温袋旁，将里面的花雕熟醉蟹拿出来，跟赵月娥解释：“妈，这是奶奶让我跟西洲给您带的蟹，奶奶说看您好像比较喜欢吃这个，让家里阿姨做的。”

　　赵月娥放下杯子，没有去接东西，眼神中没有半点惊喜，“倒是难为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劳她费心，下次回老宅不用再带。”
　　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话说的很客套。

　　然后眼神越过孟棠，对霍西洲催促道：“不是说送完东西就走吗？早点回去吧，晚些时候有暴雨。”

　　-
　　车子沿路缓缓驶出岗亭，保安在岗亭里打了个招呼。
　　出了岗亭，随着车流汇入主干道。

　　孟棠手飞速的在手机上戳着，她在跟那位自媒体穿搭的好友热烈交流。

　　【你知道翁雅青吗？】
　　很标准的八卦开头。

　　【当然！】
　　齐贝贝从床上坐起，换了个姿势，继续敲着手机【我哥跟你老公的大学同学，有什么秘辛要分享？】

　　【你认识？】孟棠疑惑，犹豫问还是不问，于是反问来试探齐贝贝和该美女的关系。
　　【不认识，你老公认识。】
　　【很熟。】似乎怕回的力度不够，齐贝贝补了俩字。

　　【……】
　　孟棠回了一大串沉默。
　　她想，确实蛮熟的，熟到俩人相见时，就差眼含热泪，相拥而泣。

　　【我今天在榴园见到翁雅青了，在他妈妈家里。】

　　孟棠这句话，无疑一枚炸弹，迅速引爆了齐贝贝的吃瓜雷达。
　　她腾的站起身，想到什么，连忙拨通了她哥电话，叽里咕噜一通描述后得到了一个确切答案。

　　几分钟后，齐贝贝扯下面膜，在屋里来回踱步，信息发了删，删了发，继续编辑一长串，又再次删除。

　　孟棠看着那头齐贝贝的对话框一直从对方正在输入……变成给她的备注：贝贝贝贝ó贝贝，最后变成了，一句5秒的语音。

　　孟棠连忙将声音调小，凑到耳边，捂住听筒，跟做贼一样。
　　播放之前还偷偷斜眼睨了眼霍西洲，然后点开了播放……

　　“当心那个女人，尤其防止霍西洲再被她迷的头晕目眩，我哥跟我说了好多劲爆消息，等你回来我跟你详述！”

　　音乐声停止，齐贝贝的声音在车厢内扩散开来。
　　如一枚炸弹爆开。

　　孟棠忘了，她的手机，连着音响。
　　一直都没断开。

　　“嘿嘿。”
　　孟棠讪笑着摁了熄屏，撇过头去看霍西洲，他仍开他的车，好像说的不是他。

　　“我断个线，”她心虚的把手机和车机断开，音乐也戛然而止。

　　孟棠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语音转文字，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不就当着和尚骂贼秃？

　　而且商业联姻的本质是什么？
　　是不过问，不多问，不探问！

　　她一连串心里问了自己无数个问句，想弄死齐贝贝，更想骂死自己。

　　霍西洲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揶揄：“劲爆？他们说的挺客气，你想听？”
　　霍西洲偏头看孟棠，孟棠眼神躲闪，不自然的摆了摆手。

　　他挑眉，语气故作孟浪，“不听也好，我怕你听完，车都不敢坐了。”

　　孟棠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她当然听得出霍西洲的讥诮，他这人损人是真有两把刷子，不辩解，反而跟着兴致勃勃的去描黑自己。

　　描黑？孟棠想，她为什么会觉得他这么说是在描黑自己？
　　还是说，在她心里，她确信霍西洲不是那种人？

　　见孟棠不说话，霍西洲又道：“还是说没想好听不听？没关系，可以存着，等你哪天想听了，我再说，反正时间还很多，对吗，霍太太？”

　　霍太太三个字他故意咬的很轻，语调里带着点轻浮的笑意，他声音本来就低，说起这三个字时好似是耳鬓厮磨。
　　暧昧至极。

　　孟棠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谁想听你那些破事！”孟棠还在嘴硬，耳根发烫。

　　车已经停了。
　　霍西洲解开安全带，缓缓靠近孟棠，一只手撑在她头枕上方，另一只手撑在窗玻璃上，将孟棠禁锢在两臂间，他笑眯眯问她，声音似蛊惑：“真不想听？嗯？”

　　最后的尾音带着笑意，从嗓子眼溢出。
　　百转千回。

　　孟棠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她不回答，呼吸变得很急促。

　　霍西洲用一种更低的声音贴在孟棠耳边，呢喃一般：“我希望你不要带有偏见的去揣测我，搜集一手资料时最好多角度交叉验证，仅仅是依赖齐贝贝的二手转述未免有失公允。”
　　随即抬手将孟棠额头上一缕碎发掸开，不着痕迹如弹灰尘一般轻巧。

　　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孟棠一把推开了霍西洲，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怎样？是我冤枉你了吗，难道不是你自己在榴园坐立难安吗？霍总。”孟棠试图呈口舌之快平复自己的心绪。

　　霍西洲未做多想，解释道：“我和她没什么。”
　　孟棠耸耸肩，语气带着轻慢：“打住，不用和我解释，跟我没关系。”

　　霍西洲笑着审视了孟棠片刻，然后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你不是真的在吃醋吧？”

　　孟棠你你你半天，头一回没找到回怼的话。
　　她又我我我，霍西洲却将车门解锁，抬手示意孟棠，可以下车了，他说：“别我了，到了。”

　　孟棠才发现他们已经到小区门口，料想他不打算上楼，便自己下了车，下车前弯腰伏在车窗边敲了敲他的玻璃窗。

　　霍西洲按下车窗，掀眼看她还要说什么。
　　孟棠手压在玻璃上，叮嘱一般，“喝了酒记得叫代驾，别出事上新闻，拖累我。”

　　“不劳你费心。”
　　霍西洲收回视线，缓缓升起玻璃，屏蔽了孟棠的声音。

　　孟棠闪到一旁，霍西洲的车辆在视线里望尘而去。
　　孟棠双手抱臂，冷哼一声：“跟我斗？”